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晉清一只手按了電梯，另一只手在手機上打字。
    j知足常樂：出去玩？
    他自動忽略了“約會”兩個字。
    j知足常樂：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秦大總裁：qaq
    秦大總裁：不是出去玩，是回家的路上繞下路，帶你去兜兜風，歇下眼睛，用不了多長時間。
    秦大總裁：你今天太累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晉清所在的樓層，他走進電梯，站定后繼續給秦縱發消息。
    j知足常樂：你會開車？
    如果他沒記錯，秦縱考駕照還是在他們結婚后。
    秦大總裁：不會啊。
    秦大總裁：理不直氣也壯jpg
    秦大總裁：你下來就知道了。
    電梯在下到一樓、有信號之后，秦縱的這條消息才蹦出來。
    一樓的氣溫比樓上低多了，就算是有暖氣，絲絲的冷風也源源不斷從大門門縫中擠進來。
    晉清把外套穿上，剛出公司大門，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縱在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長風衣，襯得他的身型格外修長，就那么隱在燈紅酒綠的商業街道里。
    他頭上套了個黑紅配色的頭盔，長腿跨坐在一輛紅黑配色的摩托車上。
    見晉清出來，秦縱把頭盔摘下，露出一張成熟又幼稚的帥臉。
    他看著晉清慢慢走近他，對方背著光的臉逐漸清晰。
    等到晉清走到他面前，秦縱戴著手套的手拍了拍車把：“怎么樣，這座駕。”
    晉清：“……酷。”
    “什么時候買的？”
    “應該是前幾個月？”秦縱狗勾眼里反著晉清身后大廈亮著的光，不確定說道，“生活助理跟我說的。”
    這時候，晉清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
    “啊，楊叔。”
    對面好像又說了幾句什么，晉清轉過身，找到一輛熟悉的邁巴赫，里面的司機也正看著晉清。
    “沒事兒，您先回去吧，我跟秦縱過會一塊回去。”
    對方應該是答應了，司機先生掛掉電話，把車開走了。
    秦縱把長腿杵在地上當支撐，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晉清現在是背對著秦縱的狀態，秦縱伸出手去勾晉清的手指，還不自覺捏了捏，輕聲溫柔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啊。”
    “嗯。”
    兩人就這么杵在公司門口站了會兒，兩家公司的員工進進出出，竊竊私語，都是一副想看不敢看，想圍觀不敢圍觀的模樣。
    秦縱嘴角有點壓不下來，他沒放過晉清紅透了的耳朵尖：“清清，你耳朵好紅。”
    晉清：“……凍的。”
    秦縱笑出了聲，有點心癢癢，就把晉清的手放開了，然后脫下手套，去摸晉清的耳朵，悄悄探了探身子，在晉清耳邊輕輕說：
    “是燙的。”
    晉清：“……”
    “清清，你穿這么少，冷不冷？”
    雖然早上晉清就是穿著這身衣服過來的，但夜里不免降溫。
    “還行。”
    “我還有衣服在樓上的辦公室，剛剛走得急，沒帶，我讓王助理上去取了。”
    秦縱把另一只手套脫下，雙手包裹住晉清的。
    那雙手冷得像冰。
    “手都是冷的。”話雖然這么說，但秦縱還是把風衣脫了下來給晉清披上。
    然后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給晉清耐心扣上。
    扣子是牛角的，扣起來還算方便，秦縱嘆了口氣：“你高中的時候手就冷，這么多年過去了，手還是冷。”
    沒過一會兒王助理就下來了，晉清沒什么表示，只是示意王助理把衣服給秦縱。
    秦縱也不見外，直接拿了王助理手上的衣服穿上。
    王助理：“……”
    大半夜的，就讓我來看這個？
    看來今天的夜宵不用加了，吃狗糧就吃飽了。
    王助理悲憤地想。
    “走嗎？”在王助理走后，晉清見秦縱還一臉傻笑杵在那里，終于沒忍住出聲問道。
    秦縱沒說話，只是將衣服下擺端起來，然后湊近，重重吸了一口。
    晉清：“……”
    你是變|態嗎！
    紛擾的鬧市區，花花綠綠的燈光隨著摩托車輕微的轟鳴，紛紛往身后飛快地竄。
    深秋的風是一種很舊的味道，晉清虛扶著秦縱的腰，臉因為慣性貼在對方的脊背上。
    “清清，抱緊點。”前面有個紅綠燈，秦縱將速度慢下來，微微偏頭，低聲說道。
    昏黃的路燈光灑下來，兩只頭盔的影子慢慢靠在了一起。
    晉清沒說話，只是抓緊了秦縱的衣服。
    “冷嗎？”
    “不冷。”晉清的聲音像浸了薄荷水，襯得深秋的溫度都溫暖了幾分。
    綠燈亮了，摩托車又開始行駛，熟悉又不熟悉的景色轉瞬而過。
    這條路晉清走了快十年，他連路邊老樹的枝丫有幾根岔都摸索的一清二楚。
    甚至哪條路上的什么地方有路牌，什么地方經常修路施工，晉清都知道。
    鬧市區漸漸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比較祥和的人行道。
    旁邊的廣場上還有老太太組團跳廣場舞。
    路邊還有擺各種小攤的。
    突然，摩托車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在一個賣烤地瓜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一份烤地瓜。”秦縱雙手不離握把，探著腦袋往鍋爐上看，“要……要這個。”
    秦縱指著的是一個又圓又胖，烤得又焦的地瓜。
    “對，就是這個。”在攤主大爺確認的時候，秦縱再一次點了點頭。
    地瓜是黃壤的，因為烘烤而析出的糖分在昏黃的路燈映襯下色澤更顯透亮誘人。
    秦縱接過地瓜，付了款，把地瓜遞給晉清，低聲說道：“暖暖手。”
    白色的透明塑料袋幾乎是瞬間就被地瓜帶著的熱氣染得模糊了些。
    晉清從小體寒，冬天的時候手冷，就總是抱著個熱水袋暖手。
    被班上的同學嘲笑“娘”后，晉清有段時間就再沒用過熱水袋。
    還是秦縱發現的不對勁，把那群嘲笑晉清的同學堵廁所里教訓了一頓。
    想到這，晉清有點想笑。
    長腿咚的一下踹到墻上，被秦縱拎到廁所的同學是嚇壞了，但秦縱卻給潔白的墻壁留下個完整的鞋印兒。
    最后被教導主任抓到，秦縱還在升旗儀式上吊兒郎當地念了檢討。
    檢討中幾乎百分之八十的篇幅都在說他倆多哥倆好，是晉清受欺負，他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
    給臺下聽檢討的教導主任胡子都氣歪了。
    只不過秦縱這么一鬧，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兩人關系好了。
    秦縱那時候是窮小子，是小混混兒，晉清是富家旁支的乖乖學生，誰都不知道為什么身份相差這么大的兩個人，會玩到一起去。
    后來秦縱還買了個更加粉嫩的暖手袋，跟著晉清一起用。
    直到畢業，都沒人再開晉清的玩笑。
    “清清——要進隧道啦——”秦縱好像迎著風，大聲喊道。
    晉清還沒回過神來，兩人的重機車就竄進道路上的隧道中。
    隧道里的燈也是黃色的，但四周都是些白色的水泥墻，零星點點的有幾盞白色的大燈嵌在黃色的燈光里。
    這里很安靜，耳邊呼嘯的風似乎也不見了，隨便喊一聲似乎都能迎來回音似的。
    就只有昏黃的燈光和他們兩個人。
    沒一會兒，夜幕再次重現。
    起風了，路邊的樹葉被吹的嘩啦啦響。
    這邊的道路還要再安靜一點，晉清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以及，前面人的心跳聲。
    稍顯冷冽的風卷著前面人的氣息，灌進晉清的領子里。
    摩托車的速度不慢，晉清身上的風衣下擺也長，就隨風飛得洋洋灑灑。
    秦縱以前也喜歡這么帶著他成夜成夜地竄。
    那時候的摩托車技術還沒有現在這么成熟，聲音要大得多，一旦出街，回頭率必是百分百。
    高中的少年都叛逆，這么大的動靜，但破土的情愫卻被隱藏的干干凈凈。
    “清清，我都想好了，等到過年你放假，我就帶你騎行川藏線！”
    晉清：“……”
    這又是抽的哪門子風。
    暖呼呼的烤地瓜揣在風衣兜里，鼻尖是若有若無的地瓜香氣。
    耳邊是呼嘯的風。
    終于，摩托車停了下來。
    晉清緊攥著秦縱衣服下擺的手放開，看向前面，大片大片的海在他眼前展開。
    這是市外的一個自然生態公園，并不用門票，可以直接進。
    月光并不是很強烈，天上也沒幾顆星星，整個海邊都黑漆漆的，細軟的風從大陸吹向大海，偶爾會有一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的響聲。
    秦縱把頭盔摘下：“清清，下來。”
    晉清率先下了車，秦縱把車子停好，就那么亮著車燈，給兩人照清楚前面的景象。
    從他們這個視角能看到對面島上建筑物的燈光，也是花花綠綠的，跟這邊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路邊其實是有路燈的，但可能是因為年久失修，亮的并不是特別明顯，大理石板的盡頭也并不是沙灘，而是大塊大塊的碎石，碎石和海水的交界處是大片大片的鵝卵石。
    “好久沒來了。”秦縱感嘆道，“這邊都變得那么漂亮了。”
    晉清把口袋里的烤地瓜護好，跟著秦縱踏上碎石，看著幽深的海面映著點點的燈光。
    確實是好久沒來了。
    只不過秦縱是失憶，他是真的再沒來過。
    秦縱突然轉過頭來，天上的星星仿佛都掉進了他的眼睛里，他看著晉清，期待問道：“清清，我失憶前，我們一起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