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暗渡陳倉</br> 一公斤的平均成本是三萬,而且這個數字還是底價而已,這是多么可惡的價格啊。</br> 要知道這還是全賭的價格,若是半賭的話,那豈不是要翻上幾倍。那他們還賭什么翡翠,直接去買明料來得更劃算。</br> 這里離譜的價格,早就超越了在場大部分競拍者的承受能力。那些沒什么資本的賭石玩家,小型珠寶行老板一聽到這個價格當即站起來咆哮抗議,他們都覺得自己被耍了。</br> 不過當幾個鬧得最厲害的人被早有準備的保安控制下來時,有的甚至被強行驅逐之后,場面就靜了下來。不過那些氣憤的競拍者沒有坐以待斃,而是聯合起其他的不滿者直接退場。</br> 因為他們的人數不少,導致場面驟然稀疏了下來。</br> 不過拍賣師倒是鎮定很很。在他眼里,這些人都是消費不起的小老板而已,不能帶給他可觀的業績,那些留在這里的都是識貨,有底氣的大人物,他們才是最后兩件拍賣品的競爭者。</br> “現在,拍賣開始!”</br> 拍賣師等帶場面平復了下來,當即宣布拍賣開始。</br> 不過回應冷清,沒有一個競者愿意出價的。拍賣師估計不到這樣的情況,稍微一愣,再度介紹起這些毛料的價值,特別點出了那些賭石專家的評語。</br> 可是場面依然沒人買帳。</br> 對于他們來說,那些所謂的賭石專家還不如自家請的賭石顧問厲害呢。港島那些厲害的賭石高手都被人請去當顧問了,像秦氏四老就是最好的說明。</br> “不能這樣下去!”</br> 周游看到拍賣師的無奈,不得不舉起牌子。</br> 這一舉就是百萬。</br> 底價一千五百萬,每舉一次就至少加百萬。這樣的增長幅度的確夠夸張的。別說是那些小型的珠寶商人了,即使周游這樣的賭石豪客也未必能承受得了。</br> 周游這一舉,馬上引得所有人的目光。</br> 在場都是賭石界的老顧客,自然認識周游這個新近一年彗星般崛起的第一新星。看到周游舉手,大家紛紛笑了開來。</br> 周游的意思很明白,大家更加明白。既然周游做出了選擇,給了他們一個明確的信號,那大家自然知道該怎么做。</br> 這不是合謀,是一種圈里的默契。</br> 大家之前的沉默是對拍賣公司的諸多小動作表達不滿,打算犧牲這一輪的拍賣品來給拍賣方一個警告。可是周游站了出來,明確表示這一次的拍賣品不簡單,那大家也就揭過不提,開始專心競爭。</br> “0223號加價到兩千七百萬了!”</br> “好,0111號再度加價,現在的價格是兩千八百萬!”</br> 有了周游的表率,大家的加價開始頻繁起來,場面的牌子時不時就冒出來,有時還會同時冒出幾個。</br> 而周游,自從第一次舉牌之后就安靜了下來,沒有再舉過一次。</br> 雨宮琴月知道現在不是周游舉牌的時候,別看場面競爭激烈,實際上就那么幾個在舉牌而已,真正的買家還沒出手呢。不過她總覺得周游太安靜了,安靜到似乎不是來競爭的地步。</br> “周董,是不是有什么為難。”</br> 雨宮琴月終于忍禁不住詢問開來。</br> 周游答道:“很簡單,因為那邊有兩個家伙正對我虎視眈眈。”</br> 順著周游所指,雨宮琴月看到一個很是頹廢,似乎幾天沒刮胡須的男子正以野獸般的眼睛看著周游,而在這個野獸男子的身邊則有秦家的人不住對周游指指點點,眼神不是那么健康。</br> 周游解釋道:“那個眼神很歹毒的男子就是身敗名裂的唐天豪。”</br> 雨宮琴月恍然過來。</br> 周游笑著說道:“我證明給你看。”</br> 話完,周游馬上舉牌。</br> 可還不等拍賣師宣布最新的價格,唐天豪馬上大喊起來:“三千八百萬!”</br> 相對于周游的價格,唐天豪直接提升了五百萬。雖然這個價格在暗標競拍里并不是很突出,但對于全賭毛料來說卻是異常夸張,因為它使得每公斤的成本提升了一萬,這可給不少有心購買的人增加了莫大的壓力。</br> “三千八百萬第一次!”</br> 這個價格不是拍賣師的心理價格,所以他喊得很賣力,喜歡能喚出大家的購買欲望。</br> 只可惜這個價格使得不少人退縮了。平均一公斤要7.6萬,這樣的價格雖稱不上扭曲,但普通的珠寶商人和賭石玩家還真承受不住。</br> “三千八百萬第……”</br> 拍賣師還沒把話喊完,鄭明朗終于舉牌了。</br> 雖然只加了一百萬,卻讓拍賣師松了一口氣。出現新的競爭者,這就能使得這批毛料有更大的提升空間。</br> 這一次秦遠方沒有參加拍賣,而是秦老坐鎮。他跟身邊三個老伙計商議了一下之后,就果斷追了進去。</br> 而馬平云也不甘氣餒,馬上追了進去。</br> 三家爭奪,使得價格直線提升。竟然在短短的五分鐘內翻了一倍,總價達到了七千六百萬的夸張水平。恐怕即使是平洲公盤的熱門暗標,也沒有如此可怕的提升速度。</br> 周游再度舉牌了。</br> 不過周游不是只加一百萬,而是直接把價格提升到大家的心理關口:九千九百萬!</br> 場面的焦點瞬間聚焦在周游身上。</br> 周游給的價格太歹毒了。誰加上去,無論加什么價格都鐵定到億。要知道億元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心理關卡,沒有多少人能邁得過去,即使是擁有整個鄭家作為后盾的鄭明朗也是緊張了起來。</br> 有趣的是,唐天豪的臉色不怎么舒暢了。</br> 他不想讓周游得逞,但他不是秦遠方那個笨蛋,一味追進去。他覺得這批毛料的總價格有可能破億,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風險不小。最關鍵的是他現在落魄了,想要抽出一億的資金根本不可能。</br> 就是這樣難過的心理,讓唐天豪很是痛苦。</br> 不過唐天豪沒能力,卻不代表秦家沒能力。 秦老與三位老伙計商量了之后,重新確定新的心理價格,再度舉牌。</br> “一億,019號的老先生終于把價格抬升到一億。”</br> 拍賣師激動地吶喊開來。</br> 他的理想價格也就是八千萬而已,可現在直接破了億元大關,可是讓他激動得忘乎所以。若不是強悍的專業素養提醒著他,否則他就要起來歡呼,咆哮了。</br> 可是秦老還沒來得及高興,代表著黃氏珠寶和翠玉閣的馬平云悄悄地舉起了牌子,使得場面嘩然聲四起。</br> 秦老本以為馬平云放棄了,只剩下周游而已,不想最終跟他競爭的竟然是這個毛頭小子。</br> 而此時,鄭明朗與馬平云相對一笑。</br> 無所事事的唐天豪不愧是賭石界的前輩,原本在觀察周游的他突然看到鄭明朗與馬平云的小動作,臉色急變,連忙與秦老嘀咕起來。而秦老聽到唐天豪的提醒,臉色也不大自然。</br> “一億一千萬!”</br> 一個牌子突然在人群中舉起,使得場面驟然停滯了下來。</br> 周游苦笑不已:“還是被江海流察覺出來了。”</br> 周游一直都在關心江海流,畢竟論財力,他絕對不在場面任何一人之下;論鑒定能力,有火老和寧元浩的帝王珠寶也不遜色于周游以外的其他人,所以周游一直都將江海流列為最強勁的競爭對手。</br> 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其他人的分散,周游忘記了江海流的存在。現在他驟然站了出來,直接定鼎了場面。</br> 周游無奈,拿起手機輸入一連串號碼,響了對方一下就掛掉。</br> 還是周游與程飛虎的約定信號。</br> “一億一千萬第二次!”</br> 拍賣師看到場面的寂靜,知道這個價格是極限了。所以沒有多少停滯,他就準備敲定最后的成交價格。</br> 可是習慣使然,準備敲錘定音的他看到會場最后一列有一個牌子高高舉著,驟然停了下來。</br> 他想不到還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候加價,而且只是加最基礎的百萬而已,不過按照規定,拍賣師必須為宣布新的價格:“噢,尊敬的066號先生舉牌了,加了一百萬,現在的價格是一億一千一百萬。”</br> 全部人的焦點都轉移了過去。</br> 江海流沒有直接轉頭,而是看向周游。在江海流的眼里,周游才是最大的競爭對手,秦家、鄭家還不夠看,可是周游那淡定的姿態讓江海流得不到任何有意義的答案,只能關注起那個新進冒出來的競爭對手。</br> “很陌生!”</br> 江海流和秘書交流了一下,都不認識對方,對方就好象突然冒出來的。</br> 不過江海流也不氣餒,再度加了一點點上去。他這一次加的是百萬,稍微高那么一點點,可是那個競爭對手卻很悠閑,繼續加了一百萬,不多不少,讓江海流很是憤怒。</br> 江海流的秘書提醒道:“放棄吧,江少,對方是志在必得。”</br> 火老也說道:“江總,沒必要得罪這么位神秘人。與其有那么多的心思,不如把注意力轉移到最后那塊巨型明料上去。”</br> 江海流思緒了一下,最終放棄了。</br> 而看到江海流收手,周游也是松了口氣。</br> 江海流每一次舉牌,周游就要損失兩百萬。這可是兩百萬啊,不是兩百塊,對于資金緊缺的周游來說,這樣的消耗太致命了,他根本玩不起啊。</br> “恭喜066號先生!”</br> 拍賣師最終敲板,宣布結果。</br> 場面也鼓起掌來。雖然大家都競爭不到,橫空殺出了一匹黑馬,可是這匹黑馬的實力強悍,力壓群雄,讓大家不得不佩服,給點掌聲也是應該的。</br> 不過當周游和那個神秘的066號先生一同站起來,最后匯合到一點,一齊走出拍賣場時,大家都傻了下來。</br> “這家伙……”</br> 江海流看著周游遠去的身影,嘴里滿是苦澀。</br> 可是,他現在也改變不了鐵打的事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