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了。
    晉清皺了皺眉頭，眼睛睜不開。
    累，全身都累，腰也酸，骨頭就像散架了一樣。
    外面的天光已然大亮，費勁地想從不透光窗簾的縫隙中擠進來。
    晉清習慣性摸手機看時間，卻率先摸到了一小截溫熱的皮膚。
    他還迷糊著，沒反應過來手上的溫熱是什么，反而還曲起手指按了按。
    半夢半醒間，晉清那截細瘦的手腕被握住了。
    “秦縱，先別……”話還沒說完一半，晉清猛然反應過來什么似的睜開眼睛，卻看到對方垂著一雙眼瞼，一臉幽怨地看著自己。
    而自己的手掌，剛好以非常不客氣的狀態按在對方的月匈肌上。
    晉清：“……”
    他眼神有些心虛地往后瞟了瞟，想把手掌收回來，卻發現對方箍住他手腕的手仿佛鐵鉗一般，他掙了兩下硬是沒掙開。
    甚至還因為掙扎的動作，又按了兩下。
    秦縱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變成了害羞：“這，這不好吧，你想摸就大大方方摸好了。”
    晉清：“……”
    他不是，他沒有，他有點絕望。
    晉清看著面前這個一邊看著他，一邊動不動就一個傻笑的自家老攻，嚴重懷疑是不是對方腦子抽了。
    不過秦縱以前腦子也經常抽風，想一出是一出的，晉清心中雖然有疑慮，但他現在還處于剛醒的迷糊狀態，一時之間也沒發覺什么不對。
    手掌依舊被禁錮著，晉清表情淡淡，用另一只手的指紋解鎖手機。
    看到時間，他心里一驚，本能地想要坐起來，卻牽扯到腰腹，“嘶”了一聲。
    秦縱被他嚇了一跳，狗狗眼中盛了些許愧疚：“清清，對不起。”
    晉清聽到陌生又熟悉的稱呼，拿著手機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事。”晉清手指快速滑動著消息，嗓音喑啞。
    他按捺住幾絲焦躁，查看未接來電。
    二十一個。
    全是他的首席秘書小王打過來的。
    晉清今天雖然沒什么重要的事，但工作狂形象已經深入人心，是可以連續幾個月不回家的狠人。
    更別說前幾天經常就是天不亮就來辦公室上班，嚇得一眾員工也開始拼命內卷。
    據說已經卷到了凌晨三點人就得出現在辦公桌前。
    還有的干脆就睡在了辦公室。
    天天就跟熊貓似的，到了晚上員工們的電腦屏幕紛紛閃著詭異的光。
    當然這么個工作法晉清并不太提倡，不過有自動加班的也會給雙倍的高額加班費。
    隔壁秦氏的員工在經過晉氏的時候都嘖嘖稱奇，心想這群人真是為了錢不要命。
    還是他們老板好，一天天的，玩著就把錢賺了。
    工作狂頭子一下沒來上班，對于他手底下那群工作狂來說也算是件稀罕事。
    小王甚至還怕自家boss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他給小王回撥了個電話。
    “你在給誰打電話？”秦縱雙臂展開從后面抱住晉清，側耳聽了聽電話忙音，語氣聽起來不太高興。
    晉清微微皺起眉，把秦縱的狗頭推開。
    “喂？小王？”電話那頭通了，但晉清聲音還啞著，他只能拿出比平時工作還要沒什么感情的聲音應了聲。
    偏偏秦縱還偏偏不怕這個聲音，故意往槍口上撞似的：“呵，小王，叫的好親切啊。”
    電話那頭詭異的安靜了三秒。
    “那個……boss……”小王聲音稍微鬼祟了些，聽起來像是手掌攏住電話聽筒說的，“您需要法律援助嗎？”
    晉清：“……”
    “或者說，您現在，安全嗎？”
    小王試探著問。
    顯然也是為自家boss的安全操碎了心。
    “安全敲一下，不安全敲兩下。”見晉清沒說話，小王又補充了一句。
    晉清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他深吸了一口氣：“以后少看點刑|偵劇。”
    小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晉清好幾個文件糊了臉。
    “這是幾個備案，畫紅色重點號的需要著重記錄，你拿過去修改了再跟他們商量下意見，最后整理出來給我。”
    “好的boss。”
    小王也收起那幾份開玩笑的意思，一邊聽著晉清交代剩下的事兒，一邊將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好。
    講到最后，小王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那boss，您今天還來上班嗎？”
    晉清：“……”
    他一時之間竟有些語塞。
    他微微扶額，語氣稍顯無奈：“不去了。”
    “真的？”小王的語氣摻著絕處逢生的欣喜。
    這么連續好幾天的加班，也快把他逼瘋了。
    晉清抬起眼皮看了眼平板上的報表，語氣依舊沒有起伏：“你好像很開心？”
    對面還沒來得及說話，晉清說了句“就這樣吧”就把電話掛掉了。
    小王習慣了自家老板的我行我素，被掛了電話也沒有半分抱怨的意思，反而拿起手機，在公司群里發了條消息。
    今年兩套房：全體成員boss今天不來上班了。
    公司群沉寂了兩秒，然后瞬間被刷成了99+
    辦公室不知道誰先吼了一聲，緊跟著就是接連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隔壁秦氏的操盤手聽到這巨大的聲響，都紛紛嘆了口氣。
    晉氏苦晉清久矣！
    看把那群孩子憋的。
    把電話掛掉之后，晉清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
    身后的人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闔著眼皮小聲嘟囔：“真優秀。”
    “什么？”晉清沒聽清，將耳朵微微朝他靠了靠。
    “沒什么。”秦縱也閉上眼睛，伏在晉清的耳后，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的氣味。
    慢慢地，他吻上了晉清的耳朵。
    細細密密的。
    晉清身體一僵，想反抗，卻被對方捏住下巴。
    封住了嘴唇。
    “清清處理工作的樣子好帥。”秦縱在晉清唇邊輕輕呢喃，“in了。”
    晉清：“……”
    秦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暈，他輕輕攏著晉清，說話的聲音也帶了幾分不好意思的羞澀：“明明昨天哭的那么厲害。”
    晉清跟秦縱過久了平淡如水的生活，好久都沒聽過這樣的葷話，他漲紅了臉，帶了幾分惱羞成怒：“起開！”
    “不要。”秦縱把晉清抱緊了些，說話也帶了些鼻音，頗有些小孩子撒嬌的意味。
    “清清，我想你。”
    ……
    晉清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心想著這老腰不能要了。
    昨天做的兇，再加上今天，晉清在走神的這段時間甚至連下半身要埋在哪兒都想好了。
    到底是怎么發生的呢？
    好像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跟秦縱做過一輪了。
    他總是這樣，被秦縱牽著走。
    雖然大部分的時間他也甘之如飴。
    外面好像又亮堂了些，但不管現在是幾點，晉清總有種今天就要在床上度過了的錯覺。
    他揉揉腰，深吸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跟秦縱已經很久都沒有過x生活了。
    別說x生活，就連同床，一個月都難有幾回。
    兩人的作息太不一致，因為工作原因，秦縱每次都睡了，晉清還在熬夜處理工作，而且秦縱睡眠質量不好，入睡難，睡得淺，每次晉清上床的動作無論多輕，都能把秦縱弄醒。
    后來兩人就干脆分床睡，再后來，晉清的公司發展到關鍵時期，他為了節省時間，就經常睡在公司，加班也方便。
    但是公司平穩后，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同床。
    一直延續到現在，只有兩人都有興致的時候才會偶爾滾一下床單。
    就是不知道秦縱昨晚是發什么瘋，不僅動作兇，次數也多。
    可能是報復性質的分手火包吧。
    畢竟離婚后，下次x生活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了。
    他一偏頭，就能看見側睡蜷縮在他身旁的秦縱。
    秦縱的眼睫毛又長又濃密，晉清沒忍住伸手想去觸碰。
    但他的手指頓了頓，終究還是沒能碰上去。
    也曾轟轟烈烈愛過的，現在只是沒愛了，僅此而已。
    那他們現在的關系算什么呢？
    雖然秦縱簽了那個同意離婚的文件，但很多事情都還沒處理完。
    比如財產分配的問題。
    晉清這次過來就是跟秦縱商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
    他倆都有律師，但一些私人問題不太方便讓外人知道，晉清就先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沒想到事情還沒開始談，晉清就先被對方拉到床上做了個爽。
    這想到哪算哪的作風，還真一點都不像二十五歲的成年人。
    晉清的手指剛想收回來，秦縱就睜開了那雙眼睛。
    看到晉清，就本能瞇著那雙狗狗眼咧嘴笑了起來。
    “老婆。”
    “清清老婆。”
    語氣里都是滿足的欣喜。
    秦縱往前拱了拱，眼睛里映著一串串的星星：“你是我的。”
    晉清心下復雜。
    明明現在窗簾還沒拉開，屋子里還暗著。
    秦縱的眼睛怎么就能那么亮。
    “秦縱，我們還是好好聊聊吧。”晉清嗓音喑啞，從喉嚨中擠出破碎的兩句話。
    晉清看到秦縱眼中的光立刻熄滅了大半。
    “我們都做了，你不對我負責嗎？”秦縱吸了吸鼻子，一副又要哭出來的模樣，說出的話像被淚水浸泡過，潮濕又皺吧。
    晉清再怎么有耐心現在也有點氣笑了：“秦縱，你先想清楚，我們是在談離婚。”
    負不負責的，他以為他是古代沒過門的小姑娘嗎？
    “但是、但是……”秦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淚水沾滿了睫毛，攥著被子的手指顫抖，“我們，我們明明才……剛剛在一起……”
    晉清反問道：“秦縱，你今年多大了？”
    秦縱哭得像只沒人要的狗子，哽咽著說道：“十……十八。”
    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