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戚霜待在一起的時間過得很愉快,她跟我聊了很多她的事情,聊她的養父母,聊她養的第一只狗、第一個約會的對象,聊她以優異的成績拿到了芝加哥大學的全額獎學金,聊她初入ARES時處處碰壁……我們就像相識多年的老朋友,換作旁人,也許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只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但戚霜沒有主動過問我的事,她是個聰明的人,注意到了我偶爾的情感波動,也許也猜出了她像某個我認識的人,于是利用這點努力跟我拉近距離。她熟練地把握著分寸,挑著我感興趣的話題聊。
她做對了,我的確讓她哄得很開心。但令我意外的是,她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提出ARES跟明家的合作事宜,仿佛忘記了這才是她前來的目的。
戚霜中午沒有留下來吃飯,她中途接到了工作電話,向我表達了歉意,把我送回到病房,才道別離開。
我在窗邊遠遠看著戚霜被風吹動的裙擺,叫來了護士小姐,讓她給尹沉瀾打了個電話。
傍晚時分,尹沉瀾如期而至,帶來了我要求的東西——戚霜的資料。
我翻看著資料,回想著白天戚霜告訴我的事,基本跟資料一一對上了。戚霜的確是被收養的,小時候因為身體先天不足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后來被收養,跟著養父母去了A國。她很聰明,從小就不斷跳級,取得研究生學位的時候才二十歲,而后進入ARES汽車公司。當時ARES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幾年后后來才慢慢壯大。那時的戚霜初入ARES的管理層,而后ARES的每一階段的發展,背后都有戚霜的影子。
“可以說,她才是ARES真正的掌控者。”我靠坐在床頭,含笑翻著資料,感嘆道,“真是厲害。”
“這個女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尹沉瀾幽怨的聲音從另一半床上傳來,“她不懷好意。”
我點點頭,同意了尹沉瀾的前半句話,“我知道,她一上來就說了,想要明家的金屬研發合作。我覺得,可以考慮。”
尹沉瀾不樂意地哼聲,說:“對方只是個小小汽車公司,還沒資格排上明家的合作名單吧。”
我說:“ARES這幾年的發展都很好,甚至把安德魯家族旗下的汽配公司的市場份額占去了大半。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跟ARES合作還能打壓安德魯家族,何樂而不為呢。況且我對戚霜還是挺看好的。”
“你對一個才見過兩面的女人就這么看好,怎么就不看好一下自己男人呢。”尹沉瀾抽走我手上的資料扔到床尾,我一個愣神的功夫他就把我壓倒在床上,“我也很厲害,你也沒夸過我厲害。”
“大半個晚上過去了,你都沒有正眼看過我,反而一直看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女人的事。”他抿抿唇,撇過頭不滿地小聲嘀咕:“早知道就不幫你查了。”
“嗯?”我聽清了他的話,故意反問,“不幫我做什么?”
尹沉瀾幽幽地看著我,突然一口咬在我臉上,明明委屈又故意兇巴巴道:“為什么我要幫你查你有好感的女人!你還為了這個女人兇我!”
我被他咬得“啊”了一聲,但被他壓著手腕沒法去摸摸臉,心想臉上怕是有個牙印了。
“現在是誰兇誰?”我沒好氣地說。緊接著就看到尹沉瀾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委屈了。果然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尹沉瀾現在學會了這一點,睫毛一垂,嘴巴已癟,吃準了我會對他心軟。
我確實也心疼了,放輕聲音哄他說:“是我不對,別氣了好不好?你最厲害了,讓你親親好不好?”
尹沉瀾毫不客氣,我話音剛落,他的吻便劈頭蓋臉落下來,我差點被他親斷氣。
親完,我喘著氣,問他:“不氣了?”
他舔舔嘴唇,得寸進尺說:“想聽你說喜歡我。”
“好好,喜歡你。”我仰起脖子湊到他耳邊說,“最喜歡你了。”
尹沉瀾高興了,藍眼睛里滿是笑意,又故意抿著唇,不讓自己高興得太明顯,以便繼續向我討要福利。他又說:“說愛我。”
“愛”這個字,讓我在正式場合鄭重表白,我可能比較難說出口,但現在只是打鬧說一說,也就是上下嘴皮碰一碰的事情,所以我毫不扭捏地說了,還攬著尹沉瀾脖子親了他好幾口。“愛你啦,最愛你啦。不生氣了好不好?”
“不生氣。”尹沉瀾總算笑了。他扣著我的腰,把我扶起,換成我背靠著他坐在他懷里的姿勢,使勁蹭著我的頸窩,“我才不會對我的寶貝生氣。”
我:“……”那誰剛才像狗子一樣在我臉上啃的?
“你不要亂發脾氣啦,我讓你抱著好不好?”眼見尹沉瀾不鬧別扭了,我想把剩下幾頁的戚霜的資料繼續看完,便說,“你把你扔到床下的東西撿回來,我想看完。”
可是身后安靜了幾秒,扣在我腰上的手突然收緊了。我被勒得腰難受,扭頭去看尹沉瀾,但迎來的卻是尹沉瀾兇狠的吻。
我的下巴被扣著,脖子別扭地扭著,腰間還纏著一只手臂,壓著我的肋下。就著這樣的姿勢,我被親得兩眼發黑。
好不容易把人推開,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我邊喘氣邊看清了尹沉瀾黑沉的臉色,心底頓時“咯噔”一下,心想:白哄了,這醋壇子又來了。
剛才誰說不生氣的?哇,尹沉瀾你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男朋友生氣了怎么辦?得哄。
男朋友借題發揮強行生氣,這就叫做搞事情了,得揍!
但現在搞事情的這位尹先生,武力值爆表,我打不過——雖說揍他他也肯定不會還手;讓我哄他,他又容易蹬鼻子上臉。
他現在已經要我“割地賠款”了,我要是再讓著他,說不定轉頭他就欺我壓我,要我“喪權辱國”。哪天又來個借題發揮,要我做些更過分的事,比如說逼我穿女裝,那我怎么辦?
這話不是危言聳聽,這人手機的瀏覽記錄真的有這種東西。
言歸正傳,為了自己的節操著想,我不能一味地讓著這個大醋壇子。他現在吃準我不會拿他怎么樣,總是找借口搞我,生氣搞我,委屈也搞我,有事沒事都來搞我。雖然偶爾搞搞也不是不行,但我的時間總不能浪費搞這種事情上。
來硬的不行,尹沉瀾這種人也是吃軟不吃硬,我要是跟他生氣,他分分鐘嘴一癟,反過來控訴我欺負他,到時候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也沒地兒說去。
行,你搞事,我也搞事,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于是我鼻子一皺,嘴一癟,屈起左手手肘去頂尹沉瀾的胸口,帶著小鼻音控訴道:“你這么用力做什么!我肩膀痛。”
尹沉瀾一愣,神色立馬變得慌張起來,忙問:“哪里痛?”
我在心里給自己比了個“計劃通”,繼續保持委屈的表情,推他,說:“你勒得我的腰好難受,還親得那么兇,我都喘不上氣。”
尹沉瀾聞言,手臂一松,手掌按在我的腹部輕輕揉著,低聲問:“寶貝,是這里痛嗎?”
我腦袋一歪,往后枕在他的肩膀上,小聲哼哼:“脖子也難受,你干嘛那樣親我,一點都不舒服!我生氣了!”
“我錯了我錯了。”尹沉瀾騰出另一只手給我揉脖子,“很難受嗎?叫醫生進來看看好不好?”
“不好!”我哼哼道,“丟人!”
“好好,不看。”尹沉瀾順著我說,“我給寶貝揉揉。”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講道理不如作天作地。對付醋精男朋友的最佳方法就是惡人先告狀,你委屈,我得比你更委屈,看你還拿什么借口來扒我衣服。
眼看尹沉瀾把自己吃醋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我側過身來靠著他的頸窩,左手拽著他的衣襟,抬頭“吧唧”一下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給他一顆糖,然后跟他談條件,說:“你知道你兇起來的時候會控制不住力氣,很容易弄疼我嗎?”
我抬頭看著他,對他說:“瀾,你嚇到我了。”
尹沉瀾腦袋耷拉下來,似乎感到愧疚,想低下頭親親我,被我用手指點住了鼻尖,不許他繼續靠近,“不檢討,不給親。”
尹沉瀾握住我的手,親了親我的手指,說,“對不起,寶貝,我沒控制住。”
“你總是瞎吃醋,看誰都像跟你搶人似的。”我抽了抽手,沒抽出來,只好就著被他握住的姿勢,繼續控訴道,“我又不是香餑餑,不是誰都要上來跟你搶的!”
“不,寶貝。你是。”尹沉瀾把我沒受傷的左手攥得緊緊的,讓我沒法阻擋他,然后如愿地低下頭,在我的嘴唇上親了親,說,“寶貝,我沒辦法。我就像惡龍,你就是我的寶物,我總覺得接近你的人都是來搶走你的。”
“還惡龍呢!你就是個醋壇子成精!”我說著,邊躲閃他密集的親吻,“不許親!我還在生氣!”
“再親一會兒,親完寶貝你打我出氣。”
“打你痛的只有我的手,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一時沒躲過,又被尹沉瀾捧著下巴,勾著舌頭親了一番。尹沉瀾親人的勁頭還是兇,這次不是力氣大壓制你的那種兇,而是追逐著讓你避無可避無路可逃的兇。一頓親完,我感覺像是被一頭狼從頭到腳舔了一遍,簡直累癱了。
“不親了。”我有氣無力地推他,“我要看資料,你念給我聽。”
不等他表示不滿,我搶過話頭,義正言辭表示:“我就評估一下戚霜的價值,她的其他事情我不看,行了吧!”
尹沉瀾這次沒說話,在我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不情不愿地下床去,把扔到床尾的那疊資料又撿回來了。
我窩在他懷里,聽他毫無感情毫無起伏地念著戚霜的工作經歷,眼皮耷拉著,打了個哈欠。半晌,突然想起來,好像自己并沒占到多少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