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程家的事</br> “這怎么……”</br> 周游本想拒絕的，但一想到許老之前說的那句話，只能馬上改變語氣：“那小子就卻之不恭了！”</br> 白發老者沒有被落面子，很是高興。</br> 周游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白發老者是小本生意，店里值錢的東西本就不多，而能放在店外邊的商品自然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畢竟放在外邊是要日曬雨淋的，再好的瓷器也會被弄成不成樣子。</br> “果然！”</br> 周游回身一看，入眼的都是一些復古的民間陶瓷，稍微能算得上精品的也就只有雨宮琴月之前看上的瓷娃娃而已。</br> “咦，有點苗頭。”</br> 周游本想為雨宮琴月挑選一整套瓷娃娃的，突見一堆不怎么起眼的老久瓷碗里有一只色調絢麗多彩的瓷碗有點顯眼，馬上挑出來仔細觀摩。</br> “不會是斗彩吧？”</br> 周游吞著口水仔細琢磨起來。</br> 可是越看，周游越是吃驚。</br> 這只瓷碗似乎被而已潑了油漆，使得它的一部分看臟。若不是其他地方還值得行家入眼，否則早就被扔進垃圾堆里了。饒是如此，周游還是能在那些沒被潑油漆的地方看出一點苗頭來。</br> “沒錯，絕對是青花斗紅彩！”</br> 周游認真琢磨了之后，給了一個肯定的答復。</br> 這只斗彩瓷碗是以青花紋飾為主，釉面加飾紅彩，是標準的青花斗紅彩模式。而且它的胎質潔白細膩，薄輕透體，空白部位的白釉柔和瑩潤，表里如一，青花色澤淡雅，釉上彩色鮮艷清新，看起來極端賞心悅目。</br> 如此種種，讓周游動了心思。</br> 周游越看越是入神，越看越是著迷，還不由自主地說道：“雖然斗彩的種類不少，后來民間仿制的也有相當的數量，但我敢肯定這只斗彩瓷碗應該是真正的御用斗彩器！”</br> 斗彩，特別是成化御用斗彩器由于是宮廷御用珍賞品，制品少而精粹，大多數都收藏在北京故宮博物館與臺灣故宮博物館，所以民間甚為難見。不僅是現在，即使在古代，明朝人把成化斗彩當作圭寶，清朝人把成化斗彩視為拱璧，帝王和貴族上層尤其珍重之。</br> 如此種種，皆可看出御用斗彩器的可怕價值。</br> 雨宮琴月見周游心思不屬，小心翼翼地問道：“周董，你怎么了？怎么傻傻地看著這只臟碗呢？”</br> 被雨宮琴月這么一提點，周游馬上拿起碗向白發老者詢問：“老先生，不知道這只碗怎么賣？”</br> 白發老者稍微瞥了一眼就回道：“送你了，老頭子說話算話。”</br> 周游的確動心，但他想起白發老者之前的招待，知道自己不能那么無良，坦然說道：“老先生，我覺得這只碗有點問題，有可能是古董，所以我想正式提出向你購買。”</br> “古董？”</br> 白發老者倒是笑了起來：“小兄弟，你也別安慰我了。這只瓷碗是我三十年前從地攤上買來的，這三十年來都沒人說它是古董。”</br> 周游很是認真地說道：“不是的，我覺得它有可能是斗彩瓷。”</br> “斗彩？”</br> 白發老者遲疑了一下，將碗拿過來看了看，還是沒看出什么頭緒。</br> 周游看到如此，報價道：“老先生，我愿意出十萬元收購你這只瓷碗。我拿回去讓專業人士清洗和鑒定，如果是真的話，那就是我撿到漏；但如果是假的話，我就當是買個教訓，不會回來跟你討回那十萬元的。”</br> 白發老者疑問道：“你不是在跟我說笑？”</br> 周游堅定地點頭。</br> 白發老者思緒了一下，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想說什么的。但見周游堅決無比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下頭來。</br> 你情我愿，交易順暢得緊。</br> 僅僅耗費了十分鐘，在雨宮琴月的幫忙之下，他們草擬了一份簡單的轉讓協議，并且現場完成了十萬元的交割。</br> 成功完成一筆買賣的周游帶著良好的心情逛完了整條摩羅街。雖然接下來沒什么特殊的收獲，也就是買一些有趣的工藝品，用來當禮物送人而已，但周游還是玩得很愉快。</br> 原本周游還計劃要去大名鼎鼎的古董街荷李活道，不過因為時間的關系，這個計劃只能夭折。</br> 雨宮琴月早在一家酒店預定了位置，他們直接趕過去就行了。</br> 港島的外籍人士很多，周游進來時看到不少金發的外國人在用餐，有的是用西方正規的叉子、餐刀組合，不過大部分都是入鄉隨俗用筷子，而且用起來也是很流利，一點也不遜色于國人。</br> “周董，等下還有一位長輩要過來。”</br> 雨宮琴月剛剛坐下，就把事情報告出來。</br> 周游眉頭直皺，為雨宮琴月的自作主張相當不滿。</br> 雨宮琴月笑著說道：“不是雨宮琴月越權，而是程董建議的。程董聽說周董要來港島，他就率先安排了這一次的會面，而那位長輩也是他帶過來的。”</br> “原來是程哥啊。”</br> 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見程飛虎，周游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想現在要見面居然是為了引薦一個人。</br> “來了！”</br> 大志的一聲提醒，讓周游轉移注意力。</br> 入眼的是滿眼疲憊的程飛虎帶著一位身材高大，但是頭發已見白霜的老者。這位老者的眼神也滿是疲憊，神情委靡，讓周游感覺到一絲不安。</br> “小游！”</br> 程飛虎來到馬上跟周游打聲招呼，隨后就為雙方介紹起來：“小游，這位是程老爺子的唯一兒子，跟我父親是同條戰壕的老戰友，我喊他程伯，你也跟著我喊就行了。”</br> 程飛虎雖然沒有說出程伯的身份，但那股不會因為疲憊而消散的威嚴還時刻掛在程伯的臉上，周游用膝蓋也知道對方擁有異常突出的身份。</br> 雨宮琴月知道這樣的場面沒有自己說話的余地，所以一直都保持沉默。不過她顯然認識這位程伯，在看到他時有點驚訝，隨后就是振奮，但最終沒有提醒周游半句。</br> “程伯好！”</br> 周游連忙行禮。</br> 程伯點頭贊道：“我總是聽說被人夸獎小游，沒想到親眼見到，小游比我聽到的還要出色。”</br> 正所謂觀人于微，就是程伯這樣吧。</br> 這一次有點家宴的味道，所以大家也不客氣，各自就位。</br> 程飛虎是很干脆的人，剛坐下來就開門見山地問道：“小游，你手里的帝王版元真液還有多少？”</br> 周游愣了一下就回道：“四支給我父母，剩余的都給許老師了。”</br> “不會吧！”</br> 程飛虎當即傻了下來，而程伯也是露出失望的眼神。</br> 周游知道肯定有事情，連忙問道：“程哥，有什么事就直說吧，我能幫到的肯定會出手。”</br> 程飛虎搖頭嘆息道：“我們需要帝王版的元真液，而且還是大量。因為也只有這樣的東西，才可以吊著程老爺子的命。”</br> “程老爺子！”</br> 周游馬上想起了那位威嚴的老者。</br> 周游已經知道程老爺子跟許老是發小的老朋友，不過是那種矛盾很深的關系。后來大家走上不同的路線，許老成了考古界的泰山北斗，而程老爺子則成了政治界的參天巨樹，庇護著程家一脈。這兩位有趣的長輩雖然還記得當初的恩怨，但更多的是唏噓和相惜，畢竟他們發小的朋友到現在也就剩他們兩人而已。</br> 不想，現在聽到程老爺子即將遠去的消息，讓周游不由得想起許老，心中多了一絲不安。</br> 程飛虎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庫存下來的百年人參全部拿來提煉。不過若是這樣的話，市面上的帝王版本就要絕跡了，對于集團的發展極為不利，所以我們必須先取得你這個第一股東的意思。”</br> 周游想也不想就回道：“我沒問題，救人要緊。”</br> 反正帝王版的元真液只在內部消耗，市場上只是有價無市，有沒流通都無關緊要。只要周游他們能再找到百年人參，那就可以繼續提煉生產了。</br> 只不過周游這樣想，雨宮琴月就覺得為難了。她是集團的總裁，對元真液的珍貴程度可比周游更加了解得更深刻。一聽周游點頭，雨宮琴月心里就有說不出的苦澀，只不過她不能違背周游的意愿。</br> 程伯感嘆道：“伯父在這里多謝小游的慷慨了。或許小游還不知道，現在的帝王版元真液已貴重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否則飛虎也不會如此鄭重其事。”</br> 程飛虎看了痛苦的雨宮琴月一眼，說道：“之前程老爺子本來不行的了，試過無數種辦法都是一樣的結果，甚至連一號首長的醫療團隊也無可奈何。可是我用帝王版元真液試了一試，不想還真有回天之能，在當天就讓程老爺子恢復了基本的神智。不過也只能保持程老爺子的神智，而且還靠著帝王版元真液的維持才能勉強支撐下去的。”</br> 這就是俗稱的吊命吧。</br> 古人喜歡用極品人參吊著重要人物的命，一直到解決病根的辦法，不想周游他們也走上了同樣的路。</br> “這樣就足夠了。”</br> 程伯說道：“病來如山倒，父親早年積累下來的暗傷全面爆發，現在能維持著理智算是不錯的了。只不過程家還有未完成的事情，需要父親支撐下去，否則我們也不會讓素來健郎的父親如此無奈和痛苦。”</br> “小游，這一次就當是哥哥欠你的。”</br> 程飛虎想到威嚴的程老爺子無奈地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他的心就賊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