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果把手機遞還給它的主人。
    鈴聲還在響，喻橙接過來看一眼，捏著手機打算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火鍋店里太吵了，電話應該不怎么能聽清。
    可齊小果和邢露兩個人擠著坐在卡座外邊的位置，堵住她出去的路，擺明了一副想要圍觀偷聽的架勢。
    喻橙沒辦法，接通電話，手機附在耳邊，手指堵住另一邊耳朵，小聲對那邊說：“我在外面吃飯，不方便接電話，等回去我再給你打過去好嗎？”
    周暮昀安靜了一會兒，說了聲：“好。”
    喻橙毫不遲疑地掛斷了電話，轉過頭來看著同款一臉懵逼的兩位，挑了挑眉。
    齊小果豎起了大拇指：“為了不讓我們圍觀，直接冷落集團大佬，下這么大血本，太牛逼了。”
    邢露也豎起了大拇指：“經過鑒定是真愛沒錯了。我們大魚要么就不出手，一出手就手到擒來。佩服！”
    齊小果緊跟著舉起雙手啪啪啪鼓掌。
    這兩位湊一起隨隨便便都能來一段相聲，比專業的還專業。喻橙早就已經習慣了，對此只是淡然一笑。
    筷子夾起紅白相間的肥牛卷，放辣鍋里涮了涮，燙成淺褐色，撈起來裹上蘸料塞進嘴里，滿足地瞇了瞇眼。
    一頓火鍋吃完差不多八點。
    主要是聊天拉長了吃飯時間，說具體點就是兩個好奇心爆棚的少女拉著喻橙非要讓她講愛情故事。
    她們想要知道集團大佬談個戀愛是不是跟偶像劇里演的那樣。
    “你這個該死的小妖精，誰讓你在別的男人面前穿這么少，你只能在我面前這么穿。”
    “你要告訴所有人，這棟購物大廈被你承包了。”
    “女人，是誰給你的膽子踐踏我的尊嚴？我是瘋了才會被你這么踐踏。”
    “你點的火，你負責滅。”
    “……”
    霸道總裁標準語錄被齊小果和邢露兩人掐著嗓子模仿男人的聲音你一言我一語以說相聲的模式念出來。
    喻橙當時就驚呆了。
    感嘆這些小姑娘的記憶力真是了得，居然說得像模像樣。
    可轉念一想，她們以前背毛概的時候怎么沒有如此驚人的記憶力？
    不過周暮昀跟以上那些根本不沾邊。
    他是什么樣的呢？
    “老子在追你！你聽懂了嗎？”
    “你不會是后悔了吧？我已經是你男朋友了。”
    “過來，給我抱一下。”
    “我的初吻，收好了。”
    “不能什么都不想，想你。”
    “主動吻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橙橙。”
    “橙橙。”
    “……”
    這些周暮昀曾說過的話，喻橙本來以為自己不會有太深的印象。當思緒轉到這里，卻能記得一字不差，腦海里還殘存著他當時說這些話的神情。
    ——
    回到寢室，趁著其他人在玩手機，喻橙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換上睡裙出來，她去陽臺搓洗了兩件衣服，清洗好掛上晾衣桿。
    喻橙從小陽臺進來，抬手扯掉挽住頭發的發圈，長發散下來，彎彎曲曲的鋪在背后。她五指插進發絲隨意梳理了一下。
    “我洗好了，你們誰去洗吧。”她扭頭對她們說了聲。
    其余三人還在低頭看手機，含含糊糊應著。
    喻橙搖搖頭，手腳并用爬到上鋪。
    好長時間沒爬過這玩意兒，業務都生疏了，險些摔下去。
    等到終于爬上床，喻橙手捏著簾子兩邊，緩慢地往中間拉，布料摩擦著鋼絲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只留了一道縫隙。
    喻橙一顆小腦袋從床鋪簾子縫隙中探出來，視線偷偷摸摸掃了一圈。
    三人好像在打游戲，沒注意她這邊。
    小小地松了口氣，喻橙腦袋縮回去，盤腿坐在床上，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插上耳機，給周暮昀撥了視頻電話。
    那邊一如既往地秒接。
    喻橙撐著床面轉了個方向，后背靠著墻壁，看著鏡頭里一晃而過的人影，有點疑惑：“你在干嘛呢？”
    周暮昀頭發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珠，腦袋上頂著柔軟的白毛巾。
    身上浴袍的帶子還沒來得及系上，像是剛從浴室里出來隨便扯了個什么東西披上。
    手機拿穩了，畫面里終于出現男人的臉，聲音也像是浸過水，帶著潮濕的濡潤：“剛洗完澡。”
    喻橙歪了歪頭，看著他。
    齊小果她們想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頓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周暮昀長得真的是有一種好像她撿了天大的便宜的感覺。
    尤其是現在這一副美男出浴的樣子，濕發耷拉在額前，遮住了長眉，底下一雙眼漆黑，卻很亮，好像裝滿了漫天繁星，輕易便能沉溺進去。
    臉上掛著幾滴欲墜未墜的水珠，峭薄的唇染了深一點的紅，很撩人。
    “嗯？”見她出神，周暮昀手抬起來蓋在頭頂，抓著毛巾揉了揉發絲，出聲問詢：“怎么了嗎？”
    “沒……沒什么。”
    喻橙手托著下巴，指尖點了點。
    避免室友聽見，她說話幾乎用的是氣音，低低纏纏地，尾音拖得又輕又緩，帶出黏黏糊糊的感覺，像是在耳邊囈語。
    周暮昀頭發擦了大半干，手里的毛巾扔到沙發上，上了床鉆進被子里，斜倚著上半身靠在床頭。
    不自覺地跟著放緩調子，輕輕地說：“橙橙，想我不？”
    喻橙：“……”
    看，她說什么來著，他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她干巴巴地說了一個字：“想。”
    那邊的人不滿意了，手指撥了撥額前濕潤的碎發，蹙眉，沉著眼：“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想。”
    喻橙重新換上一個淺笑盈盈的表情：“想。”
    周公子稍稍滿意，回以一笑：“我也想你。”頓了頓，告訴她他的打算：“那要不然我去看你吧。”
    “……”喻橙差點被口水嗆到。
    緩了好半晌，她才道：“別了，我接下來要寫論文，要見導師，還要準備畢業相關的資料，很忙的。”她坐著有點累，干脆歪倒在床上，枕在枕頭上側著臉看他：“而且你應該也很忙吧。”
    “那好吧。”周暮昀不情不愿：“我不去了。”
    喻橙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氳出點點水汽。
    她今天早上起太早了，坐飛機趕到學校，忙里忙外收拾寢室，然后出去吃飯。現在渾身放松下來就感覺到疲憊。
    “困了？”周暮昀問。
    “有點兒。”說著，她又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吧。”
    喻橙搖搖頭，咕噥一聲：“再陪你聊會兒。”
    聊著聊著，她眼皮慢慢耷下來，眼睫毛在眼瞼下覆出一片清影。聲音也越來越低，到最后只見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小姑娘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視頻電話還沒掛斷。
    那邊周暮昀側躺在床上，手臂彎曲放在枕頭上，腦袋枕著手臂，一臉溫柔地看著小女朋友的睡顏。
    笑得像個癡漢。
    －－－－－－題外話－－－－－－
    三月也笑得像個癡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