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大響,齊鎮東極為夸張地大叫一聲,橫摔出去,跌出門外,在門前攤成大字。秦夢保持著出腳踹人的姿勢,陰沉著臉,冷冰冰地道:“你敢對王不敬,當心我滅了你!”
齊鎮東唉聲嘆氣地站了起來,一邊揉著屁股一邊道:“對不起哦,夢,我忘了你跟王有一”一句話還沒說完,一道閃亮的雷電當頭劈落,正中齊鎮東頭頂,將他全身電成焦黑。
齊鎮東張大嘴,嘴里兀自往外冒著青煙。發出這一道雷電的正是“雷神”付險峰,他大義凜然地走到齊鎮東面前,大聲道:“你這口無遮攔的家伙,竟敢對王和夢不敬,連我都看不過眼了,這一道雷電,是代王和夢懲罰你的,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說完又擠眉弄眼地小聲道:“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要不是我搶先出手,等夢真的出手了,你死得更難看。”他背對著秦夢,秦夢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他說這番話時聲音更是小得只有齊鎮東和他自己能夠聽見。
齊鎮東聞言稍稍偏過頭,偷眼一看秦夢,只見秦夢滿臉寒霜,兩手之上已經升起兩團火焰,右手火焰漆黑,左手火焰銀白,正是可以燒毀靈魂的滅靈黑焰和可以燒盡一切物質的超高溫白焰。齊鎮東嚇得全身一陣哆嗦,大聲道:“對不起,老付,我知道錯了!夢,你大人有大量,請高抬貴手,饒小的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他這句話說得誠懇之極,還故意拼命擠下兩滴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
秦夢冷哼一聲:“看你認錯態度誠懇,這次就先放過你,要是還有下一次,看我不把你打得形神俱滅!”
齊鎮東連連道謝,紅塵和憶名在一旁早已樂得笑出聲來。這三個家伙同為被尸王親自賜血的二代僵尸,彼此功力不相伯仲,當真打起來勝負難料,不過齊鎮東和付險峰一直以秦夢大哥自居,處處讓著她,尤其是在尸王離開之后,兩人更是經常故意搞怪來逗秦夢開心,所以在外人看來,好像是秦夢才是最厲害的,時常欺負他們兩個。
憶名笑了一陣,說道:“你們三個不要鬧了,都千把歲的人了,還是這么不知輕重。快來看看這個疑似我大伯或是我大伯的私生子的家伙吧,他被霰彈槍打中了,估計以前沒有過類似受傷的經驗,所以他不會自行治療。雖然還沒死,不過血流得太多,我的妖氣與他們的尸氣相克,只能幫他起出子彈,卻沒辦法治好他,要靠你們自己想辦法了。”
秦夢、齊鎮東、付險峰三個又圍到了炎月和權秦身前,秦夢皺著眉頭說:“他們的確是王和黃思秦,他們身上的氣息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只是王和黃思秦的力量看起來弱了很多,勉強只能比得上被王親自賜血之前的鎮東。”秦夢與炎月曾有肌膚之親,對炎月的氣息自然熟得不能再熟。而她雖然一直很討厭黃思秦,但數百年的同袍之誼也令她對黃思秦的氣息毫不陌生。“黃思秦看起來沒多大問題,憶名,是你打傷他的吧?王是因為失血過多,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補充大量新鮮血液才能恢復。”秦夢說著,伸出右手食指,將自己雪白的左腕上劃開一條深深的傷口,但是傷口很快就愈合了,一滴血都沒流出來,“我的恢復能力太強了,血沒辦法流出來,憶名,你幫我劃個傷口出來,用妖氣維持傷口不愈合。”
憶名點點頭,右手戟指在秦夢的手腕上輕輕一劃,金黃色的妖氣破開秦夢手腕,妖氣可以克制尸氣,抑制僵尸的再生能力,秦夢的血馬上涌了出來,在妖氣消失前都不會止血了。
秦夢將手腕湊到炎月嘴邊,正迷迷糊糊的炎月嗅到熟悉的鮮血味道,馬上張開嘴吞咽起滴進嘴里的血液來。炎月喝得來勁,嘴角不知不覺伸出兩個獠牙,頭猛地抬起,一口咬住了秦夢的手腕,獠牙深深地刺進了秦夢的手腕。久未曾感覺過痛苦的秦夢在炎月咬進她手腕的時候,竟感到了一陣錐心的疼痛,禁不住皺起眉頭輕聲呻吟了一聲,但仍堅持著讓炎月盡情吸食她的血液。
隨著秦夢血液的輸入,炎月胸膛的傷口慢慢愈合,很快胸膛就恢復了平整,除了沾染的血跡,沒留下任何傷疤。但炎月好像還沒有吸夠,吸力越來越來,秦夢體內的血源源不絕地涌進他嘴里,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瘦弱單薄的身體漸漸強壯起來,全身的肌肉慢慢隆起,肉眼都可以看到他皮膚下的肌肉在慢慢蠕動。
大量失血令秦夢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炎月對鮮血的渴望大出她的意外,而且炎月在吸取她血液的同時,也將她的力量一并吸走了,令她漸漸衰弱。但是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沒有阻止炎月無止境的需索,直到齊鎮東和付險峰見她身體猛烈地顫抖,感到不對勁強行將她的手腕從炎月的口中奪離,秦夢的痛苦才算停止。
而吸食了秦夢大量鮮血的炎月意猶未盡地伸出血紅的舌頭,將殘留在嘴邊的血液舔了個干干凈凈,微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兩只瞳仁變得通紅。一股血色的火焰自他身周涌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迫人的熱浪逼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數步。躺在他身邊的黃思秦則被熱浪逼得滾到了大廳一角。
炎月的身體包裹在火焰中緩緩升起,飄浮到半空中,雙臂展開,遍繞全身的火焰隨即收縮到他背部,化成兩只火焰羽翼。兩只火翼緩緩地拍動,陣陣熱浪從火翼上發出,炎月身周三公尺內的溫度急劇上升,空氣都漸漸變成紅色。
憶名叫聲不好,右手猛地伸出,五指展開,五道金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五道金色的光線織成一張半錐形的金色巨網,將炎月籠罩在中間,阻止他的熱氣擴散,饒是如此,炎月腳下的地板已經被灼成了焦炭。
“哦,變身了,外形不錯,變起身來比我的終極變身好看多了。”憶名兩手抱在胸前,自言自語。相比憶名,秦夢等三個僵尸就要緊張得多了,因為在他們的記憶中,從沒見過王會有這個樣子。
“王這是怎么了?怎么會突然生出兩只火焰翅膀?”付險峰扶著秦夢驚問。
秦夢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以前王使用終極變身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齊鎮東小心翼翼地道:“難道王曾經吸過天使的血液,所以有了這樣的能力?”這種話不能亂說,魔族入侵的世界大戰之時,西天神族也出力頗大,損失也很慘重,要是被西天神族的人知道曾有僵尸吸過天使的血,西天神族說不定會和旱魃尸族撕破臉皮。
付險峰和秦夢同時瞪了齊鎮東一眼,齊鎮東心知又說錯了話,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
飄浮在空中的炎月一雙火紅的眼睛緩緩掃視著圍在他身邊的眾人,他英俊無雙的臉上忽然綻現一抹燦爛的微笑,他的笑如同可以融化一切的陽光,所有人看了都覺得溫暖無比。他背后的火翼猛地噴發,化成一身火紅色的長袍罩住他赤裸的身體,他慢慢地落到地板上,輕輕地一揮手,籠罩著他的妖氣傾刻間結界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后他那親切柔和的聲音便回蕩在大廳里:“夢,鎮東,險峰,弟妹,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吧?這個小伙子,應該是我的侄子吧?嗯,長得和老弟一模一樣,要不是氣質稍有不同,我還真認不出來。呵呵,不用吃驚,是我,炎月,我回來了。”標準的中文,字正腔圓,還是如他昔日的嗓音一般。
尸王炎月,魂兮歸來!
秦夢立時熱淚盈眶,多少次夢中與王相見,王在她面前露出燦爛溫暖的微笑。多少次與王并肩作戰,滔天烈焰中王狂態畢露,舉手投足間鬼哭神嚎。多少次見王傷心落淚,錚錚鐵骨的熱血男兒淚亦如血一般滾燙。午夜夢回時卻只有一枕濕淚,透心冰涼。一別經年,王再度出現在她面前,音容未改,笑意依舊,那仿佛可以溫暖一切的目光再度穿透她的眼睛,直射她的靈魂,令她冰封一般的心傾刻融解。滿腔思念化作滾滾熱淚,秦夢如同小女兒一般哽咽著叫了聲:“王!”不顧周圍數人在場,一頭撲進炎月寬闊健壯的胸懷里,大哭起來。
齊鎮東與付險峰也是虎目含淚,二人單膝跪地,齊聲道:“暗血軍團‘水之命’齊鎮東,‘雷神’付險峰,恭迎吾王駕臨大地!”
紅塵看著這一幕,不由唏噓不已。天下間唯真情最可貴,滄海桑田,世間萬物皆可變幻,唯真情不朽。紅塵深知這一點,只因她也是個真情之人,雖然現在的風無名不是昔日在紅塵小隊覆滅時以一己之力迎戰魔族墮天軍團,于魔神蚩尤率四大軍團入侵希望之城時單手撐天,談笑間強敵灰飛煙滅的蓋世英雄,但風無名仍是無名,仍是那個與紅塵小隊駐守小村時一般單純善良,深愛紅塵,不知過去的無名。紅塵不敢奢望妖皇,她深知妖皇的心從來只為一個女子保留,紅塵只是妖皇的新生無名暫時的港灣,而妖皇無盡的生命也令她無法與妖皇相伴終老,可是風無名只是一個普通人,會衰老,會死亡,她可以與風無名白頭偕老,即使風無名只是妖皇的替身,紅塵心愿已足。
憶名的心思就沒有那般復雜了,他自小就聽過尸王與妖皇的故事,身為妖皇之子的他,比誰都了解秦夢對尸王、母親對妖皇的感情,他只是搖了搖頭,自語道:“但愿我那死鬼老爸的真身不要回來,否則一切就亂套了”
在炎月等人相認之時,酒吧的幾個女妖服務員非常知趣地在大門外打上了“東主有事,暫停營業”的牌子,然后全都退到了內屋,不打擾這些老熟人敘舊。
炎月輕拍著秦夢瘦削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她。他實在不知道說些什么好,本以為離開地球之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誰知道因緣巧合,若干年之后他居然又回到了地球,他實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對他一往情深的女子。
當在他吸食秦夢血液的時候,秦夢血液中的尸王源血令一直潛藏在他靈魂深處的記憶一點一點地蘇醒,而尸王源血更刺激到他的力量,令他尸王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復蘇,當他的記憶完全蘇醒之時,他的尸王之力竟隨之復蘇了一大半,認真算起來,他現在的力量已經是他當年巔峰時期尸王完全體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尸王的力量來源于血,如果炎月要徹底回復巔峰狀態,還需要進食大量的鮮血,但是秦夢血液的能量已經差不多到頭了,如果炎月繼續吸食的話,秦夢縱然是不死僵尸,也抵不住尸王對本來就屬于自己的血液的吸食,勢必會因源血被徹底收回而死。
想到自己因抵不過嗜血的本能而令秦夢大量失血,炎月心中不由一陣愧疚,他如今雖然力量未達巔峰狀態,可是他體內的血液卻是最純正的尸王源血,當下握住秦夢仍未完全愈合的手腕,將自身的血自手心逼出,輸入秦夢的傷口之內。得到了尸王源血的補充,秦夢的傷口飛速復元,連帶著力量也飛快地增強,當炎月停止輸血時,秦夢的力量又恢復到未曾被炎月吸血之前的狀態。
秦夢漸漸止住哭聲,迫不及待地追問炎月這下年來的下落,神態像極了十多歲的懷春少女,哪有半點平時冰霜美人的樣子?而齊鎮東和付險峰也圍在炎月身邊問個不停,倒不是他們不敬,實在是因為他們對王太關心,所以才急著想知道炎月這些年來的遭遇。
炎月耳邊充斥著三個人的聲音,吵得頭都大了,幸好紅塵和憶名非常知趣地沒有過來增加他的負擔,他一時也不知道究竟先回答誰的問題好,被吵得沒辦法了終于舉手投降:“好了好了,你們不要著急,我都被你們吵糊涂了,大家先靜一靜,不要忘了,還有一個老家伙躺在地上沒醒過來呢!”眾人隨著炎月手指的方向望去,全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可憐的權秦孤單地躺在大廳的角落里,竟然沒一個人記起他的存在
炎月走到權秦身邊,道:“思秦不知為什么也到了我所到的空間,而且算起在那個空間的實際年齡,他居然比我還要大上幾歲。也許是那個愛開玩笑的大神在死前之開的最后一個玩笑吧!他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力量也弱了許多,看樣子我得幫他一把了!”
炎月說著,右手輕撫上權秦額頭,將尸王源血逼出體外,在右手食指指尖凝成一滴尸血結晶,自權秦眉心按了進去。權秦身體立刻起了變化,頭發眉毛傾刻變成綠色,一股強大的尸氣從他身上迸發出來,他的身體橫躺著浮到半空,幾股血紅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形成一條血色龍狀氣體,盤旋幾圈后又鉆進了他體內。
權秦睜開了雙眼,他的瞳仁已經變成了墨綠色,現在的樣子已經與他前世初級變身時一模一樣了。
權秦穩穩地落到地上,他盯著炎月看了好一會兒,眼神由迷茫逐漸轉為清澈,然后他笑了:“藍炎月,風間炎月,尸王,死老鬼!睡了好長的一覺啊,你可又把我叫醒了!”權秦此言一出,眾人便都知道黃思秦已經回來了。
暗血軍團之中,敢當著炎月的面直呼其名,甚至叫炎月死老鬼的,只有黃思秦一個人。
只不過黃思秦現在的樣子上身赤裸,下身要害處圍著厚厚的黑熊皮,哪有半點前世暗血軍團“天地一皇”的氣勢,偏偏作出以前那種酷得稀爛的樣子,令眾人不由心中暗笑。
權秦現在應該叫回他的本名,黃思秦了,他向著四周看了一圈,一個一個地叫著眾人的名字:“秦夢,還好嗎?嗯,越來越漂亮了,只是不知道脾氣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大。齊鎮東、付險峰你們兩個不長進的東西,就不知道花點錢整整容嗎?這樣一副尊容還好意思跑出來丟人現眼!你是妖皇的女人,你叫紅塵對吧?我們雖然只見過一次面,但我對你的印象還是很深的。嘿,你這小子,長得跟妖皇一模一樣,你是他的私生子吧?剛剛你打暈了我,很多很多年以前,你老子殺了我的女人,父債子償,咱們的新仇舊恨就一起清算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