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過后不久,就開始正式的訓(xùn)練,首先是基本的生存技能學(xué)習(xí)。因為以前的野外生存課里已經(jīng)學(xué)習(xí)了尋找水源,辨識方位,安營扎寨等等一些比較簡單的技能,于是這個學(xué)期學(xué)的是相對有難度的狩獵。
負(fù)責(zé)給我們授課的教官是一個退役的軍人,特種兵出生,當(dāng)過獵人。他詳細(xì)地講解并示范了如何尋找獵物,布置陷阱,對付大型危險動物,處理獵物還有急救等事項后,便要求我們實踐,目標(biāo)是今天中午的午餐。
“這座山有野禽、野兔、小型鹿類,還有狐貍,不過放心,沒有多少危險指數(shù)高的動物。考慮到可能有人運(yùn)氣太差,所以學(xué)校還非常體貼地放生了五十只家兔,溫順易抓。如果這都弄不回來一只獵物,午餐你也沒資格吃了。”教官說得誠懇又體貼,“活動范圍是限定的,待會自己看地圖。下面開始分組,四個人一組,抽簽決定,登記好小組名單,領(lǐng)完裝備就可以出發(fā)了。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很好。記住,定位手表任何時候都不能取下,遇到危險就放信號彈。開始抽簽,抽到相同數(shù)字的人一組。”
……
我打開自己的簽條,上面寫著“13”。我不清楚自己會跟什么人一組,因為原文這段劇情里只有男主女主男二女配出場。這尷尬的四人組成了一組,然后……就打獵啊。至于打獵過程中,肯定會發(fā)生一些不痛不癢但利于增進(jìn)男女主角感情的小事,反正不是我該關(guān)心的事。
我向尹沉瀾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從簽筒里抽出了一張卷成條的紙條,正低頭把紙條伸展開看上面的數(shù)字。然后他陡然抬頭,目光穿過人群準(zhǔn)確地找到了我的位置,像平時一樣,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我一怔,然后聽到身后傳來一個活潑的聲音。
“阿澈——”
一個重物猝不及防撲到我背上,逼得我徑直往前撲,幸好我及時往前邁出一步剎住了車,不然肯定會摔個狗啃泥。
“阿澈!你多少號啊!”害我差點撲街的罪魁禍?zhǔn)茁吩麄€人掛在了我的身上,正探著腦袋要看我的簽條。
我無奈地騰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腿窩,讓他在我的背上掛得穩(wěn)當(dāng)一些,另一只手給他看我的簽條,“13號。怎么了?”
“噢耶!我也是13號!一起一起!”路垣給我看他的簽條。
我不由得笑了笑,一是笑巧合,二是覺得放心。雖然路垣小盆友大多數(shù)都喜歡宅在電腦前,偶爾會應(yīng)季生一兩次病,但他的體能一直都很好,作為隊友絕不會拖后腿。
“13號!13號!還有哪兩個人是13號,本少在這里候著呢!”
“喊什么。”我打斷路垣的話,“待會取裝備的時候總會碰見的。而且,垣垣,你怎么就知道我跟你是一起的呢?”
路垣說:“不知道啊,我就碰碰運(yùn)氣,剛才我也有問阿沐,但他是4號,所以我就來找你啦。”
“那瀾呢?”我不禁又望向尹沉瀾的方向,卻發(fā)現(xiàn)他人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我疑惑地左右看了看,但沒找到人。
上哪去了?我皺了皺眉。
這時,我的身體突然一輕,似乎背部掛件被取了下來。
接著就聽到路垣嚷嚷道:“阿瀾你干嘛扯我衣領(lǐng)!我脖子被勒到了!阿瀾你幾號啊?阿瀾你臉色不大好……”
我轉(zhuǎn)過身,便看到剛才在找的尹沉瀾就站在路垣身旁,正皺著眉從路垣衣領(lǐng)上收回自己的手。看來幫忙把路垣從我身上拎下來的就是他。
尹沉瀾完全無視了路垣的一連串問題,然后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露出一個晃眼的微笑,緊接著我就聽到附近響起一陣類似呼吸困難的吸氣聲。
“澈,我們一組好不好?”
我掙了掙,到底沒法把手腕抽出來,嘆氣道:“瀾,你的號碼跟我不一樣吧。”不然你也不會用這種商量的語氣。
“阿瀾,你幾號啊?”路垣在一邊好奇地問。
尹沉瀾看他一眼,沉默,“……”
路垣繼續(xù)蹦達(dá),“我跟阿澈一組哦!你看我跟阿澈是不是很有緣分!”
尹沉瀾:“……”
我:……垣垣,求閉嘴。
“幾號幾號幾號?”路垣眼睛閃閃發(fā)光。
尹沉瀾沉默良久,涼涼地說出一個數(shù)字:“4。”
“那阿瀾你就是跟阿沐一組。”路垣一把搭上我的肩膀,笑容里帶著一點狡黠,“真巧,我們剛好被分成兩組了。”
尹沉瀾淡淡地瞥了路垣一眼,“哦”了一聲,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把路垣的手從我肩膀上扒下來,然后轉(zhuǎn)頭看我,“澈。”
我:“……”
我知道尹沉瀾是什么意思,我當(dāng)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看他跟大金毛向主人討要零食似的濕漉漉的眼神就知道,他要拋棄自己的女主女配男二跑到我這邊生怕一不小心我就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瀾大,我雖然是沒有談過戀愛追過人,但據(jù)我所知也沒有你這樣寸步不離跟押送重罪囚犯一樣的追人方法的。難道你覺得這會對我有用嗎?
“澈——”尹沉瀾一臉委屈,墨藍(lán)的眼睛里寫著“你快答應(yīng)快答應(yīng)不然我就不松手打死不松手”,“我要跟你一組。”
好吧,這個撒嬌我確實抵抗無能。
我無奈地抬眼看他,“瀾,簽已經(jīng)抽好了。”
“垣垣。”尹沉瀾聽完,什么都沒說,扭頭就向路垣伸手,“把你的簽條給我。”
“……”路垣面對尹沉瀾理直氣壯的要求沉默了半晌,然后真誠地問:“為什么?”
尹沉瀾:“沒有為什么。”
“瀾哥哥!”
聽著這道清脆的嗓音,我默默抬頭看天,嗯,天氣不錯,風(fēng)和日麗,萬里無云,怪不得這么人齊。
喊著“瀾哥哥”的寒音拉著不知道從什么開始就一直沒有過好臉色的夜零幽沖這邊跑來,后頭還跟著一個看著溫文優(yōu)雅實質(zhì)滿肚子黑水的南宮沐。
“瀾哥哥,”寒音看起來心情雀躍,“沐哥哥說我們在同一組!我打獵技術(shù)很好,不會給你拖后腿的!小幽幽你說是不是?”
夜零幽本來完全不想搭話,被寒音燦爛的笑容晃了半晌,忍辱負(fù)重般點了點頭,“是。”
然而尹沉瀾連余光都沒給寒音一個,只是執(zhí)著地盯著路垣,“垣垣,你可以跟沐一組。”
這次路垣想也不想就果斷拒絕了,“不換!阿沐在也不行!誰要跟寒音那只蛇精病一組,我決定抱緊阿澈大腿絕不放手!”
尹沉瀾眼神好像暗了一暗,我有種大事不好的感覺。好在寒音毅然上線,跟路垣掐了起來。
“藥罐子你什么意思,你說誰蛇精病啊!”
“喊誰藥罐子啊!本少爺一身肌肉閃瞎你的狗眼。”
“你能要點臉嗎!就你那小身板說這種話不害臊啊!”
“總比你的飛機(jī)場強(qiáng)!”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小姐是不是飛機(jī)場!”
……
南宮沐悠哉游哉地踱著步走過來,一句話結(jié)束了戰(zhàn)局:“打是情罵是愛啊。”
路垣跟寒音硬生生把要罵出嘴的話咽回了肚子里,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啐了一口:“呸!”
我:“……”這句話果然是萬能停戰(zhàn)旗啊。
“小音,注意形象。”南宮沐向尹沉瀾的方向點點,提醒寒音道。
寒音一愣,馬上收起要跟路垣大打出手的姿勢,整整衣服恢復(fù)優(yōu)雅大方的世家小姐范兒。在她旁邊的夜零幽眼角一抽,扭頭當(dāng)作什么都沒看見。
然而,尹沉瀾這邊卻還沒完,他繼續(xù)不依不饒逼路垣跟他交換簽條,路垣護(hù)著自己的小紙條像堅貞烈女一樣寧死不從。
我默默扶額:有完沒完啊。
“瀾!”我忍不住把尹沉瀾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對他說,“只是一次實踐,我又不會被野獸叼走。接下來還有第二次第三次,每次都是抽簽分組,你總不能每回都黏在我身邊吧!”
不想尹沉瀾居然認(rèn)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了。
“你……”我無可奈何,“你講不講道理啊。”
尹沉瀾湊近了些,低頭認(rèn)真地看著我,說:“澈,我沒喜歡過別人,我只喜歡你,所以我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但我想對你好,想每時每刻都跟你在一起。如果你離開我的視線,我會想你,我會擔(dān)心你會不會有什么危險,我會妒忌在你身邊的人,我會瘋的。”
我壓低腦袋試圖擋出自己泛紅的臉,心想:我竟然能聽完你這么肉麻的一段話,我才是要瘋了好不好。
“瀾,”我只好搬出之前的理由,“簽已經(jīng)抽好了。”
尹沉瀾不甚在意,轉(zhuǎn)身繼續(xù)去威脅路垣。
“阿澈!救我!”路垣在尹沉瀾涼颼颼地目光下,飛撲向我求救。
尹沉瀾:“垣垣,換不換?”
路垣:“我不!我不要靠近寒音那個男人婆!”
寒音:“路小垣你這個小白臉,誰要跟你一起,我要跟瀾哥哥一組!”
夜零幽:“嘖。”
南宮沐:“呵呵。”
我:“……”
終于——
“喂!你們那一群人在搞什么?快點來登記名單拿裝備!學(xué)分還要不要了!”教官在遠(yuǎn)處咆哮。
南宮沐淡定地回了一嗓子:“馬上來!”
“走了,去集合了。”南宮沐道,“別吵了。我聽了那么久,大概明白,瀾想拉著澈你,然后垣垣不愿意跟小音一起,是不是?這好辦啊,我跟阿澈換一下就行了。”
我:“……”南宮你問過我的意見了么?
南宮沐:“就這么決定了。”
我:“……”好像知道自己的室友是怎么換掉的了。
“很好。”尹沉瀾輕快地應(yīng)了一聲,十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走了。
“不跟蛇精病一起什么都好說。”路垣沖寒音做了個鬼臉。
“哼!本小姐不跟你計較!”寒音嗤了一聲,然后目光灼灼盯著尹沉瀾。
只有夜零幽不滿地瞥了一眼尹沉瀾,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而被無視的我:“……”好像看到南宮跟路垣擊了一下掌,是我眼花了么?還有我手上的簽條什么時候變成了4號的?
——這種被賣了的感覺。
夜零幽在后頭默默看著走在前面的兩個牽著手的男人,蹙著眉想了好久,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卻又想不出不對勁在哪。
算了。夜零幽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