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京都之內，王小騰聽得清清楚楚。
    得知要何沐死才能解決問題，他右拳下意識地握緊，在這無比虛弱之時，竟然攢足了力量重重地錘了一下面前的機器。
    海底基地……
    各大城市……
    一些紅霧戰士雖然躺倒在地，但依舊聽到了天芒說的這些話，一時間全都心情復雜。
    尤其是那些從月球返回的紅霧戰士，更是悲憤莫名，不斷地低呼著“城主”二字。
    ……
    何沐目光漸漸緩和，整個人的氣勢也在這一瞬間收斂。
    天芒看到他這副表情，淡淡一笑，無比自信地道：“何沐，我調查過你的所有信息。
    你自幼癱瘓，父母假死。
    一個去了月球尋找救治你的辦法，一個去了實驗基地研究毀滅之風。
    你只能和哥哥相依為命，十八歲那年，你哥何風死于迦烏族之手，同時你也得到了救治，恢復了行動力，進入了學院。
    從此以后，你便展示出了驚人的天賦，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名校爭奪戰，怪物巢穴之戰，尋找父母，來到月球……
    這一路下來，你雖然實力越來越強，但也見證了很多親近之人逝去。
    我知道你的為人，你不畏懼死亡，也不是一個純粹追求強大的修行者。
    你之所以修行到真神境界，更多的是為了守護。
    你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就像我追求超脫一樣執著。
    所以我才給你制造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給你修行的動力。
    我知道……此刻，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無論我說什么，都不會影響你的決定。”
    聽到這話，何沐深深地看了天芒一眼，又看了那星空巨人一眼。
    此時星空紅霧巨人又在蓄力，準備朝他揮出下一拳。
    看著這一幕，何沐幽幽問道：
    “天芒，你告訴我，我死，真的有用嗎？”
    “有用！當然有用！你當我這一生的研究是白費的嗎！
    而且，你如今除了信我，還有其他路可以選嗎？
    我了解你！快抉擇吧！
    時間不多了！”
    天芒歇斯底里地吼道，宛如瘋狂的魔鬼。
    何沐聞言坦然一笑，轉頭看向了遙遠的地球。
    這一刻，他的目光變得無比的柔和。
    強大的精神力延伸而出，掃遍整個地球，他看到了很多熟悉之人。
    雖然大家都很狼狽，但所有人都注意著自己這里。
    “天芒，你確實了解我……我承認你贏了。
    我可以死，但是，還請記住你曾經的承諾，給地球人類一條活路。
    不然，就算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何沐不僅不再壓制體內那顆種子，反而用精神力瘋狂引導那顆種子吞噬他的力量。
    那顆圣樹之種瞬間綻放出了耀眼至極的光芒，開始迅速膨脹。
    何沐緩緩閉上了眼睛。
    ……
    與此同時。
    京都之內，王小騰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散發光芒的人影。
    一道若有若無的微弱力量輕輕拂過周邊。
    那股力量宛若春日微風，柔和且充滿了撫慰人心的力量。
    王小騰瞬間崩潰，淚水滾滾落下。
    ……
    海底基地，莫初心臉色蒼白地守護著何青峰夫婦，就在這時，她那發梢微微顫動，仿佛那人就在她面前，正在輕撫她的秀發。
    莫初心緊咬嘴唇，抱住了旁邊的余萍，顫聲安慰道：“不……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
    微風拂過南城，拂過凌州，拂過京都，拂過華夏，拂過整個地球。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模糊的人影。
    那原本年輕的面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轉眼之間就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隨后形容愈發枯槁……
    最后徹底化為飛灰！
    而自始至終，那人的表情都無比坦然。
    看著這一幕，每個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震撼。
    苦修成神，卻能轉眼放棄……
    這是何等的胸懷？
    如今想來，之前討論的什么奉這人為大帝，信仰之神，是多么的可笑。
    他估計很不屑搞那些頭銜吧？
    雖然修為是真神，但他內心卻依舊是熱血的年輕人。
    就和那些在這百年之間為了人類未來犧牲的那些烈士們一樣。
    哪怕有再多不舍，再多不甘，但到關鍵時刻，也能從容赴死。
    這一刻，那緩緩消散的人影烙印在了無數人的心中。
    ……
    何沐一死，原地立刻出現了一顆足球大小的巨大種子。
    這種子迅速裂開，開出了一株九彩之花。
    九彩之花光芒閃耀，無比艷麗。
    但沒持續多久，九彩之花又迅速枯萎，轉變成了一棵高三米的光芒之樹。
    這樹有八根枝丫，分別是赤金綠黑白青藍紫八色。
    三米光芒之樹雖然看起來不大，但卻穩穩地懸停在虛空之中，宛如生根了一般，任周圍的紅霧如何流轉，拉扯，都沒用移動一分一毫。
    看到這棵融為一體的圣樹，天芒仰天大笑，隨后身形一閃便到了圣樹身邊。
    沒等他抓住圣樹，天空中那巨人之掌再度襲來！
    直奔那棵圣樹！
    轟隆！
    天塌地陷！
    ……
    這一擊之下，月球之上直接出現了一個方圓千里的巨大拳印！
    整個戰神城連帶著五族數萬人全在這一擊之下化為了齏粉！
    轟鳴之后，天地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結果如何？
    沒等多久，星空中陡然炸開了一道恐怖的波紋，滾滾紅霧之中傳出了一聲無比可怕的怒吼！
    地球之上瞬間大浪滔天，靠的更近的月球一座座環形山在這恐怖的音波之中灰飛煙滅！
    緊接著，那按在月球上的巨大拳頭再度收回，另一只拳頭轟然落下！
    轟隆！
    “呵呵……哈哈！”
    無盡的轟鳴之中傳出一聲低笑，隨后這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后甚至直接蓋過了天地間的轟鳴！
    以至于整個月球上都回蕩著那猖狂的笑聲！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
    一聲狂嘯從拳印下方傳出，其中充滿了夙愿達成的狂喜，以及對這片天地，對那星空巨人的蔑視！
    “今天！我就滅了你的意識！哈哈！”
    話音落下，無盡的九彩之光綻放而出，沖出拳坑，照耀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