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暗標(上)</br> 周游他們聽得是心情沉重。</br> 雖然他們總是翡翠上漲的得益者,可羊毛還是出在羊身上,最后的上升成本還得轉嫁到消費者身上。雖然賺那些有錢人的錢,不會多少人覺得心疼,可問題是中低檔的翡翠也跟著漲,這就禍及無數的升斗小民了。</br> 張老先生也是聽得異常郁悶,只能轉移起話題來:“不說這些嚴肅的話題了,我們總共有多少人有資格投標啊?”</br> 明、暗兩標的投標都是需要資格的。</br> 像平洲公盤一樣,現在進平洲公盤起碼要有兩個擔保人。如果有人違規了,此人不但終身不得再進入標場,還要連累擔保人,可比以前規范了許多。</br> 而盈江公盤雖然沒那么多規矩,但是明、暗兩標的投標資格都需要繳納數額不低的入場費用,避免了一些無謂人士的騷擾。不過盈江公盤可不是緬甸公盤這種入場費高達五萬歐元的頂級公盤,所需繳納的費用倒不是很高,所以周游在辦理的時候順便幫李大志辦了一個,恰好之前就有了用途。</br> 因為這一次是有官方站在后邊,而且登記注冊時所需要的都是如身份證等確切的身份資料證明,所以不怕出現欺詐的事情發生。</br> 張老先生清點了一下人數,笑道:“沒想到我們這里全部人都有投標的資格啊,連保鏢也不例外。看來我們的團體真的很強大,可以與那些專業的賭石團隊相媲美了,這可不是我以前所能料想到的。”</br> 不僅周游一個人聰明,黃健明早就有所準備。</br> 他所帶來的四個保鏢都擁有投標的資格,關鍵時刻可以來個暗渡陳倉什么的。而他現在玩的就是這樣的把戲,讓四位保鏢分別將周游送給他的清單填寫價格去投標。</br> 這樣做不僅可以分散別人的注意力,更可以使得黃健明專心于最珍貴的幾塊毛料上,一舉兩得。</br> 而周游也是有樣學樣,將自己看中的所有毛料分出一半給李大志,分攤風險,避免自己被有心人士跟蹤上去。</br> 這不是周游過于小心,而是已有前例出現。</br> 就在前天,慕容海和方勝都被一些別有心的垃圾盯上,他們拍什么,那些垃圾就跟著搶價格,完全不要了臉皮,也把第四天的明標拍賣搞得烏煙瘴氣。不過到最后,那群垃圾就找不到哭的地方了,因為被觸怒的慕容海和方勝故意競拍了幾件幾乎完垮的毛料,使得他們賠了個血本無歸。</br> 有如此例子,周游自然得小心了再小心,畢竟他說挑選中的毛料都是罕見的,有巨大利潤空間的珍貴毛料,被別人隨意搶到一塊都會心疼的。</br> 許杰這一次純粹是為了周游和楊琳琳而來湊熱鬧的,見周游他們的工作都做完了,只等最后的結果,馬上建議道:“好了,我看大家也投得差不多,是時候去消磨下時間的了。”</br> 周游他們這兩天的休息得不錯,起了個大早,干脆利落地到暗標區將自己早就填寫好的投標單投放完畢,剩余的自然是四處消磨時間,因為暗標的投放時間長達三個小時,隨后三個小時的人工統計時間。</br> 加起來整整六個小時,要一直延續到下午。</br> 也幸虧盈江公盤采用的是人工核算,電腦校對的模式,所以即使投標的人數很多,但因為組織方的準備很是充分,應該不會出會延遲公布暗標結果的尷尬現象。</br> 對于其他人來說,這六個小時或許很難熬,但對于周游他們來說就簡單得很,打情罵俏的去打情罵俏,看人解石的則跑去看人解石,想做最后拼搏的則繼續去外圍的攤位兜轉,而周游則是尋了一個清涼的地方靜靜地看起書來。</br> “好興致啊,周先生!”</br> 慕容海身后跟隨著數位南陽玉協的成員徐徐走來。</br> 周游略略地看了慕容海一眼,回道:“慕容先生不也是同樣好興致嗎?”</br> 這一次是周游與慕容海的第一次面對面交流。</br> 慕容海疑惑地看著周游,問道:“周先生,之前那塊高冰種豆青綠真的是在公盤的明標里拍到的嗎?”</br> 周游點了點頭。</br> 慕容海馬上說道:“那我可以替周先生向其余的三人申述一下,說周先生那塊毛料是有效的賭注。”</br> “不必了。”</br> 周游倒是不知慕容海如此好說話。</br> 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是態勢有點凌厲,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態勢,可眼前的慕容海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隱約有點好說話。</br> 慕容海愣了一下,追問道:“為什么?難道你就這樣放棄嗎?”</br> 周游搖頭回道:“不是的,對于我來說,有那塊賭注沒那塊賭注都是同樣的結果。”</br> 慕容海真以為周游放棄,失望地感嘆道:“看來方勝看錯你了!他一直都將你當成生平的勁敵,鍥而不舍地學習、磨練,為的就是堂堂正正地贏你一次,不想你居然就這樣放棄了!”</br> “我有說我放棄嗎?”</br> 周游慢悠悠地放下書,漫不經心地反問道:“慕容海,如果我說我有絕對的把握戰勝你們,你會相信嗎?”</br> “狂妄!”</br> “天真!”</br> “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成績!”</br> 慕容海忍得住,但是他身后的那南陽玉協成員就忍禁不住了,紛紛叱責周游的狂妄和目中無人。</br> 慕容海笑了起來,回道:“原來你一直都是不屑,不是放棄!我的激將法倒是用錯了地方!”</br> “你倒是坦白。”</br> 周游知道慕容海之前所用的就是激將法,但不知慕容海為何如此,所以才擺出了這個略帶反擊的姿態。</br> 慕容海說道:“我這個人比較好勝。可惜我自覺贏不了方勝,偏偏方勝卻對你心服口服,這不就暗示了我不如你嗎?所以我就一直對你很上心,甚至還專門命人搜尋過你的資料。只可惜我對你最近的作為很是不滿,這才想刺激你一下,希望你能亡羊補牢,不想卻是自作多情。”</br> “多謝!”</br> 周游這一謝是真心誠意的。</br> 只聽周游略帶感慨地說道:“寧元浩勤奮好學,秦遠方攻于心計,方勝才華橫溢,而你則是率直好勝,各有不同,倒是有趣。或許也正是我們的不同,才會有這些天的競爭吧。”</br> 慕容海遲疑了一下就回道:“方勝說你深不可測,寧元浩說你姿態超然,秦遠方則對你甚為忌憚,我則覺得你很像小說里那些隱世高人,不出手則矣,一出手則是秋風掃落葉。”</br> 周游笑問道:“你怕了?”</br> 慕容海大笑回道:“這怎么可能!別看我現在的總成績還沒到兩千萬,可若是暗標出來,恐怕我的成績會超過三千萬之數。你覺得我還會怕嗎?”</br> “拭目以待!”</br> 周游重新擺起了書籍,隱有逐客之意。</br> “我也一樣!”</br> 慕容海帶著笑容離去。</br> 剩余的那幾位南陽玉協成員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周游一眼,暗罵他的狂妄和不近人情,隨后才緊跟上慕容海的步伐。</br> 李大志見慕容海他們遠離,這才嚴肅起臉提醒開來:“老板,剛才慕容海對你起了殺意,而且只是一閃即逝,掩飾得很好。如果我沒才猜錯的話,慕容海也是非常人,估計是見過血的。”</br> 周游知道李大志口里“見過血”的真正含義,驚得雙手一動,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淡淡地說道:“那畢竟是以前的事情了,他現在既然走進了賭石界,那就得按賭石界的規矩辦事,否則翡翠王馬放天也不會收下他這樣的弟子。”</br> 李大志卻出奇沒有贊同,而是直接將慕容海列為危險人物名單之中,以后肯定會對他多加的提防。</br> 時間過得很快。</br> “小游真不愧是老師最得意的弟子,單單這份積極就是我們望塵莫及的。”</br> 王浩和江軍樂呵呵地走了過來,他們的跟前還各自推著一輛手推車,車上滿是大小不一的毛料。</br> 周游略略驚訝道:“你們這是做最后的采購嗎?難道明遠市就沒有毛料可以讓你們購買了?”</br> 王浩回道:“不是的,外圍那些攤主受了三天的冷落后,終于送來了最后一批還算可以的毛料。雖然我們不知道這些毛料是走私的還是正式進口過來的,但我們都覺得這些毛料的表現都很出色,價錢也不如三天前那么瘋狂,所以就買過來讓你看看,順便衡量下我們的賭石水平到哪了。”</br> 周游也不客氣,粗略地檢查了一通之后,問道:“你們究竟有了多少錢購買這九塊毛料的?”</br> 王浩回道:“我的五塊毛料總價是一百一十七萬,將軍的四塊毛了總價是一百六十四萬。”</br> 周游點了點頭,用欣慰的語氣說道:“浩哥的五塊毛料都還可以,應該都能出翡翠,而且其中還有一塊能開出高綠翡翠。總體來說,應該是一個五十萬左右的中漲吧。”</br> 隨后,周游就拿起江軍車上一塊小型毛料,說道:“你們這九塊毛料里,最值錢的應該是這一塊。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塊毛料至少能開出中檔至高檔的罕見翡翠。只可惜將軍的總購買價格有點偏高,特別是這塊中型毛料,你忽略了上邊的瑕疵,忘記了這個世界還有截綠綹這種可怕的東西,使得你這塊中型毛料幾近完垮。總體來說,你應該是小虧的格局。”</br> “不會吧……”</br> 江軍聽得哀號不已。</br> 許漫風風火火地向周游來來,還大聲提醒道:“你們還在這里啊!現在大家都去霸位置了,你們還不趕快過去!”</br> 周游三人當即打了個激靈,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