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子和千影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叫聲嚇到了。
千影轉過身來,正好看到快斗整個人都扒在新一身上,頓時極不客氣地笑了起來,“哎喲,快斗你這是做什么?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能被嚇成這樣。”
新一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快斗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攬著快斗往前探了探身,這一看之下他不禁失笑,“媽,你先把這盆魚端走。”
有希子大概是整個廚房里唯一不明就里的人了,千影倒是在新一說出那是魚的時候便明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有希子道:“抱歉啊,有希子,我們家快斗最見不得這東西了,他從小就怕魚,我們家從來不吃魚的。”
“啊?”有希子已經把魚端走了,她歉疚道:“抱歉啊快斗,阿姨不知道這件事。”
“沒事阿姨。”快斗已經從新一懷里站直了,他面帶微笑,仿佛剛才被一盆魚嚇到尖叫的人不是他。
有希子直道可惜,“我特意選的幾條最好的魚,還想讓你嘗嘗呢。”
快斗是一點都不覺得可惜,“沒事,我的那條給新一就行。”
有希子嘆道:“也只能這樣了。”
沒有了魚,快斗又是一條好漢了,他挽了挽袖子,走到了桌前。
從盆里取出洗好的菜,快斗利索地切起菜來。
“哇哦!”新一在一旁發出贊嘆,“你刀工不錯啊。”
雖然一起住了這么久,但是他們公寓的廚房不夠大,而且他也不會做飯,每次快斗做飯的時候他都不會進去添亂。
也因此,這樣直觀地看到他做飯的全過程還是第一次。
快斗對他挑了挑眉,手下動作不停,“我可是魔術師啊,魔術師最厲害的是什么?”
他切完整棵菜,熟練地挽了個刀花,完美地收了尾。
他接上剛剛未完的話,“當然是一雙巧手了。”
“真的是巧手。”圍觀了全程的有希子贊嘆不已,“看來千影說的沒錯,快斗你廚藝很好啊。”
快斗謙虛地笑笑,“沒有沒有,一點小把術而已。”
千影無奈地搖搖頭,知道他又在賣弄了。看在今天是大晦日的份上,才沒有說什么。
那邊快斗已經把準備好的食材下鍋了,新一就在他旁邊站著,不時幫他遞個工具調料之類的。
先做的是明天的早飯——御節料理,御節料理每份的量都很多,要裝滿三層大的重箱,一次準備六人份的料理更不是一份小工程。
因此現在日本過年的時候大多家庭都不會再親手做御節料理,而是會直接從飯店或便利店預訂。
然而他們顯然是不想直接從外面買的,所以大多數料理都是親自做的。也幸虧他們是三個人一起做飯,再加上有新一打下手,才終于在天黑前準備完畢。
新一和快斗幫著媽媽們組重之后,就把重箱放到了已經收拾好的冰箱里。
明天要吃的御節料理已經做好了,今天的晚飯還沒有開始做呢。
快斗把兩位媽媽請了出去,在有希子媽媽“這樣不太好吧”,以及千影媽媽“沒關系就交給孩子們吧”的聲音中,廚房最后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好啦!”快斗擼了擼袖子,“大人們都走了,現在我終于可以發揮我真正的實力了。”
新一問道:“需要我做什么?”
快斗巡視一圈,道:“你把蝦處理了吧。”
“好。”新一把大蝦洗干凈后,問道:“要怎么處理?”
快斗打開了火,開始制作調味汁。聽到新一的問話,他回道:“去頭,剝殼,切尾,挑蝦線。”
“好。”新一頓了頓,又問道:“蝦線是什么?”
“不是吧?”快斗現在有點懷疑讓新一留下來幫忙,到底是不是對的了,“寶貝兒,你不知道蝦線是什么嗎?”
新一愣愣地捉著蝦,咬牙問道:“這是必須知道的嗎?”
快斗想了想,“倒也不是。”
新一不滿道:“那你為什么一副聽到了智障發言的口吻。”
快斗失笑,“我可沒這么說。”
“行了。”他把火關上,把做好的調味汁盛出來,道:“我來處理蝦吧,你大概也不知道切尾要切多少。”
“至于你……”他想了想,“你去把昆布泡上,然后再燒鍋水煮一下柴魚刨花。”
分工之后再開始動作,就協調了許多。
快斗炸好了一盤炸蝦天婦羅,對著新一招了招手。
新一湊了過去,快斗夾著一只蝦喂到他嘴邊,“嘗嘗好吃嗎?”
剛出鍋的炸蝦帶著熱氣,吃起來酥香可口。
新一嘴里吃著炸蝦說不出話來,但還不忘伸出大拇指來表示夸贊。
“好吃吧?”快斗笑瞇了眼,“那我們的蕎麥面就可以出鍋了。”
六碗跨年蕎麥面被快斗裝到了兩個托盤里,由他和新一一人一盤端出去。
臨出廚房,快斗突然回頭問道:“新一,你知道為什么要在大晦日的晚上吃跨年蕎麥面嗎?”
“這個我知道。”新一道:“蕎麥面容易咬斷,象征‘切斷今年一年的厄運’之意。此外,蕎麥面細長的形狀,也被認為是長命百歲的吉利象征。”
快斗笑道:“還有嗎?”
“還有?”新一凝眉想了片刻,問道:“還有其他的寓意嗎?”
“還有一種寓意。”快斗道:“就是——”
“祈愿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注:日語里“蕎麥”的發音和“身邊”一樣。]
在新一愕然之時,他粲然一笑,“來年也請你多多指教啊,新一。”
——
晚飯過后,兩家人都坐在客廳等著紅白歌會的開始。
悠揚的小提琴聲突然響起,快斗抬眸望去,卻見拉琴之人正是剛剛不知去向的新一。
他雙眼微闔,享受著這曼妙的旋律。
一曲終了,新一微微鞠躬退了下去。
快斗按捺不住地跟了上去。
新一正拿著小提琴回屋,快斗追了過去,他一手搭在新一肩上,笑道:“看不出來啊,你小提琴拉的這么好。”
新一斜他一眼,“你不是早就調查過我嗎,還能不知道我會拉小提琴?”
“倒也不是。”快斗摸摸鼻尖,“主要是圣誕節那天咱們不是去KTV了嗎,你那歌聲可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
他嘿嘿笑了兩聲,笑聲中不乏戲謔之意。
新一給了他一手肘,快斗慘叫一聲,手也放了下來。
他這叫聲太夸張了點,新一都懶得理會他,“我是音癡和我會拉小提琴有什么沖突嗎?”
快斗笑道:“沒有沒有。”
他又道:“誒,我還有個問題啊。”
新一把小提琴放到自己的房間里,偏過頭看向靠在門口的快斗,用眼神示意他快問。
快斗用手點著下巴,回想道:“我剛剛注意到,你有好幾個長音都拉成了幾個短音,這是為什么?”
新一往客廳走的腳步頓了下,問道:“有嗎?”
快斗點頭,“肯定有。”
新一托著下巴想了想,低聲道:“難道小蘭之前說的我的怪癖就是這個?”
快斗沒有聽清,“你說什么?”
新一沒有回答,只是道:“我就喜歡那樣拉,你有意見啊?”
“意見倒是沒有。”快斗笑道:“就是同樣的長音人家別人拉一次就可以,你非要拉兩次,這不是多此一舉?”
新一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快斗攤開手,一副任君欣賞的樣子。
新一突然揚聲道:“媽,快斗說他想表演魔術。”
快斗目瞪口呆,“我不是……”
“誒,真的嗎?”可是樓下的有希子幾人已經聽到了,“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快斗無法,咬牙切齒地看了新一一眼,只能下了樓。
新一緊跟其后。
快斗當然是不想表演的,畢竟在場除他之外的五個人,雖然兩個媽媽不足為懼,但是剩下的三個人……
一個是他唯一看得上的堪稱宿敵的新一,一個是推理能力比新一還要厲害的優作,一個是教他魔術實力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的他老爸。
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只是自信而不是自負。
這種情況下,這簡直就是公開處刑啊!
可是新一都已經把話說出去了,他就算是趕鴨子上架,也不得不上了。
雖說此事非他所愿,但是真正開始表演以后。身為魔術師,他便不再緊張,而是從容不迫起來。
好在看在今天是大晦日的份上,任何事都只圖個開心,三位大佬都沒有為難他。
一場表演結束,兩位媽媽很給面子地鼓起了掌。
快斗的注意力全在盜一身上,盜一越是面無表情,他就越是緊張。
盜一神情嚴肅地看了他許久,才露出了個笑臉,贊許道:“不錯。”
快斗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
緊張過后,就是狂喜。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之情,坐到了新一旁邊。
僵直著坐了半晌,借著紅白歌會的聲音掩飾,他忍不住雙手握拳,小聲耶了一聲。
坐在遠處的兩家父母聽不到,離他那么近的新一自然是聽得清楚,他微微挑眉,道:“這么高興?”
“那是必然啊。”說著這話,快斗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悅。
新一觀他神色,算是對盜一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了個重新的認知。
父親一詞,對快斗來說應該格外的重吧。
他看著快斗那張青春的臉上難得露出的這般孩童的笑臉,心中竟也是異常的欣喜。
真好啊,他想,快斗的人生,終于是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