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島上原本有一處碼頭和一處停機坪, 供島主一人使用時非常充足,但當需要舉辦一場小型婚禮時就顯得有些不足。
因此建筑公司爭分奪秒地將碼頭進行了擴寬,又推平部分森林擴建了停機坪, 可供十架飛機和十五艘游艇暫時??俊?br/>
鐘子湮剛到島上時, 乍一看以為飛機走錯了路——這跟她上次來時已經根本不是一個島了。
直到看見海島南邊那個仍舊立在海中的懸浮小屋時,鐘子湮才不得不承認是改建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遠處天際線的地方,鐘子湮甚至覺得自己看見一艘恍惚看著像是個小型軍艦似的船影開了過來。
她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那好像是個游艇。
沒錯, 像個略小一些的驅逐艦似的……游艇。
跟那艘比起來,鐘子湮自用的這艘簡直像是漁船。
沒見過世面的鐘子湮嘆為觀止:軍艦我真打斷過, 但跟軍艦一樣的游艇第一次見,長見識了。
華雙雙順著鐘子湮的視線看了一眼,她早對賓客名單做足了百分之兩百的功課, 張嘴就能說出每個人的家世背景生平八卦:“那隸屬于一個盛產石油的皇室?!?br/>
“軍艦上會帶軍隊嗎?”鐘子湮半開玩笑地問。
華雙雙還真答了:“他的私軍不會離開軍艦,只會有少量貼身隨從陪同上島?!?br/>
鐘子湮:“……”沒關系,真帶一支正規軍隊來也翻不了天。
“況且, 或許您和那位親王會有共同語言。”華雙雙抱著平板電腦微微一笑, “畢竟,他有一輛由黃金打造的車,除了必要部件以外,用的全部都是黃金?!?br/>
鐘子湮一點也不覺得喜歡黃金的人就是同好, 那是和她爭奪有限黃金資源的對手。
世界上總共就那么多黃金!
幾人剛從碼頭走到越野車旁, 衛寒云偏過臉來對鐘子湮說:“我媽和二哥一家都到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 另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風馳電掣斜刺里殺了出來,門啪地一下打開,出現的是衛含煙的臉:“小嬸嬸,沒時間解釋了, 快上車!”
她說完,朝衛寒云擠擠眼睛,伸手就去拽鐘子湮。
也虧得鐘子湮沒反抗,不然系著安全帶的衛含煙要連著這輛越野車一起翻倒在地。
華雙雙眼疾手快地也抱著平板電腦擠上了車。
“小叔叔,人我帶走啦,你好好招待客人,我一會兒讓子謙來給您差遣!”衛含煙喊完,一下把車門甩上,越野車一聲轟鳴從沙灘里開走了。
衛含煙回頭時,鐘子湮已經坐好了:“什么沒時間了?”
坐在衛含煙身旁的婚紗設計師一臉哀怨,張口第一句話就是:“我第一次見到您這樣把婚禮完全交給他人來操辦的新娘,沒有彩排,不試婚紗首飾,沒有事先拍好的婚紗照,更是在婚禮前一天才抵達?!?br/>
鐘子湮:“……”假婚禮,不必太在意?!八圆呕ㄥX請你們來幫忙。”
婚紗設計師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現在只剩十幾個小時了,您甚至還沒有看過婚禮會場?!?br/>
“你們傳過視頻給我了?!?br/>
“親眼!”娃娃臉設計師大聲抗議,“怎么會有女人不想親眼看看自己的夢幻婚禮場地長什么樣呢!”
鐘子湮看看包圍在自己身邊的五個設計師再加一個衛含煙,決定不和他們吵架。
一個人為什么要和六個人吵架,反正又不能揍他們。
越野車一路揚沙飆到了懸浮小屋外,這里已經被拉起了貝殼串成的“警戒線”,寫著“新娘準備區,閑人勿入”,看著還怪可愛的。
鐘子湮幾乎被這幾人圍著搬進了小屋里,把她往新布置出來的化妝間里一塞。
化妝師湊近打量鐘子湮的臉:“嗯,皮膚狀態很好,妝容效果不用愁了——最近剛做過護理?”
“沒做。”
“我小嬸嬸連防曬都不涂的人,沒我拖著去是不會護理的?!毙l含煙脫下防曬外套,說起鐘子湮的體質就有點酸溜溜。
婚紗設計師則飛速給鐘子湮量了體圍:“嗯……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跟從前一模一樣,不用擔心婚紗還要臨時更改尺寸了?!?br/>
“先試試妝發,然后試穿一次婚紗,確認無誤后到現場準備一次彩排——”娃娃臉設計師語速飛快地說,“時間不太夠了姑娘們,我們得再快點兒——衛小姐,新郎什么時候能忙完?如果他能來參加彩排,那就再好不過了。”
鐘子湮剛想說“不必”,衛含煙已經搶答:“等時間差不多,我給我奶奶打個電話讓她出面把小叔叔帶回來!”
鐘子湮只好無奈地按照化妝師的要求閉上眼睛。
在衛寒云的家人看來,這就是一場重要的婚禮;不知道等協議時間結束,衛寒云打算怎么和他們解釋?
業界有名的化妝師對著鐘子湮為難地端詳了至少十分鐘才找到靈感。
她臉色一轉,滿眼興奮地地打開了自己的巨型化妝箱:“交給我吧!”
另一頭,穿在人臺上的婚紗終于在新娘造型完成后被小心地護送了進來。
鐘子湮好奇地將視線轉過去看了看:“……”我覺得這件裙子設計出來,就沒打算讓新娘獨自一人動手穿好,得找三兩個幫手才行。
“這絕對是我歷年來設計、制作成的最完美婚紗之一。”婚紗設計師自豪地說,“我甚至能將‘之一’兩個字去掉——來吧,鐘小姐,請您試一試?!?br/>
鐘子湮硬著頭皮和設計師的女助理一起進了換衣室。
好在婚紗看起來雖然極盡奢華,但出乎意料結構并不復雜,在助理的指導和幫助下,鐘子湮輕松地將這件專門為她設計、打造的婚紗穿在了身上。
婚紗露出部分很少,裙擺上零散釘著藍綠兩色的鉆石,看起來像是一點一點閃爍的調皮星光;
復古的手工蕾絲從小臂覆蓋至肩峰,但并不厚重,微微透出白皙健康的膚色;
宮廷風格的方型領口正好露出鎖骨和助理剛剛踮腳替鐘子湮戴上去的項鏈,上面也鑲嵌著被切割成了水滴形的藍鉆石和珍珠。
首飾是一整套,鐘子湮想了會兒才想起來這應該就是珠寶設計公司先前說的“一整塊原石”所制成的。
那綠色的八成就是各價值一艘游艇的那兩顆了。
想到這里的鐘子湮:“……”她又低頭看了看,怎么看都覺得自己身上綠鉆不止兩顆。
多的又是哪兒來的?
助理忙活了一會兒,有條不紊地將八件首飾都戴到了鐘子湮身上,又彎腰替她整理好拖尾裙擺,看著鏡子贊嘆:“您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新娘?!?br/>
這全套裝備如果換一個人來穿,很容易就顯得俗不可耐,可鐘子湮的臉卻端端正正地將那些珠光寶氣都壓下去成了錦上添花的點綴,仿佛鉆石珍珠都在她面前臣服成為附屬。
鐘子湮也跟著看鏡子里的自己,她在思考自己身上穿戴了多少錢。
而且還都是一次性的。
“對了,還有最后重要的兩步不能忘記了!”助理開心地把雙手合到一起,回頭去找了捧花塞進鐘子湮手里,又到鐘子湮身后把她的冠冕戴了上去。
冠冕是曾經鐘子湮在衛家晚宴上戴過一次、價值連城的那一款,只是考慮到婚禮需要,又額外固定了精致的手工頭紗。
助理小心翼翼地調整冠冕和頭紗的位置,才走開兩步,按住自己砰砰作跳的心口深吸一口氣,小聲詢問:“您準備好了嗎?”
鐘子湮拿著捧花點點頭:“很好,沒有任何需要改動的地方?!?br/>
助理小跑幾步:“那我這就把門打開了?!?br/>
鐘子湮:“嗯?!?br/>
助理用夢幻的語氣說:“攝影師應該已經在外待命,準備拍下您第一次試穿婚紗的瞬間了吧。”
鐘子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