回去的路上,張啟航開車，小萱坐在副駕駛,后座坐著婉煙和陸硯清。</br> 四個人誰也沒說話,氣氛陷入尷尬的沉默。</br> 張啟航和小萱對視一眼，他們一時半會也猜不透后面兩人的心思，婉煙眼眶紅紅，像是哭過,陸硯清此時也摘了鴨舌帽，黑眉清目,尤其不說話的時候，就像初冬的雪,帶著涼意。</br> 不管現在情況怎么樣，小萱覺得這回自己的選擇沒錯,走之前大家看了發布會現場的錄制回放,如果今天陸大哥和張啟航沒來，那群安保無作為，婉煙肯定會被那個猥瑣男撲倒在地。</br> 張啟航見后面的兩人不說話,于是偷偷給小萱遞眼神，接著開口：“老大,你今天反應太快了吧！這英雄救美太及時了！”</br> 小萱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道：“對對對,今天多虧陸大哥！”</br> 兩人一唱一和,后面的兩人依舊沒說話。</br> 婉煙始終正襟危坐,看著窗外匆匆掠過的風景,心底始終有種苦澀，剛才那個擁抱幾乎是出于本能的。</br> 已經很久沒有像剛才那樣對待陸硯清了，久到婉煙都快忘記，她也曾無數次主動飛奔進他懷里。</br> 那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br> 車里很應景的放著一首陳奕迅的粵語歌，輕柔舒緩的節奏唱著：“世事無常還是未看夠，還未看透?！?lt;/br> “風花雪月不肯等人，要獻便獻吻?！?lt;/br> 婉煙看著窗外有些失神，手指無意識地虛握著。</br> 陸硯清面色無波，眼神卻安靜地看著她，目光不曾移動半分。</br> 到了婉煙的住處樓下，陸硯清打開車門先下去，隨后朝車里的人伸出手，婉煙神色微頓，避開那道灼灼的視線，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等雙腳落地，低聲說了句“謝謝”。</br> 婉煙沒看陸硯清，卻對一旁的張啟航開口：“大家上去坐坐吧，今天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你們。”</br> 這還是大明星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張啟航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后腦勺笑嘻嘻道：“婉煙姐，今天這事還得多虧我們老大，他當時反應太迅速了！”</br> 就是后來用力過猛，要不是他沖上去攔住，估計那個猥瑣大叔會被打殘。</br> 婉煙抿唇，沒說話。</br> 張啟航又下意識看了眼陸硯清一眼，又道：“婉煙姐，我和小萱待會還有點事，就不上去了?！?lt;/br> 小萱疑惑“啊”了聲，看到張啟航對她擠眉弄眼，才反應慢半拍地點點頭：“對，我想起來有點事還沒解決，就不去了！”</br> 婉煙：“......”</br> 張啟航鎮定自若：“老大，要不你跟婉煙姐上去吧，我跟小萱就先走啦？”</br> 面前這倆人一唱一和，婉煙和陸硯清哪會看不出他們的用意。</br> 兩人乘電梯上樓，一高一矮的影子倒映在面前的鏡子里，婉煙看著她和陸硯清的身高差，又開始出神。</br> 以前高中的時候，陸硯清就比同齡人高很多，婉煙站在他面前就跟沒長大的小孩似的，有時候偷偷接吻，要么她被抱起來，手臂掛在他脖子上，要么等陸硯清主動低頭配合才行。</br> 有一次兩人放學走得遲，路過一間自習室，無意中撞見里面一對穿校服的情侶，兩人的身影重疊在角落。</br> 那是婉煙第一次看到同齡人在教室接吻，感慨這倆人膽大包天的同時，她也不知道回避，愣是拉著陸硯清偷偷圍觀，于是某人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在她的脅迫下只能貓著腰，躲在窗戶后面，無奈又好笑地配合她。</br> 等那對小情侶終于戀戀不舍地分開，婉煙才拉著陸硯清跑開。</br> 空無一人的器材室，婉煙微揚著腦袋看他，杏眼烏黑澄澈，“陸硯清，我也想跟你接吻?！?lt;/br> 小姑娘紅著臉，顯然心血來潮，黑白分明的眼眸彎成一抹月牙。</br> 陸硯清微微瞇著眼看她，眉眼漆黑，兩只手懶洋洋地插在兜里，挑著狹長的眼尾，似笑非笑。</br> 他沒有動作，卻明知故問：“你想怎么吻？”</br> 婉煙抿唇，臉愈發紅，她都明示了，這家伙不是應該直接吻嘛，哪來那么多廢話！</br> 婉煙鼻間輕哼了聲，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彎腰，低頭。</br> 陸硯清裝沒不懂，象征性地低了低腦袋，眼底滑過抹壞笑。</br> 他語速溫和緩慢，聲音低低地誘惑：“你來教我？”</br> 兩人身高太懸殊，看他這架勢一點也不想配合，婉煙不服氣，索性從角落里抱來幾個厚厚的墊子，壘在一塊，然后笨拙地爬上去。</br> 陸硯清的目光追隨著她，直到女孩坐在高高的墊子上，視線與他平齊。</br> 小姑娘得逞似的勾住他的校服領帶，往她身前拉，下一秒，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手掌扣住他的后腦勺，柔軟清恬的唇瓣覆上他的唇。</br> 蜻蜓點水般的吻，接著她后退，下巴微揚，著急炫耀：“看吧，還不是被我親到了！”</br> 陸硯清沒忍住，笑出聲，他俯身靠近她，眸色深深，說：“哥哥今天教你法式熱吻，來不來？”</br> 也不知是不是他灼灼的眼神太露骨，婉煙看了面紅耳熱，她咽了咽嗓子，竟主動配合地抬頭，故作鎮定：“來呀，誰怕誰。”</br> 那天兩人很晚才出器材室，校門都關了，只能爬墻出去。</br> 夜里婉煙洗澡的時候才發現，腰上，鎖骨處都留著某人很明顯的手印。</br> 每次想到那個“法式熱吻”，她都羞得要死，以至于看到那間器材室都會臉紅。</br> 直到電梯“?！钡囊宦曧?，婉煙才瞬間回過神來。</br> 她抬眸，剛好在鏡子里撞上陸硯清的視線。</br> 男人眉眼深邃，瘦削的鼻唇弧度柔和，也不知他從什么時候盯著她看的。</br> 婉煙定了定神，走出電梯，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剛才，有沒有受傷？”</br> 陸硯清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女孩紅透的耳朵尖，在電梯里就這樣了。</br> 他唇角微收，聲音很低：“沒有，你呢？”</br> 婉煙挑眉，故作輕松：“我也沒事，剛才謝謝你?！?lt;/br> 說完，又陷入一片沉默，甚至比一次見面更尷尬。</br> 婉煙有點后悔帶陸硯清回家，畢竟上一次獨處，就已經擦槍走火了，不過這一次她頭腦異常清醒，絕對不會跟他再有親密接觸。</br> 到了住處，婉煙去臥室換衣服，陸硯清知道她還餓著肚子，征得同意后便去了廚房。</br> 婉煙不會做飯，冰箱里基本都是速食和牛奶，好在有些雞蛋和西紅柿，還有面條。</br> 婉煙出來時，便看到正在廚房忙碌的陸硯清。</br> 男人袖口卷起，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手里拿著兩只白色瓷碗，放在水池里沖洗，鍋里正煮著面條，冒著白白的熱氣。</br> 婉煙以前也見過陸硯清下廚，記憶里他似乎什么都會。</br> 不得不說，男人下廚的時候總有種特殊的魅力，陸硯清的五官很立體，堅毅冷峻的眉弓下一雙黑眸，挺鼻如峰，極富有欣賞性，長相比娛樂圈的很多小鮮肉更有格調，而且荷爾蒙爆棚。</br> 婉煙靜默片刻，才覺得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對勁。</br> 來者是客，哪有讓陸硯清做晚飯的道理，婉煙覺得過意不去，于是傾身過去，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趨，狀似不經意地詢問：“需不需要我幫忙？”</br> 陸硯清：“不用?！?lt;/br> 見水池旁還有沒洗的青菜，婉煙像是找到了活干，手剛伸過去，陸硯清的胳膊微微抬高，將她擋住，喉間溢出的聲音低低的：“水冷，別碰。”</br> 婉煙正猶豫，男人已經從她手里拿走了青菜，打開水龍頭三兩下洗好了，她無所事事地“哦”了一聲，索性慢吞吞的跟在他身邊，看著他動手。</br> 以前兩人談戀愛的時候，陸硯清就什么都會做，那年孟婉煙高考結束，陸硯清還沒放假，于是婉煙買了張高鐵票，直接去A市找他。</br> 軍校不比普通高校，管理嚴格，婉煙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陸硯清正在進行體能訓練，一群小伙子耐力跑五千，之后又是沖圈400米。</br> 電話沒人接，婉煙下了高鐵，只好一個人坐地鐵，結果弄錯方向，直接坐到了反方向的終點站。</br> 那晚婉煙一個人拖著大大的行李箱，箱子里裝滿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她帶給陸硯清的。</br> 婉煙像只無頭蒼蠅走了許久，最后又累又餓，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很沒用。</br> 她一個人坐在冷冷清清的地鐵站，身邊時不時有經過的神色匆匆的路人，打電話給陸硯清依舊沒人接。</br> 婉煙越想越難過，心里默默將某人吐槽無數遍，哪有這么不稱職的男朋友！連女朋友的電話都不接！</br> 幾分鐘后，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看到那串熟悉的號碼，婉煙整個人瞬間活過來，可還是又氣又委屈，按下接聽鍵的那一瞬，溫熱的淚水便在眼眶里打轉。</br>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急促的聲音，“煙兒，你在哪？”</br> 聽到陸硯清的聲音，婉煙嘴角耷拉著，趴在行李箱上，像是在跟他賭氣，一句話也不說，可眼淚卻在他聲音傳來的那一刻，“吧嗒”一下掉在地上。</br> 陸硯清剛結束體能訓練，飛奔回寢室的第一時間就打開手機，深怕錯過婉煙的消息。</br> 看到那十幾通未接電話，以及未讀短信，陸硯清瞬間慌了神，連訓練服都來不及脫，匆忙跟導員請了假。</br> 身旁的幾個兄弟見慣了他平日沉著冷靜的一面，見人火急火燎地往外沖，紛紛打趣：“老大這是要去哪啊？該不會去見女朋友吧？”</br> 陸硯清拿了外套，大步往外走，眉眼間很少見地多了分溫柔，“是媳婦。”</br> 幾個人也是隨便猜測，沒想到他們老大居然承！認！了！</br> 從宿舍出來，陸硯清將電話打給婉煙，電話接通的一刻，卻沒有聲音。</br> 陸硯清微微蹙眉，似乎猜到女孩不樂意的小情緒，他心口一窒，并不好受。</br> 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格外溫柔，像在哄小孩：“煙兒，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br> 婉煙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了眼正前方牌子上的標識，語氣悶悶不樂：“我在三號線的終點站，離你好遠?！?lt;/br> 沒陸硯清在身邊，婉煙才發現自己是個標準路癡。</br> 聽到女孩濃重壓抑的鼻音，陸硯清第一次慌了神：“你在原地不要亂動，我現在就來找你?！?lt;/br> 婉煙自顧自地點點頭，雖然陸硯清看不見，但聽到他跑步輕喘的聲音，莫名覺得心安。</br> 兩人的電話一直都在通話中，婉煙抹掉腮邊的淚痕，不滿地哼哼：“你這個男朋友真是太不稱職了?！?lt;/br> “你要是半小時內不過來，我就原路返回，回京都去，再也不來找你了?！?lt;/br> 陸硯清認真聽著小姑娘滿是委屈的數落，一邊哄勸，一邊攔了輛出租車。</br> 司機看到他時，陸硯清額頭上都冒著汗。</br> 電話那頭，女孩還在輕聲哼哼，陸硯清看著手機定位的位置離她越來越近，目光變柔：“那我的女朋友還能不能哄好？”</br> 婉煙耷拉著腦袋，垂眸看著腳尖，一下一下輕踩著地面。</br> “哼，這種事你怎么還問我??？”</br> 陸硯清：“等我過去，你打我幾下出出氣？”</br> 見某人認錯態度良好，婉煙抿唇，郁悶慢慢消散，但語氣卻不顯露，已經開始跟他倒計時，“你現在還有15分鐘，15分鐘后見不到人，我可就真走了?！?lt;/br> 陸硯清握緊手機，勾唇笑了。</br> 地鐵站內，婉煙一邊正在通話，一邊百無聊賴地玩著微信小程序里的跳格子游戲。</br> 陸硯清來時，便看到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的婉煙。</br> 女孩穿著粉色短袖，白色的半身裙，此時腦袋耷拉著，神情有些沮喪。</br> 陸硯清眸光頓住，喉結上下滑動，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心臟都沒有這般劇烈跳動過。</br> 婉煙一看時間已經到了，關掉游戲，拿著手機，糾結地抓著裙角，哼哼著威脅：“陸硯清，時間都到了，你要是再不來，我就真的走了！”</br> 陸硯清定定地注視著她，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水流中，酸澀溫暖，就快要融化。</br> 他還未說話，又聽女孩繼續說：“算了，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10分鐘后還不來，我就真的真的真的走了哦?！?lt;/br> 婉煙說得信誓旦旦，還特意將“真的”強調了三遍。</br> 陸硯清莞爾，輕聲開口：“煙兒，回頭?！?lt;/br> 聽到他的聲音，婉煙怔了怔，拿著手機依言回頭，果然看到距離她不遠的地方，陸硯清正和她一樣，拿著手機，注視著她，唇角勾著抹淡淡的笑意。</br> 陸硯清本就瘦瘦高高，在空無一人的地鐵站內十分顯眼。</br> 他穿著訓練服，腰桿堅實挺括，雙腿筆直修長，腳上一雙黑色軍靴，迷彩褲裹在軍靴里。</br> 陸硯清本就皮膚白，幾個月沒見，變黑了點，下顎線緊繃，五官愈發利落冷然。</br> 心心念念的男朋友終于出現，婉煙所有的情緒涌上心頭，心里又委屈又驚喜，她咬著唇瓣，可看到陸硯清對著她笑，便什么氣也沒有了。</br> 她拿著手機，行李箱也不要了，直直朝他跑過去。</br> 陸硯清伸出手臂，穩穩地接著飛奔而來的女孩，將人抱進懷里。</br> 落進他懷里的一瞬，婉煙心滿意足，腦袋抵著他的胸膛蹭了蹭，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味道，還帶著淡淡的煙草味。</br> 女孩無意識親昵的動作，讓陸硯清的心頓時融化，他低頭，動作很輕的啾了一下女孩瑩白軟軟的耳垂，附在她耳畔，聲音溫柔繾綣：“煙兒，還要不要原諒我？”</br> 半個小時內趕到，他做到了。</br> 聞言，婉煙吸了吸鼻子，從他懷里退出來，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抬頭看著他：“我以為今天見不到你了。”</br> 婉煙也沒想到自己方向感居然這么差，一出地鐵口就摸不著北了。</br> 陸硯清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將懷里的人裹得嚴嚴實實。</br> 婉煙抬眸，看到他身上的迷彩訓練服，眼睛都直了。</br>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穿軍裝的陸硯清，身姿挺拔，腰桿筆直，像是迎風屹立的青松，沉穩堅毅，不再是當初那個帶她翻墻，偷跑出學?？措娪暗膹垞P乖戾的少年。</br> 婉煙忍不住多看他幾眼，杏眼亮晶晶的，“陸硯清，你好帥啊?！?lt;/br> 說完，她主動湊上來要抱抱，陸硯清的心臟頓時像被人揉了一下，酥酥麻麻。</br> 脫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軍裝，在外就要軍容風紀到位，陸硯清抿唇，沒有真的去抱她，而是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喉間溢出的聲音低沉溫柔：“現在不行，等晚上回去，給你抱個夠?！?lt;/br> 婉煙撇撇嘴，沒說話，肚子也在這時咕咕叫了幾聲，陸硯清垂眸：“沒吃晚飯？”</br> 婉煙點點頭，“剛才光顧著找路了，哪還記得吃飯呀?！?lt;/br> 陸硯清：“想吃什么，我帶你去吃。”</br> 婉煙：“想吃你煮的面條~”</br> 那晚陸硯清沒回學校，兩人也沒去酒店，他不知從來哪拿來一把鑰匙，帶著婉煙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順便在樓下超市買了些食材，還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br> 這是一間單身公寓，是陸硯清的同學租的，房子不大，臥室里只有小小的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書桌，好在有廚房和浴室。</br> 眼看時間已經不早，陸硯清讓婉煙去洗澡，自己則拿著食材去了廚房，給兩人做晚飯。</br> 半小時后，婉煙換了睡衣出來，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看到正在廚房忙碌的男人。</br> 婉煙心底一暖，這樣的陸硯清只有她一個人見過。</br> 她噠噠噠跑過去，站在水池邊，歪著腦袋看他卷著袖子，動作嫻熟的切菜，熬湯，她什么也不會做，只好幫忙遞給他調料罐。</br> 空氣里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婉煙摸著餓扁的肚子，笑瞇瞇道：“陸硯清，你也太心靈手巧了吧？”</br> “這個湯好香?！?lt;/br> 她雖然什么也不會，但陸硯清卻是萬能的，以后兩人結婚，也不至于餓死。</br> 婉煙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陸硯清側目看她一眼，眉眼含笑，卻在看到她潮濕滴水的頭發時，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去，把頭發吹干再過來。”</br> 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從頭到腳荷爾蒙爆棚，尤其上了大學以后，比以前更有氣場，即使現在脖子上掛著違和的圍裙，看起來依舊養眼。</br> 婉煙看著他，粉唇囁嚅地“哦”了一聲，但遲遲不見走，磨磨蹭蹭之后，而是一聲不響地從身后抱住他。</br> 女孩纖細的臂膀輕輕環上他精干有力的腰腹，臉頰乖順地貼著他溫暖的后背，陸硯清身形微頓，手里的動作也停下。</br> 耳邊傳來婉煙輕輕柔柔的聲音：“陸硯清，你知不知道，穿軍裝的你，真的很容易引人犯罪啊。”</br> 婉煙說著，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慢慢上移，一路摸索，直到軟白纖細的手指摸到他襯衫上的一顆扣子。</br> 陸硯清垂眸安靜地看著她的動作，瘦削的薄唇微抿，利落的脖頸處，喉結上下滑動。</br> 婉煙的指尖在他胸口的那顆扣子上打著圈兒，從身后貼著他，像個沒有骨頭的水妖。</br> “陸硯清，你有沒有聽過制服誘惑?。俊?lt;/br> 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一下一下若有似無地撩撥著他的心弦。</br> 陸硯清的眉心一跳，喉嚨都有點沙啞，他勾唇笑了笑，接著關了火，然后將身后的人一把拉了過來，欺身而上，有力的臂膀撐在婉煙身體兩側，將她圈入懷中。</br> 陸硯清垂眸，黑眸定定地注視著她，眼底有諸多情緒，卻藏不住深情，他笑得無奈，語氣滿滿的都是溫柔，“煙兒，我是軍人。”</br> 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他整個人便屬于國家。</br> 今后無論遇到什么，他自始至終都必須將國家利益放在第一位。</br> 婉煙微仰著腦袋看他，懵懵懂懂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帶向自己，笑瞇瞇地嘟囔：“我才不管你是什么?！?lt;/br> 陸硯清俯身，薄唇貼著她的唇瓣，淺淺地親吻，滿腹深情。</br> 又聽到她開口：“反正你是我的陸硯清?！?lt;/br> 不論是以前，還是未來，都是她一個人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