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真的很愛你。”
朦朧中，晉清模模糊糊感受到，好像有人把他往身邊帶了帶。
接觸到熱源，晉清還自覺往對面拱了拱。
早已入秋，兩人蓋的被子也被打掃阿姨換成了較厚的，秦縱把被子給晉清往上拉了拉，用指尖輕輕拈起晉清的發梢。
然后虔誠地低頭，吻了一下。
晉清就是在這個情形下醒過來的。
“秦縱。”晉清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還有點鼻音，迷迷糊糊咕噥的一句話，像是在撒嬌。
“我在。”
秦縱玩著晉清的手掌和手腕，又親了下對方的眼睛。
晉清的眼睫毛毛喳喳的，親的秦縱嘴唇有點癢。
然后他就又咬了一口晉清的臉蛋。
晉清可能是覺得不舒服了，皺起眉頭“嗯”了一聲，手腕掙脫開秦縱的拿捏，又把秦縱的狗頭往外推。
“要起床嗎？”秦縱也不生氣，反而語氣中夾帶著幾分笑意。
晉清掙扎著睜眼，就看到對面的秦縱側躺著看著他，一雙淺棕的琥珀眼中映著他的身影。
然后他一把將自己蒙進了被子里。
秦縱抱著一整個被子包包，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下去：“早飯已經做好了，在保溫箱里溫著，要起床下去吃飯嗎？”
“不吃。”被子里面傳出來甕聲甕氣又懊惱的回答聲。
“沒事的，沒人知道的。”
被子包動了動，半天都沒有再傳出來聲音。
秦縱也不惱，耐著性子哄他：“我昨天切的早，那時候還沒什么動靜，沒人發現的。”
被子包終于動了，從里面伸出來一只手，抓起床上的枕頭，朝著秦縱砸過去。
秦縱也不躲，接住了那只枕頭：“去吃飯吧，等會兒涼了。”
晉清在被子里別別扭扭問道：“幾點了？”
“六點零三分。”秦縱將床頭的手機劃拉過來，按開看了看。
晉清聽聞，也不管什么別扭不別扭了，直徑起床。
被子滑落，暴露出晉清身上深深淺淺的吻痕，看的秦縱眼神暗了暗：“要我抱你去嗎？”
晉清像是只噼里啪啦炸了毛的刺猬：“不用！”
他穿上浴袍，抬手看了眼：“秦縱，我的戒指呢？”
“昨天太費事，我幫你摘下來了。”
秦縱也起身，把自己的戒指給他看。
熟悉的款式，只是指環的尺寸大了些。
“你看。”
晉清自嘲般笑了笑：“你從哪翻出來的？”
這枚戒指他已經很久都沒看見對方戴過了。
“一個小盒子里。”秦縱眼神一直追著晉清，語氣歡快又輕描淡寫，“直覺告訴我在那里面，然后果然在里面。”
“這個是你的。”秦縱在床頭柜上摸了個小東西遞給晉清。
晉清淡淡地接過來，戴在自己手上。
“清清，我們是什么時候結的婚？”
晉清動作一頓，不自覺有點好笑。
什么都忘了，其他無關緊要的事請記得倒清楚。
“大二的時候。”1
“哇。”秦縱大驚小怪地感嘆一陣，“那就是還有一年，我就能跟清清結婚了！”
“別做夢，你現在要離婚了。”晉清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秦縱：“……”
“可是……”秦縱吸吸鼻子，又用著那雙淚汪汪的狗狗眼看向晉清。
剛確定關系就被告知要離婚的感覺，誰能懂。
痛，太痛了！
秦縱很委屈。
晉清嘆了口氣，在他的狗頭上胡擼一把：“下去吃飯吧。”
半晌后，兩人都坐在了餐桌前。
饅頭包子、豆漿雞蛋。
很傳統的中式早餐，秦縱一邊低頭喝豆漿，一邊抬眼瞥著晉清。
“清清。”
秦縱豆漿也不喝了，像是只耷拉著耳朵的小狗崽：“清清，我現在沒地方去了。”
晉清筷子微滯。
“我記憶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了，公司的事情沒法處理。”
“不過我可以學。”怕晉清嫌棄他什么都做不了，秦縱連忙補充道。
“我會一直進步，會努力跟上你的步伐的。”秦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什么決心似的，說道，“所以，能不能先別離婚？”
“不知道我在失憶之前跟你商量了什么，但我現在確實能唯一依靠的就只有你了。”
“至少在我適應了之后，我們再商量離婚的事情好嗎？”
秦縱低著腦袋，在桌子上掉了兩顆小水洼。
晉清心里一陣酸澀。
他遞給對方一張紙巾，閉了眼睛，悶悶地“嗯”了一聲。
其實在昨天兩人從醫院回家之后，晉清就是這么打算的了。
愿意陪他一起回家，連工作都撂下了，只是一直沒說，他以為對方也都心知肚明，就沒挑明。
沒想到對方沒什么安全感，直接過來給他打商量了。
“不過，在這之前，我也不是完全沒用。”秦縱抬起腦袋，眼神堅定地說道，“我可以給你做飯，給你當家庭煮夫，幫你收拾屋子，做你背后的男人。”
晉清：“……啊，不……”
“我也不用工資，省了你請阿姨的錢，最重要的是隨叫隨到，還能讓你爽。”
晉清：“……滾。”
算是白心疼了。
“我今天有個重要的會。”晉清站在門邊，一邊扣西裝扣子，一邊說道，“必須到場，我開完會就回來，你待在家，別亂跑。”
“老婆好帥。”秦縱一把抱住晉清，將腦袋埋在對方頸窩努力嗅聞，閉上眼睛語氣滿足地喃喃自語，“穿西裝的老婆，沒見過。”
“我好喜歡。”
“以后有的見。”晉清稍微有點不太自在起來。
秦縱戀戀不舍放開晉清，攏著對方那截窄腰，期待地閉上了眼睛：“嗯。”
晉清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什么？”
秦縱抬了抬下巴，又“嗯”了一聲。
晉清突然反應過來，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不，不是吧。”
“都結婚那么多年了，沒必要……”
晉清的手不知道該怎么放，只好捋了捋沒什么褶皺的領帶，將領帶夾換了個位置。
他剛想轉身，秦縱就拉住了他。
對方還是擺出一副索吻的姿態，大有今天如果晉清不做，就不放他走的氣勢。
就在這個時候，晉清的手機響了。
“我接個電話。”
秦縱睜開眼點點頭，但手上卻還是拉著對方的西裝外套。
“喂，小王？”
“又是小王。”秦縱嘟囔。
晉清：“……”
小王在電話那頭沒聽清：“什么，boss？”
“沒什么。”晉清回答道。
“boss，您出發了嗎？”小王作為晉清的首席助理，說話也不拖泥帶水，直入主題問道。
晉清看了眼拽著他西服下擺的秦縱，頓覺得有點頭疼：“正準備出發來著。”
“好的。”小王補充道，“今天的會議格外重要，還請您不要缺席。”
“司機先生已經在門外等了您很長時間，怕您還沒起床，就讓我給您打個電話。”
秦縱拽晉清西服下擺的力氣更大了些。
“好的，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最多一分鐘就出去。”晉清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你公司的助理還有叫醒服務啊。”秦縱語氣復雜，表情就像新婚第二天就被迫與要上班的丈夫分開的小媳婦。
“以前沒有的。”
“今天是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晉清時間觀念極強，是能跟員工上班時間越卷越早的工作狂，像這樣等太陽完全升到了天上卻還沒出門的情況，屬實是沒開先例破天荒頭一回。
秦縱眼睛依舊盯著他，手上死死抓著對方的西裝下擺。
兩人就這么靜止了一會，互相看著，誰都沒說話。
突然，晉清把西服外套脫了下來。
秦縱抓著空蕩蕩的外套，傻眼了。
然后他瞬間將外套丟掉地上，抓住了晉清的手腕。
晉清：“……”
沒完了。
晉清認命一般轉過身，閉眼抬頭，在秦縱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行，行了吧。”晉清抿了抿嘴唇，把秦縱抓著他的手指掰開。
秦縱傻愣愣待在原地，就在晉清把他的最后一根手指掰開的時候，他將對方猛地抱住，按到玄關柜上。
接吻。
晉清剛開始還只是掙扎，到后面已經完全軟了身體，只能攀著對方的脖子，任由對方在他唇上索取。
就在晉清快要被秦縱親糊涂的時候，電話聲又響了。
晉清一個激靈把秦縱推開，接了電話。
“喂？嗯，沒事，馬上就出去。”
晉清掛斷電話，撿起外套看了他一眼，就匆匆打開門出去了。
秦縱站在玄關柜旁邊，手指骨節頂著下唇慢慢摩挲，過了半晌，他慢慢、慢慢地蹲下身子，抱著腦袋，臉紅的有點不成樣子。
晉清坐在汽車后座，翹著二郎腿準備著今天所需要準備的文件。
但他的心思卻完全沒在面前的文件上。
晉清的大腦有點宕機，想著想著又有點氣惱。
這到底都算些什么啊。
“晉先生。”
“晉先生。”司機劉叔喊了他第二遍，“到地方了。”
“嗯。”晉清收起旖旎的心思，看了眼窗外將文件攏起來，收齊，裝進塑料的文件袋，然后下車。
“boss，您怎么才來，各單位都已經就位了……”王助理急急忙忙沖出公司大門迎接，在看清晉清的那一瞬間，話頭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