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遠集團半日游結束，下午喻橙跟周暮昀一起回到餐廳那邊。
    跟他們同時到家的，還有一件拍賣品。
    小王秘書留的地址就是暮魚餐廳，所以拍賣會的工作人員將東西送到了這里。
    周暮昀簽了單子，把東西拿進來。
    喻橙回房間換了身舒適的衣服，出來時看見他手里拿著個黑色的細長實木盒子，上面雕刻著浮凸的花紋。
    “這就是你讓人從拍賣會上拍來的東西嗎？是什么啊？”
    在辦公室里，她好像聽他和秘書提起過。
    周暮昀將實木盒子打開，里面還有一個紙做的細長盒子，上面同樣畫著繁復的花紋，古樸又極具質感。他將它取出來，打開象牙鎖扣，一方卷軸躺在黃色綢布的凹槽里。
    喻橙湊近看了眼，憑借著一點點經驗猜測道：“畫？還是書法？”
    “是畫。”周暮昀將盒子往前遞了一點，挑眉示意她：“要展開看看嗎？”
    “還是算了吧。”喻橙搖頭，一臉抗拒：“我欣賞不來這些東西。”
    看完頂多評價一句好看或者不好看，內涵的東西她一概不懂，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轉身從冰箱里拿出一堆食材，又拿出兩個獼猴桃。食材放在流理臺上，獼猴桃被她一刀切兩半，用勺子挖著吃，隨口問：“你買這個做什么？”
    總不可能買來掛家里吧。
    她也沒聽說他有這方面的愛好。
    以她個人的感覺，穿著白綢長衫，左手掄著文玩核桃，右手端著鳥籠的七八十歲的老大爺會比較喜歡這種書畫類，再不然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喻橙不愿意欣賞，周暮昀也沒興趣將畫卷展開來看，便直接把盒子蓋上了：“這是給爺爺準備的壽禮，他老人家上了年紀之后品味就提高了，喜歡這些東西。”
    周老爺子以前就是一糙老漢，養狗都養兇狠的大狼狗，年紀越大，反而喜歡上一些高雅的東西，琴棋書畫什么的。興致來了，還會揮毫畫一幅，畫得不怎么樣就是了。
    喻橙背靠在廚房流理臺邊，解決完一個獼猴桃，又拿起另一個，照樣一切兩半。
    “我就說，這種東西一般都是老大爺喜歡的。”喻橙一口吃掉一半，抬眼看他：“爺爺什么時候生日啊？”
    周暮昀將盒子隨手放桌上：“下個月16號，你記得把時間空出來，我準備趁這個機會帶你去見見他老人家。”
    “咳咳咳咳咳……”喻橙被嗆到了，手捂住胸口咳得臉通紅。
    怎么又見家長！
    周暮昀見狀“嘖”了聲，走過去給她拍背：“怎么還吃嗆到了。”
    他說著把剩下一半獼猴桃從她手里拿過來，勺子也奪過來，學著她剛才的樣子挖出果肉，塞進了自己嘴里。
    喻橙：“？”
    嗆得氣都喘不勻的喻橙仰頭看著他，擺出黑人問號臉。
    所以你就是故意嗆我，然后趁機搶走我的獼猴桃？
    真是居心叵測！
    周暮昀蹙眉，這獼猴桃有點酸，不怎么好吃，吃完嘴里還有股澀澀的味道，舌尖都要發麻了。他剛才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停不下來的樣子，還以為很好吃。
    他拿過杯子接了點水漱口：“對了，爺爺的壽宴一般在晚上舉行，有個開舞的環節，今年八成得落到我們頭上。”
    什、什么？！你再說一遍！
    見她瞳孔放大，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周暮昀解釋：“以前這個環節都交給霍總和她丈夫來完成，今年我有女朋友了，我估計他們不會再樂意開舞。”
    喻橙抬手扶額。別說了，我現在已經開始緊張了。
    跳舞？
    開什么玩笑，我唯一會跳的就是海草舞，還是因為視頻刷多了的緣故。你現在讓我在賓客面前跳舞？！
    周暮昀像是才反應過來：“你不會跳舞對吧？”頓了一下：“別擔心，我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在這之前練會就行了。我會跳，我來教你。”
    喻橙：“……”
    我謝謝你啊。
    周暮昀行動力十足，吃過晚飯，教喻橙跳舞這項活動就被安排上了。
    播放器里放著華爾茲配樂，兩人站在空地上開始了一對一教學。
    為了營造氣氛，達到良好的效果，喻橙特意換上了裙子和高跟鞋。
    周暮昀看見她的鞋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覺得自己的腳背今晚可能會被踩斷。
    “我們先來學基礎的步子，來，你右腳進一步，左腳跟上橫跨……”
    魚丸以為兩人在玩什么游戲，骨碌碌從貓爬架上滾下來，圍著兩人的腳邊打轉兒，時而喵喵叫一聲。喻橙垂眼看著腳下，緊張得不行，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它踩到了。
    周暮昀皺了皺眉，抬腳將魚丸撥到一邊，兇巴巴威脅：“再鬧把你關衛生間里。”
    魚丸：“……”
    喻橙正好跳得不耐煩了，彎腰抱起貓放進貓窩里，一下一下撫著它的背，它瞇了瞇眼，乖乖趴著不動。
    “周老師，我們休息會兒吧。”她干脆踢掉了鞋子，坐在地板上：“我好累，我跳不動了，我想休息，我還想喝水。”
    周暮昀站在一邊看著她擼貓，嘖了聲，他這個老師都沒說累，她反倒喊累了。
    喻橙后背靠著墻，眼巴巴地看著他，申請休息時間。
    行吧。
    周暮昀無奈，拿了杯子出去給她倒水。
    喻橙大大地喘了一口氣，舔了舔發干的唇瓣，果然，對于運動細胞為零的人來說，跳舞都累得要命。
    喝了杯水，休息了十多分鐘，周暮昀就把她拉起來繼續教學。
    喻橙高跟鞋也懶得再穿上了，光著腳跟著他的步伐跳來跳去。
    腦中閃過熟悉的畫面，讓她回想起在香港的游輪上，他們也跳過華爾茲，不過那個時候她光著腳踩在他腳背上。
    喻橙仰頭對上他烏黑的眼，男人眼中有笑意，顯然跟她想到同一件事上了。
    他說：“早知道那個時候就讓你好好學了。我說什么來著，踩在別人腳背上的女主角是學不會跳舞的。”
    “你就使勁嘲笑我吧。”喻橙沒好氣地道：“我跳不好到時候丟的可是你的人。”
    周暮昀輕輕一笑，不與她爭論。
    想到什么，他忽然握緊她的手掌，另一只手扣住她柔軟的腰肢，緩緩地往后壓。
    喻橙愕然睜大眼，身子被壓得往后彎折，又來了，上次就是他突如其來的騷動作，差點閃了她的腰。
    不過，這次她的腰居然沒有生硬得快要斷掉的感覺，很容易就彎下去了。
    好在周暮昀很快將她拉了回來，一把抱在懷里，挑挑眉，眼底意味不明：“不錯，跟上次比起來有進步。”
    喻橙舒口氣，那當然，有學霸本質在，只要她肯好好學，總能學會。
    許是得了夸獎讓她信心倍增，她拍拍他的肩膀，干勁滿滿地道：“來，我們跟著音樂從頭再來一遍。”
    周暮昀欣然應允，帶著她忽而前進，忽而后退，又或者是轉圈。
    兩人晃晃悠悠地跳著，喻橙開始找到點感覺，越跳越順，不僅沒有再踩錯步子，還能跟隨節奏忽慢忽快，竟然有點享受。
    跳著跳著，一個轉圈，兩人轉到了床邊。周暮昀眸色沉了沉，摟著她的腰肢往后壓，喻橙以為又要來一遍這個動作了，立刻配合著他的節奏下腰。
    后背倏地觸碰到柔軟的床面，腦子一蒙，就見周暮昀覆在她上方，雙眼凝視著她。
    空蕩蕩的房間里流淌著舒緩的音樂節奏，如水一般，魚丸早就在催眠曲似的音樂聲中睡著了。
    周暮昀俯身低頭，呼氣灼熱，嘴唇吻上她的唇，一寸寸纏咬。
    “唔。”
    喻橙壓根沒反應過來，大睜著眼睛。
    等會兒，他們不是在跳舞嗎？怎么跳到床上來了？
    她揚手推了他一下，他含住她下唇吮了下才松開，黑眸微瞇看著她：“我說你跳舞有進步，難道不是因為這個嗎？”
    喻橙茫然眨眼。
    什么意思你說清楚一點，我怎么聽不懂？
    周暮昀捏著她頸間的軟肉，幫她回憶上次的情景：“上次跳那個動作你說你腰快斷了，這次沒有。”
    喻橙一怔，懂了。
    這人真的是……讓她無fuck可說！
    ——
    在周老師每晚的教學下，喻橙舞技進步飛速，閉著眼也游刃有余，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得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步，感覺雙腳有自己的想法似的。
    周映雪過來找她玩時，喻橙還給她展示了一番。
    “非常棒，完全可以出師了。”周映雪十分捧場，抬起手來啪啪鼓掌。
    喻橙停下來，兩根手指捏著裙擺鞠躬謝幕：“你這么說我就放心啦。”
    她直起身喘了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周映雪吃著盤子里的水果，笑著說：“要不是你親口說的，我真不敢相信你的舞步居然是我哥教的，我可從來沒見過他跳舞。”
    “是嗎？”
    “當然。”周映雪扭過頭來跟她說：“我一度以為他根本不會跳。哇，這么一想，我都開始期待爺爺的生日趕快到來了！”
    喻橙抬手蓋住額頭，她想看周暮昀跳舞的心思她能理解，可也不用這么期待吧，她很緊張啊。
    她勉強打起精神，問：“周爺爺壽宴上一般會來哪些賓客？”
    周映雪想了想往年的情況：“怎么說呢，基本上能稱得上親戚的都會來吧，還有一些生意上的朋友。總之，特別隆重特別盛大，有好些人我都不認識。”她點了點下頜：“可能與我爺爺很少出門有關，他老人家一直生活在莊園，每年都沒幾次相聚的機會，大家都會選擇在這天登門拜訪。”
    喻橙：“……”
    完了，聽你這么一說，我好像更緊張了。
    本來還覺得自己的舞技練得能登臺了就萬事大吉了，一想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她的心就竄到嗓子眼了。
    媽媽，為什么我的人生總是充滿挑戰。
    周映雪見她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笑，拍拍她肩膀鼓勵道：“加油大魚，我看好你！”
    周老爺子的壽宴就在喻橙的緊張中到來了。
    以周暮昀女朋友的身份第一次前去拜訪長輩，當然是重中之重的事。為了不跟晚上的賓客撞上，他們下午就要出發去周老先生的莊園，壽宴就在那里舉辦。
    喻橙換好裙子后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沒辦法，宴會上所有的女士都盛裝出席，她當然也不能例外。
    這讓她想起了娛樂圈年終的各大頒獎典禮現場，女明星們在寒冬臘月穿著清涼的裙子奔赴紅毯。每年都有相關報道提及，她們凍得雙腿發抖，牙齒打顫，有的眼淚都凍出來了。別說女明星，男明星穿著西服三件套還凍得打哆嗦呢，恨不得三秒走完紅毯，進到暖氣充足的場館內……
    喻橙覺得自己現在也是她們中的一員。
    正惆悵，周暮昀就將一件羽絨服披在她身上，溫聲問：“保暖褲穿上了嗎？”
    喻橙：“……”
    我這條是露小腿的裙子，怎么穿保暖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