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前……
“師傅！”
“別當我師傅，我沒你這個徒弟，剛上班就敢曠工這么多天，你厲害啊，何洪斌！”
“師父，家里出了點事兒！”
“家里？你家在哪兒啊，你不說你家里人全都跑到香江去了嗎？”
“總之一言半句的說不清楚，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之前落下的進度，大不了我加班！”
“不用！您吶，我這個師傅教不了，現在已經把你交到廠里去了，以后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
聽著師傅的冷嘲熱諷，何洪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周圍也全都是看熱鬧的。
他前一陣子突然曠工，大概得有一個多月沒回來。
這段時間廠領導不止一次的過來找他師傅，詢問何洪斌的情況。
后來人倒是回來，可嘴里沒一句實話。
一會兒說，以前插隊的朋友生病去世了
一會兒又說家里出了事兒。
總之根本就給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這年頭廠子是不能隨便開除人的。
所以他師傅沒辦法，也只能把何洪斌上交給廠里。
看看哪合適就讓他去哪兒待著。
這已經是車間里那些老師傅們對付徒弟最厲害的手段了。
說實話，但凡要點臉皮的都知道被上交是什么意思。
你的領導管不了你了，帶不了你了，只能把你交給廠里，把你這尊神換個地方。
可何洪斌呢？他之所以不從這地方辭職走人！原因就在于他還惦記著，惦記著廠里的分房。
之前在濠江做了一票大案，何洪斌的腰包再次寬裕了起來。
不過當初在香江那邊作案的時候，何洪斌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本來他是有香江那邊的居留身份的，現在他根本就不敢用之前賀紅兵的名字跑回香江。
因為那是要坐牢的。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留下。
這幾年粵省這邊出現了不少靠做生意賺錢的商人。
何洪斌覺得只要自己有了住房，以后再找個女的一結婚，這輩子就可以過上安穩日子了。
至于錢什么的，他藏好了這一次從濠江帶回來的錢。
以后再找個機會說是做生意賺的就好。
總之只要他忍耐下來，生活總會變好的。
但何洪斌的目的是為了攢夠100萬。
可上一次他們雖然興師動眾，可最終分到手的也只有50多萬而已。
何洪斌打算再干一票大的。
他之前在香江那邊還有一波兄弟，兄弟告訴他，之前他在緬甸那邊一個手下，現在在香江一家銀行擔任保安。
銀行的樓下有個金庫，如果能想辦法把金庫炸開，那他們就可以搶走里面的錢，到時候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只要炸開了金庫，100萬自然唾手可得。
于是何洪斌回來之后，一方面打算跟老師傅好好學一學。
另一方面他打算再從內地帶一個人過去，最好這個人懂得炸藥，或者懂得爆破之類的。
可惜在粵省這邊，他人生地不熟，所以他琢磨著，要不要找個機會再跑回冀省，他以前在那邊的同學有在礦山上放炮的。
說不定可以找來干一票大的。
可是他才剛回來，被師傅兇了一通，眼看著現在廠長都要找他談話了。
何洪斌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不管你內心之中有多么的焦躁，這個時候都必須忍耐。
……
何洪斌被叫到廠長室，隨后面對著領導的一陣批評，何洪斌只能強行忍耐了下來。
他想起了當初在學校，連學校的校長都只能對他低三下四，可現在一個小小的廠長卻居然敢跟他這么說話。
“何洪斌，你到底還能干不能干？”
“廠長，其實從我一進廠，我師傅就有點看不上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對我有什么偏見！”
“你，你以為我們眼瞎嗎？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里，你無故曠工，難道你的師傅還能誣告你不成！”
“廠長，正好我也不愿意在車間干了，你就說吧，幫我安排到哪兒！”
“你，你是鍋爐房嗎！”
“鍋爐房？”
“不然你以為你能去哪，再搖一次，我讓你在場大會做檢查！”
說實話，這年頭廠領導是沒有辦法開除工人的。
就算工人無故曠工，也基本上要安撫下來。不然匯報到上級那里就是廠長領導無方，無法團結廣大的工人群眾。
不過，有的時候，這種權利反而成為了一種障礙。
就這樣，何洪斌徹底從車間滾到了鍋爐房。
他回到車間之后，眾人對他議論紛紛。
何洪斌低著頭從車間的柜子里取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終于滾蛋了！以后看好了，車間里誰再像他這樣，我也不留情面，往廠長辦公室上交，下場和他一模一樣！”
……
面對冷嘲熱諷，何洪斌真想掏出槍，給這些家伙一人一顆子彈。
但他必須忍耐。
他抱著東西來到了鍋爐房，嗯，一進來這里頓時感覺跟熱浪一般。
“新來的？把你的東西放那邊，一會兒下來我教你怎么燒鍋爐！”
何洪斌把東西放在空著的箱子里。
就在這時，他看見一旁椅子上放著一張報紙，隨手就把報紙拿過來，打算墊在箱子的下面。
就在這時，一張通緝令出現在了報紙上。
“石門特大爆炸案犯罪嫌疑人王新剛在逃！”
看著報紙上的消息，何洪斌突然停住了。
“石門市發生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王新剛目前在逃。此次爆炸案為冀省建國以來罕見案件……”
“新來的，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我讓你過來學學怎么燒鍋爐！”
何洪斌于是放下報紙，跟著走了過來。
接著有人丟了一把鐵鍬給他。
“看著，往這里面填煤，這邊是壓力表，我們的這個加燃料，然后看著這里的壓力表……”
對方演示了幾下，隨后就讓何洪斌自己干。
一同在值班室里有幾個人立刻閑下來坐在一旁喝茶打牌。
何洪斌只能低著頭，眼睛瞪的血紅，注視著炯炯燃燒的火焰。
一下又一下的把煤鏟進了鍋爐里。
此時他腦海中還回憶著剛才那篇報道里提到的事情。
“制作的炸彈威力巨大，一旦失手，就有可能引爆整個石門制藥二廠的廠區，所幸參與破案的公安干警，頂住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