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自作孽</br> “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林總和胡總,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br> 周游早就認識了胡總,所以只是微微點頭。</br> 他知道那位西裝男子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他膽敢在盈江公盤上公然與黃健明抬杠,自然有那么幾分底氣。說來也是巧合,這位在廣東珠寶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林氏珠寶第二代掌舵者林輝煌,其人的社會地位隱約要比黃健明、胡總稍微高出半籌,即使在全國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br> 胡總笑著回道:“前些日子去國外參加了一個珠寶交流會,錯過了盈江公盤的盛會,倒是讓胡某人懊惱不已。這不,剛下飛機就聽說這里很熱鬧,手癢之下也就過來看看,不想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br> 林輝煌笑著回道:“我也是挺巧合的。因為我的總部就在附近,聽說這里出了一塊大型毛料,所以就過來看看,原本還在琢磨的,但周先生就出手了,讓我到現(xiàn)在還還心如刀割呢。”</br> 林氏珠寶的總公司就在廣州,所以對高檔翡翠有迫切期盼的林輝煌出現(xiàn)在這里倒是不足為奇。</br> 胡總似乎不想浪費時間,笑問道:“周先生,不知道九百八十八萬的價格可否滿意?”</br> 林輝煌馬上有意見了:“胡總,我們怎么也得計較個先后順序吧,這可是我先看中的毛料啊。”</br> 胡總才不理會林輝煌呢。</br> 林輝煌見胡總如此不給面子,馬上加價:“既然如此,那就得看我們對這毛料更加看重了。我出一千零五十萬,希望三位能割愛!”</br> 江軍小聲詢問起王浩來:“王浩,之前不是有人說可以提升五倍的價格嗎?怎么大家的加價這么理性的?”</br> 王浩回道:“之前給價的人有點盲目,他根本沒計算那幾條深綹所造成的破壞和所增加的風險。而剛才出價的三個人都是有相當眼力的人物,出價自然不會那么的盲目。”</br> 江軍這才恍然。</br> 玉石公司的胖子經理終于出面了:“杰少,剛才我們不是約定了么?若是解出好的翡翠,我們公司有優(yōu)先購買權的。”</br> “這個……”</br> 許杰裝出有點為難的表情。</br> 胖子經理見許杰如此猶豫,心里更加著急了,說:“杰少,倉庫大門已經打開,不知杰少與幾位小兄弟可否有興趣進去選購呢?至于這塊金絲冰糯種半賭毛料,我們公司一定會給予諸位滿意的價格的。”</br> “你們做主意吧,我先去看毛料了!”</br> 周游知道這樣的事情不適合自己,給了林輝煌和胡總一個抱歉的眼神后,率先與李大志走向倉庫。</br> 一個玉石公司的倉庫重地隨意讓自己選購,對于擁有靈力的周游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敞開的金庫隨意自己挑選,這樣的好機會可不好找啊。況且接下去的只是演戲而已,這樣的場面倒不是很適合周游。</br> 不過周游卻知道那個惡心的胖子經理是注定的悲慘結局,有沒他在場都是同樣的結果。</br> 周游估計,那個胖子經理想要吃下那塊半賭毛料,沒有一千二百萬是不可能的。可內里至多就只能開出價值兩百五十萬左右的翡翠,試問有多少個玉石公司可以接受一筆就近千萬的虧損呢。</br> “不理了!”</br> 周游覺得理會這樣的事情只會讓自己憑添麻煩而已,他走自己的路。</br> “不錯,還小有規(guī)模!”</br> 在銷售員的指引之下,周游很快就來到所謂的倉庫重地。看著眼前足足有籃球場大的倉庫,還有密密麻麻的毛料,周游的嘴角微微地翹了起來。</br> 在國內,除了云南,能有如此規(guī)模的倉庫的玉石公司還真是鳳毛麟角,張英武在明遠市的倉庫與這里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存在。不過周游相信這些毛料并不是全都干凈,有的是有正規(guī)手續(xù)的進口毛料,有的是已經漂白了的走私毛料,甚至還有可能有暗中從別的地方玉石公司、翡翠公盤挑選過來的。</br> 這種黑白通吃,暗地地打壓競爭對手的現(xiàn)象在國內的商業(yè)圈里很是常見,在賭石界更是家常便飯。</br> “新產口的毛料!”</br> 周游來到最外圍,估計是剛剛進來的進口毛料貨柜前,略略地看了一眼就直接跳了過去。</br> 新產口的毛料種嫩,幾乎不出高檔翡翠,甚至連中檔翡翠也是難得一出。即使能開出細豆種或高綠干青,但其價值也不會高到哪里去,周游寧愿把有限的靈力用到別的地方,也不愿意浪費在這里。</br> 就是這么個淘汰法,可供周游選擇的毛料直接銳減了一半。</br> 也幸虧玉石公司的管理員很是細心,將新老毛料整齊地區(qū)分開來,避免了周游的靈力和時間浪費。</br> “太失望了!”</br> 周游用靈力集體透視,僅僅耗費了五分鐘的時間就將倉庫里的小型毛料給看了個徹底。</br> 只可惜結果讓周游很失望,這里的出翡幾率別說與盈江公盤的暗標區(qū)對比了,即使與周游參觀過的走私毛料倉庫也是沒得比較。這里的小型毛料只有大約三成的幾率出翡翠,其中能漲的還不到一成,而最好的竟然只是一塊淺水芙蓉而已。</br> “有殺過沒放過,蚊子再小也是肉!”</br> 周游將那塊淺水芙蓉放到李大志的推車里,隨后又陸續(xù)將三塊勉強能進得了中檔的翡翠毛料給加了進去,這才繼續(xù)自己的探索。</br> 來到中型毛料區(qū)。</br> 周游馬上被一塊有色的白沙皮吸引過去。</br> 這塊表面有色的白沙皮毛料沒有什么可怕的綹,也沒任何的切、擦痕跡,是真正的全賭毛料。只可惜它的塊頭有點小,至多就是四十斤,很難滿足周游巨大的胃口。</br> “汗,是飄花豆種!”</br> 透視結果讓周游很是失望地搖搖頭,轉向第二塊中型毛料。</br> 這種表現(xiàn)不錯的毛料一般都能賣到高價錢,即使是全賭的也不會低到哪里去,其最終成交價格十之八九會超過內里的翡翠價格,周游自然是不會看上。</br> 緊接著,周游陸陸續(xù)續(xù)地看了十余塊毛料,可都沒一塊能入眼的。</br> 有的連讓周游動用靈力透視的資格也沒有就直接被周游淘汰,即使有稍微表現(xiàn)好的,最終的結果也跟第一塊差不多。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一塊能開出高綠細豆種的翡翠值得周游出手而已,這塊能小漲的中型毛料可以當成明料來經營,無論是自己拿過來雕琢成首飾送人,還是最終轉讓給黃健明,都是不錯的選擇。</br> “咦!”</br> 稍微有點失望的周游在經過將近三十塊中型毛料的打擊后,終于看到一塊能出手的毛料了。</br> 這塊毛料的表現(xiàn)很是直接,就是有色,而且稍微有點透明,最重要的是它的分量夠足,大約有六十來斤,如果有翡翠的話估計能開出相當可觀的翡翠。</br> “又是淺水芙蓉!”</br> 周游突然發(fā)覺自己與淺水綠芙蓉種翡翠很是有緣。</br> 周游暗中估計了一下價格:“內里的翡翠小有分量,估計能賣到兩百五十萬,除去成本估計也有兩百萬的收入。”</br> 雖然周游現(xiàn)在的身家不菲,但這可是兩百萬啊,周游再是奢侈也不能錯過,馬上將這塊中型毛料也加搬進了推車。</br> 隨后又兜轉了幾條貨柜。</br> 雖然周游僅僅增加一塊大約四十斤的毛料而已,但他的臉色一點煩躁、郁悶也沒有,有的只是喜悅。是的,是喜悅,因為最近挖掘出來的翡翠是一塊含有飄花冰種的垃圾毛料。</br> 垃圾毛料出高價值翡翠,這可不是周游第一次遇到了。</br> 這塊有大裂綹,還有大片吃色癬的垃圾毛料若不是難得的白鹽沙皮,否則還不能得周游的關注呢。但也就是這么個關注,讓周游原本有點失落的心情瞬間舒暢了許多,至少它能讓周游今日的總收入接近六百萬的關口。</br> “哈哈,你果然在這里!”</br> 王浩和江軍聯(lián)袂殺到周游的身邊。</br> 看到他們的臉色,周游就知道那塊大型半賭毛料賣出了好價錢。</br> 王浩疑問道:“你難道沒收到銀行短信嗎?”</br> “有嗎?”</br> 周游本能地拿出手機,發(fā)覺還真有條未讀的短信,而且短信號是很熟悉的銀行號碼。</br> 王浩急忙說道:“你快塊查查,我們可是匯了三百萬給你的,千萬不能出錯啊。”</br> 周游查了一下,還真是多了三百萬。</br> 不過周游也納悶了,問道:“你們無緣無故發(fā)給我三百萬干嘛?你們錢多到燒了?”</br> 江軍語重深長地說道:“之前那塊大型半賭毛料,你完全可以一個人吃下去的。不過你當我們是兄弟,擺了明送錢給我們花,我們若只是顧著自己,那肯定會被人看不起的,自然得要有福同享。”</br> 王浩也說道:“是啊,那塊切出金絲冰糯種翡翠切面的大型半賭毛料被那個胖子經理以個人名義收購了過去,送了一千一百八十八萬給我們兄弟三人娛樂,我們哪里會跟他客氣!”</br> “個人名義!他瘋了?”</br> 周游更加驚訝了,按照道理得是以公司名義收購的,怎么現(xiàn)在卻變成了個人名義了呢。</br> 這樣的事情是隱瞞不住的,根本不用幾下就肯定會泄露開去,而胖子經理鐵定無法在這間玉石公司繼續(xù)混下去,甚至被玉石公司的老板報復也不一定。</br> “如果不是那個秦氏珠寶的廣州分店經理在幕后推波助瀾,那個死胖子怎么會把自己的退路給堵死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