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7：國軍遺民</br> 如果讓周游獨自過來，任他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去年最風云的攤位竟是眼前這么不起起眼的小地攤。</br> 大志突然提醒道：“老板，攤主很危險，估計是老兵，殺傷力絕對不在我之下。”</br> 周游的心驟然一緊。</br> 如果剛才這位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的攤主驟然發動攻擊的話，那周游就真的是兇多吉少了。不由自主的，周游以警惕的眼神看著眼前身份不明，年紀背景皆不詳的神秘攤主。</br> 要知道現在國內大型的玉石公司都很難搞到成批的老坑料子，大部分料子都壟斷在緬甸政府和幾家家族的手里。這個不起眼的小地攤居然全是老坑料子，雖然表現都不是很出色，但老坑料子畢竟是老坑料子，質地遠身那些新場料子。這樣的能量就不是一般人物所能比擬的了。m.</br> 但很快的，周游又想到了一個新的疑團，假裝詢問道：“奇怪了，既然他功成名就，為什么還不擴大經營，繼續窩在這里擺地攤呢？”</br> 黎建華卻搖頭了，說：“這個得問他。”</br> 之前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攤主突然回道：“很簡單，家里沒那么多的毛料給我賣，擴大了也是浪費。”</br> 周游很是陰險地建議道：“那你可以找那些質地一般的毛料來魚目混珠！”</br> 攤主抬起頭來，冷冷地回道：“那樣不是做人的道理。我寧愿賺少一點，也不想心里不安。”</br> “我現在終于明白你的生意那么好了。”</br> 聽到攤主的話，黎建華很是羞愧。</br> 事實上周游還知道只要不是初入門的新手，一般有經驗的賭石玩家都能判斷出毛料的好壞。所以魚目混珠，只能混新手的眼球，想要混緬甸的高手和來參加公盤的商場老狐貍，難度不是一般的高。</br> 不過這只是周游的小腹黑心思罷了，估計攤主是那種正義凜然的生意人，不屑于搞那樣的小動作。</br> 周游心思一轉，問道：“老板的普通話很不錯嘛。”</br> 攤主回道：“來我這里做生意的大部分是中國來的老板，普通話不好做不成生意的。”</br> 周游繼續問道：“不知道老板怎么稱呼？”</br> 攤主回道：“陳軍，祖父是敗退過來的國民老士兵。”</br> “跟我一位兄弟的名字很像。”</br> 周游早就對陳軍的身份有點懷疑，現在一問果然得到了理想的答案。現在自然是探究更徹底的時候：“陳老板，不知道你的生意是私人的，還是公家的？”</br> “公家的！”</br> 陳軍異乎尋常的配合。</br> 這樣的情況讓黎建華很是納悶。想他在這里混了幾年，之前也有心結交陳軍，但多方探索之下發覺陳軍是個悶葫蘆，很難溝通，不想他今天居然異反常態，說了這么多的秘密出來。</br> 周游笑問道：“那不知道這么小的生意，能賺到多少公費呢？”</br> 陳軍陰沉沉地回了一句：“生意雖好，但也是杯水車薪，需要大資本家來投資。”</br> 周游問：“那不知道我是否合格呢？”</br> 陳軍回道：“如果連身家百億的世界賭神都不符合，那這個世界能與我們合作的就要絕跡了。”</br> 黎建華差點叫出來。</br> 周游是賭神，而且還身家百億。</br> 這是概念？緬甸是一個窮地方，像蘇瓦家族這樣的土霸主，估計其身家也就是億元左右。而周游單個人的財力居然等于一百個蘇瓦家族，這可是足夠與緬甸五大家族相抗衡的存在啊。最關鍵的是，周游還是賭神，足夠讓所有開賭場，喜歡玩賭的家族組織的噩夢。</br> 黎建華終于理解周游為什么那么高調了，原來是他有本錢，而且還雄厚得難以想象。</br> 很多時候，金錢就是一種最天然的勢。</br> 周游沒有理會對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再問道：“不知道你們要什么程度的合作呢？”</br> 陳軍左右看了一眼，發覺大志和阿甘自覺地封鎖左右，于是很壓低聲線，回道：“自然是越大越好。”</br> 周游淡淡地回道：“利益是均等的，不知你們能給我什么呢？相信你也知道，現在能吸引我的東西實在太少了。”</br> 陳軍說：“我知道，不過我也知道有個不開眼的家族得罪了周先生，而且還悄悄給周先生添了點堵，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配合周先生，完成周先生在緬甸對其絞殺。”</br> 那個所謂的家族，就是吞文大師的仇敵，也是給千均礦務集團添堵的幕后黑手。因為有上層路線，周游要得到這樣的小道消息實在太容易了，一個電話去大使館什么的，一切就能水落石出。</br> 周游卻搖頭回道：“那只是癬疥之疾，只需要稍微動點關系就可以擺平了。反倒是你們，聽說緬甸政府對你們有點忌憚，數十年前從國內過來的知青團體也跟你們有小摩擦，最重要的是你們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所以你們即使割據了一地，卻有被孤立的跡象，情況遠比我們來得緊張。”</br> 陳軍的眼皮跳了跳。</br> 周游見合作談不攏，也沒必要繼續下去，直接講起生意來：“陳老板，合作的事情不急，還是回歸主題吧。不知道你這里的所有的毛料怎么賣？我可以給你來個包圓，讓你早點回去交代一下。”</br> “不急！”</br> 陳軍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既然是生意，那我們就等講究點。周先生，你是國內最頂尖的賭石高手，你看中的幾乎就有六、七成賭漲率，自然而然的，我的價格也就不能太低。”</br> 周游也沒生氣，笑話道：“陳老板倒是很會爬桿啊。”</br> 陳軍一點尷尬也沒有，拿起一塊有松花，但只有拳頭大的老坑毛料說道：“這塊毛料是我們的第一賭石高手所看中的，他說有可能出高綠，價格絕對不能賣低于十萬美元。”</br> “十萬美元，高了！”</br> 周游搖頭拒絕道：“高綠的確是高綠，但水頭卻不足，估計是高綠干青。以這塊毛料的體積，十萬美元根本賺不了，甚至還會小虧。”</br> 黎建華目瞪口呆地看著、聽著眼前兩人的對話，覺得如同在看電影。</br> 陳軍居然點頭道：“如果是別人說的，我肯定會嗤之以鼻，但既然是周先生說的，那我就知道怎么賣了。”</br> 于是陳軍將手里的毛料放到一邊，又拿起一塊有綹的，說：“還是我們那位第一賭石高手，他說這綹沒滲透進去，可以雕琢出不少的珠寶，底價為八萬美元，不知道周先生覺得這個價格是否合適。”</br> “合適，賣給我吧！”</br> 周游想也不想就拍板敲定。</br> 陳軍瞬間無語，覺得周游這個百億富豪過于小氣了，居然還來計較這點蠅頭小利。</br> 周游也懶得計較太多，很不客氣地說道：“你一塊一塊的介紹，無非是想給我一個物超所值的印象，倒是有點小看我的氣魄了。”</br> 陳軍想想也是。周游剛才說要全部收購，卻沒報出價格，自己卻很是鹵莽地即時抬價，顯得十分小人。雖然陳軍的話里有玩笑的味道，但容易讓之前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默契消耗掉一些。</br> 周游比出了三支手指，說：“這里所有的毛料，三百萬美元，如果不賣的話就只能另慢慢賣了。”</br> “好！”</br> 陳軍不想失去周游這位大客戶，只能點頭答應。</br> 周游一邊準備轉帳一邊詢問道：“對了，你們怎么說都是割據一地的軍閥，怎么會淪落到出來擺地攤賣翡翠的地步呢？”</br> 陳軍無奈地回道：“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分裂了。原本我們割據了一片地方，但是安逸了一段日子后，大家的心思就開始轉向其他的地方。再加上我們那個鄉縣融合進不少的知青、華僑，跟其他的國軍遺民有一些思想出入，幾乎被孤立了開來。”</br> 周游問：“所以呢？”</br> 陳軍說：“我們知道你到處搞投資合作，其中有不少地方都是由華僑主導的地方，所以我們希望你能拉我們一把。”</br> 周游點頭說：“事實上你們的條件比人家優越多了。人家也有翡翠礦，可人家的是小型的新礦，而你們則是老坑礦，價值完全是不同層次的。你們有點像是守著金礦卻找不到發財的路。”</br> 陳軍說：“現在連波斯灣的石油巨鱷也在準備后路，更不說礦坑即將枯竭的我們了。”</br> 周游終于知道一切的根源。</br> “好吧。反正幫一個是幫，幫兩個也是幫，一起干吧！”</br> 周游倒是看得開，反正這樣也消耗不了他多少錢，而且還只需要照搬過去就是了，根本不用他去煩惱。</br> 陳軍感謝道：“多謝周先生！如果周先生有空的話，請務必到我們縣城坐一坐。”</br> 周游點了點頭，說：“我等下讓馬叔過來提毛料，相信他看到這批毛料會很高興的。”</br> 陳軍感嘆道；“原來周先生不是為自己買的。”</br> 周游說：“除非能雕琢成驚世藝術品的，否則我一般不會收起來。不過順路來到，能幫你完成銷售工作，又能幫朋友收購到適當的毛料，一舉兩得，去哪找這么便宜的事情。”</br> 陳軍唏噓道：“周先生比傳言中的還要好相處。”</br> 頓了一下，陳軍遞過來一張名片并說道：“周先生，如果你有去參加緬甸公盤的話，可以拿著這張名片去找一位叫陳海的六十歲男子，他就是我們陳家的家主兼縣長，也是這次公盤的負責人之一，同時還是北疆第一賭石高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