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三家求購</br> 原產于歐洲的油畫是從16世紀末開始傳入中國廣東的,據文獻記載,肇慶是除澳門外油畫進入中國最早的一個城市。明萬歷年間,意大利的耶穌會傳教士羅明堅和利瑪竇先后進入廣東,他們在當時還是兩廣總督府駐地的肇慶興建教堂,并在其內懸掛起以油彩繪畫的天主像和圣母像,以供當地人欣賞。清代中、后期,隨著中西貿易的興盛,廣州、澳門、香港出現了大批以中國風物為題材的油畫———外銷畫。外銷畫繁興了百余年,并出現了一批有造詣的的本土油畫家,只不過因為某些特殊的歷史原因,那一時期的油畫目前在民間已絕跡。</br> 周游這才發覺周圍已經匯集了大量的藏家,而一樓大廳只剩寥寥的幾群人還在交流而已。問題最大的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林憶珍的一句話給凝聚了過來,此時周游想推辭也不行了。</br> “清朝早期的肖像畫!而且還是國人的手筆!”</br> 周游看到創作年代和落款,一時間不知怎么說才好。</br> 創作年代是雍正時期的,名字就只有簡單的一個姓,根本無從推敲。若是宮廷的肖像畫還好,因為那樣還會多一些可供判斷的印記,或者從肖像畫里的人物形象篩選出最后的結果,可是眼前的肖像畫看起來只是一位普通的富貴人家而已,無從判斷。</br> 門少看到這幅罕見的肖像油畫,當即贊嘆起來:“如果這幅油畫不是偽作的話,那它的意義就非同一般了。放眼整個大陸的博物館,似乎還沒一間有收藏到一幅清朝早期的民間油畫。”</br> 民間油畫不同于宮廷油畫。</br> 油畫是從16世紀末開始傳入中國,在明朝就出現在中國大陸,但因為風格的差距遲遲無法在打開中國市場,再加上古代畫匠的地位卑微,所以很多東西都不得記載,成為了歷史的空白。</br> 即使到了相對穩定和繁華的清朝早期,油畫也僅僅是在宮廷里稍微露個面而已,但依然是不見記載,若不是在北京發現一幅清乾隆年間的宮廷中國油畫,否則大家還會以為油畫的出現會更加推后呢。</br> “看其老化程度,沒有一點做舊的跡象,我覺得是真的。”</br> “我覺得假冒的幾率很低,因為幾乎沒人會去假冒古代民間的東西,要假的話至少也要加個宮廷御用的身份。”</br> “民間的東西素來就是多,現在出現一幅倒也不足為怪。只是因為歷史的原因,使得民間的油畫很能像宮廷油畫那樣保存下來,最后演變到物以稀為貴的地步。”</br> 緊接著光哥、黃義云等人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但大家都一致認為這幅作品是真跡。</br> 可還真有人站出來辯駁了:“我覺得有點不靠譜!根據有兩個:首先,就是清代與西方的商業貿易是在中、后期才發展起來的,那時候民間畫師為了滿足出口的需要,畫出了不少以中國風物為題材的油畫,這幅油畫無論是繪畫對象還是時期都有點偏差;其次,古代的畫師地位很低,沒資格在畫作上留下署名,可是這里卻有一個標志,有點畫蛇添足的味道。”</br> 大家聽到這里,還真定了下來。</br> 不得不說,這兩個觀點都很犀利,直入心臟,把大家辯駁得沒話回應。</br> 不過黃義云見周游沉默不語,問道:“周先生,你有什么話就說出來吧,大家都是在交流。”</br> 周游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認為是真的。”</br> 大家都露出得意的微笑。</br> 周游隨后就補充自己的觀點:“之前大家所提供的根據都很有說服力,不過我還有一些觀點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認同:首先,由于油畫的藝術表現手法更為逼真,所以當時的政府官員、富商貴賈都比較樂于讓油畫家給自己畫油畫肖像,傳世后人,這方面有相關的記載,大家有心查閱的話可以搜查得到。是以,這里出現一位富商還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br> “我似乎聽說過。”</br> “我也看過相關的資料,但具體哪本書記載就忘記了。”</br> “看來這個觀點是真的了。”</br> 在一片議論聲中,周游的第一個觀點迅速為大家接受,即使那個提出反駁意見的專家也沒堅持,神色保持嚴肅。</br> 周游見第一個論據成立,連忙接下說去:“古代的畫師沒社會地位,不能在自己的杰作上留下署名,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不過對方當創作對象是地位同樣不高的商賈,再加上繪畫者本身或許在當時小有名氣,所以可以留下一個姓。”</br> 這個論據有點牽強,但也合情合理。</br> 不過大家的意見就有點矛盾了,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各持己見,一時間都沒辦法有個統一的說法。</br> “大家請靜一靜,我有第三個論據。”</br> 周游知道是時候提出最強而有力的論據,指著肖像油畫說道:“你們主語注意到了沒,肖像畫的背景了沒?”</br> 大家順著周游的指點看了下去,果然發覺一點不同。</br> 油畫的背景不是空白的,也不是時常的家居背景,而是罕見的街道背景圖。</br> 周游將最后的論據提出來:“你們看背景街道,可以看出是古代的肇慶街道圖,只這個可惜時期的肇慶沒有清朝中后期的貿易繁華景象,這里還是充滿老舊、腐朽的氣息,一點洋氣也沒有。”</br> “是啊,這個時期的肇慶絕對不是清朝中后期的!”</br> “你們看,那不是雍正時期的標志嗎?”</br> “沒錯,這絕對是雍正時期的景物特色!”</br> “沒想到背景也可以有這么的故事挖掘啊!”</br> 大家的熱情再度攀升到一個新的高度,場面氣氛異常活躍,其中以黃義云的熱情最是高漲,仿佛是他贏了一般。</br> 將一切看在眼里的門少嘆息一聲,低聲朝林憶珍提出請求:“林小姐,不知道你有沒出售的意思呢?如果有的話,價錢方面不是問題。”</br> 光哥也攙和進來:“林小姐,我也對這兩幅作品很有意思。”</br> 周游自然是不甘落后,也提出要求:“林姐,我希望能引進這兩幅作品,至于理由,相信林姐也知道的。”</br> 被三位大人物如此求購,足見兩幅作品的價值。</br> 可問題是林憶珍很喜歡這兩幅作品,而且林憶珍并不缺錢,基本上想走金錢路線的基本都不用想了。現在唯一可以進取的,也就只有感情或者平等交換而已。</br> 門少不是傻瓜,直接提出一個大價碼:“林小姐,我愿意提供一幅馬蒂斯的作品來交換你的兩幅作品。”</br> 林憶珍聽到“馬蒂斯”之名,眼睛當即亮了起來。</br> 馬蒂斯,與畢加索同為20世紀現代藝術的巨擘,是野獸派畫家的杰出代表。他的《田園曲》約值1500萬歐元,《送給1919年7月14日的花束》則成功拍出28,642,500美元的天價。種種輝煌的戰績,足夠說明馬蒂斯是多么杰出的畫家。</br> 門少一開口就是馬蒂斯的杰作,可見他對這兩幅作品是多么的看好。</br> 可是林憶珍考慮了一下,最后還是搖起頭來。</br> 門少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居然是被拒絕的結果,愣了一下就詢問道:“林小姐,難道你不喜歡馬蒂斯的作品嗎?”</br> 林憶珍回道:“雖然馬蒂斯是畫壇巨匠,可是野獸派的風格并不是很對我的個人喜好。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愿選擇勃拉克的立體派藝術畫。”</br> 門少很是失望地搖頭。</br> 在他的眼里,雖然趙孟頫的杰作和清早期民間油畫都很有收藏價值,但與價值千萬美元的馬蒂斯作品還是有莫大的差距。他能提出這個交換要求,自覺得是對林憶珍和兩幅杰作的最高評價了。</br> 只可惜門少畢竟不是大陸人,很難真正體會到國寶那種強烈的歷史沉重感,還有填補歷史空白的藝術成就。</br> 林憶珍終于敞開自己的心扉,說道:“門少,不是小女子不識情趣,而是這幅清早期民間油畫必須公諸于世,完成我輩的夙愿。”</br> “我明白了,對不起!”</br> 門少不是傻瓜,馬上領悟出身位中國收藏家的歷史覺悟。不過門少可不會那么輕易就放棄,說道:“既然那幅清早期民間油畫有沉重的歷史意義,那我就只兌換那副趙孟頫的杰作好了。”</br> 光哥突然笑了起來,說道:“林小姐,或許我沒有門少那么大的手筆,不過我手里還是有點能量的。恰恰好聽說你們有個大工程遇到了一點點阻塞,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開口。”</br> “無恥!”</br> “卑鄙!”</br> 周游和門少同時暗罵起來。</br> 在中國不少地方,金錢總是不及權力來得好用,而光哥就是將權力運用到極至的極品人才。</br> 不想林憶珍思緒了一下就搖頭拒絕道:“工地那點小問題就不勞光少掛心了,小女子相信公司的團隊實力。如果光少沒什么特別吸引的籌碼,那請就小女子得罪了。”</br> “不知林小姐對玻璃種翡翠有沒意思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