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快斗聽到新一這樣問道。
“看你。”快斗下意識回道,卻又在瞬間回過神來,還是那樣的話,神情語氣卻截然不同了,“當然是看你好看了啊。”
新一無奈,只當他又在開玩笑。
因而不理他,只是道:“以前還覺得你說你情商高會撩人是在唬人,今天看來,果然是有幾分本事。”
他以眼神示意不遠處的青子,奇道:“就是你這么高的情商,干嘛不用在自己身上?”
這人也是怪,新一想,有空撩撥自己,有空指點別人告白,卻從沒考慮過自己的事。
快斗嘆了口氣,神情怏怏,“你別逼我好不好。”
新一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我逼你?我怎么……”
他只是關心他,何來逼他一說呢。
快斗其實也知道新一是為他好,可是眼下他心中一片混亂,感受不到絲毫的善意,只能感覺到無盡的酸澀。
他避開新一的目光,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煙花,“抱歉啊,我不是有意這么說的。我只是……心里有點亂。”
新一雖然不知道他怎么了,可心里是關心的,“有什么問題,你可以和我說啊。”
快斗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都沾染了苦澀,可是燭光太暗,新一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說道:“我好像,沒有那么喜歡青子了。”
新一愣了一下,他不曾想過居然會是這樣,難怪快斗會一拖再拖,可是……
“怎么突然會這么覺得呢?”他問道。
“不是突然。”快斗道:“其實之前就有感覺了。更甚者,大概以前以為的喜歡也是錯覺吧。”
他輕聲道:“從小就在一起,同一所小學,同一所中學,同一所高中,連家都在對面。十幾年來,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她,時間久了,就覺得是喜歡的。”
“可是上了大學,雖然是一所學校,卻不再像以前那樣每天都能見面。空閑多了,距離遠了,才發(fā)現(xiàn),我可能沒有那么喜歡。”
“又或者,其實從一開始,就是習慣而不是喜歡吧。”
新一聽得愕然,他與小蘭亦是如此,只是他們經(jīng)歷了太多挫折,那挫折沒讓他們分開,于是最后走到了一起。可是如果,如果再久一些,他會不會,也和快斗有一樣的感覺呢?
是習慣,卻不是喜歡?
不,不是的。
幾乎在產(chǎn)生這個念頭的時候,新一便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在心中告訴自己,他們是不同的,他與小蘭在一起,只是因為喜歡,而無關于習慣。
快斗見他神色幾變,總歸是不大高興,不由苦笑,“你不會覺得我是個渣男吧?”
新一回過神來,連忙道:“不,不是這樣的。”
他按捺下心中詭異的感覺,冷靜道:“快斗,你要明白一點——我先是你的朋友,然后才是青子的朋友。”
“且不說你們本來就沒有再一起過,就算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又分手了,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他笑道:“我們才是兄弟啊。”
這“兄弟”二字直直地砸在快斗心上,他在心里對自己說:聽到了嗎?他把你當做自己最好的兄弟,你怎么能辜負他呢。
他深吸一口氣,笑道:“對,我們是兄弟。”
生平第一次,他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動心是錯覺,喜歡是錯覺,只有這個人,是真實的。
如果說十幾年的感情都只是錯覺,那他與新一短短兩年的感情,不更像是錯覺嗎?
一定是了。
畢竟這三個月來,他們共處一室,又做了許多他平素不會做的事,朝夕相處間難免產(chǎn)生這樣的錯覺。
好在,好在現(xiàn)在是暑假。
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不用再見面。
而在這段時間里,他會理清自己的感情,不會再胡思亂想。等到再開學時,他們還會是最好的兄弟。
最好的,兄弟。
那日煙花絢爛,沒有人知道,他在心里做了怎樣的決定。
——
從輕井澤回去之后,快斗幾乎是閉門不出。整日整日的待在家里,期間新一有約他出去轉轉,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盡力地不去想起他,按部就班地生活著。
其實以前也是這樣,只是在沒有察覺的時候還好,一但察覺到了,他就經(jīng)常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某個人。
他把這全都歸咎于習慣,自欺欺人地,認為著。
直到心情漸漸平復,再與往昔沒有半點不同。
——
開學后,再次見到新一的笑臉,快斗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那份悸動,他暗自舒了口氣。
他是想要和新一做一輩子的朋友的,如果因為一點奇怪的念頭而影響了兩人的關系,那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日子如水一般過去,快斗幾乎都要恢復以前的樣子了,卻遇到了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
那是他們學校的學園祭——
每年的學園祭對于各個學校來說都極是重要,快斗他們自小不知道參加過多少次學園祭,對此并不緊張,相對的也沒有多少期待。
只是大學的學園祭到底還是不同的,最起碼,聲勢更加浩大了。
學園祭開始前大概一個月左右,新一他們班上就開始為此做準備了。
具體要在學園祭上做什么,還需要大家討論后再決定。
七嘴八舌地爭辯一番后,身為班長的黑田紗織開口了,“既然大家的意見差不多,那我們就表演戲劇吧。”
底下同學都沒意見,只是有人會問:“那要表演什么戲劇?”
黑田笑笑,“我們現(xiàn)在是大學生,肯定不能像小的時候一樣表演童話故事之類的。大家都是理科生,應該也沒有人會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自己寫劇本吧。所以我們還是表演一個比較有名的戲劇吧。”
她沉思一番,“這樣的日子,有些戲劇雖然意義比較深遠,但是可能并不太符合同學們的喜好,所以雖然俗氣了點,我們還是表演《羅密歐與朱麗葉》吧。”
畢竟在當今社會,這樣的愛情劇還是很吸引人的。
她說的有理有據(jù),大家都沒什么意見。
于是她又道:“雖然是表演話劇,但也不能太過刻板,也許我們可以做出一些變動,最好是有我們學部自己的特色。”
有人道:“那我們不如純英語,或者是純法語表演?”
有人應和,“這個想法好,我覺得法語吧,肯定沒有哪個節(jié)目會像我們這么出彩的。”
黑田卻是搖搖頭,“不行,時間太緊,我們又不是法語系的學生,單是背那些音節(jié)也要耗費不少時間。而且純法語的話,確實是高尚了不少,但是底下觀眾聽不懂的話,也很影響觀感啊。”
“最重要的是。”她說道:“這也體現(xiàn)不出我們理學部的特色來。”
快斗笑了,“雖然黑田桑這么說,但是也不用太過拘泥吧。不然真要體現(xiàn)我們系的特色,難不成讓我們拿著量杯上去表演嗎?”
此話一出,大家登時便笑了。
黑田看他一眼,并不惱怒,“黑羽君說得對,但其實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意見。”
不等眾人發(fā)問,她便道:“體現(xiàn)我們理學部的特色,當然不用拿著實驗器具上臺。大家是不是忘了一點,我們系,可是有兩位全校聞名的大校草呢。”
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便隨之聚集到了新一和快斗身上。
快斗挑挑眉,先發(fā)制人,“看來黑田桑早就有計劃了啊。其實我也覺得這個建議不錯,新一長得這么帥,又聲名在外,由他來演羅密歐的話,消息一出,肯定會有很多女生捧場的。”
新一沒想到他會拖自己下水,愕然地看向他。
黑田眼中滿是笑意,“英雄所見略同,我和黑羽君想法一樣。”
“等等。”新一開口了,“你們就這么定下我來,是不是太草率了?男主這么重要的角色,不應該大家一起選出來嗎?”
于是其他的同學們異口同聲,“我們也覺得工藤君很合適啊!”
新一為大家前所未有的一致目瞪口呆,快斗掩嘴偷笑,遭來新一的怒目而視。
最后還是黑田發(fā)了話,“工藤君就不要謙虛了,我早就聽說過了,你高中的時候在學校的學園祭上,可是大出了風頭的。”
“好吧。”新一也并非是忸怩的人,“選我演羅密歐我沒什么意見,但是有一個問題:朱麗葉誰演呢?”
這下不用他說,自然有人幫他回答了,“當然是黑田同學了。”
“對啊。黑田同學怎么說也是我們的系花,虧不了你的工藤君。”
眾人又是一陣笑聲。
新一卻沒有那么高興,反倒是微微蹙起眉。
倒不是他有多嫌棄黑田,畢竟以黑田的長相氣質(zhì),就算不是在他們這種女生極少的理學部,放眼整個東大都是排得上名號的美女了。
可是……
原著里羅密歐和朱麗葉可是有吻戲的啊!
就算吻戲可以借位,但是還有別的諸多曖昧的戲份呢。他怎么說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哪能毫無芥蒂地和她去演戲呢。
他眉峰微蹙,余光瞥到他身邊幸災樂禍的某人時,突然計上心頭,笑道:“其實,我還有一個人推薦。”
眾人愣了下,“還有誰?”
班里另外一個女生道:“工藤君該不會說的是毛利同學吧?雖然你們是情侶,但是毛利桑也不是我們學部的人啊。”
她與黑田關系好,自然是想要黑田演朱麗葉的。
“不是。”新一當然也知道不能讓小蘭演,他搖搖頭,“我說的人,是他。”
被他指的人僵在了原地,半晌,快斗顫巍巍地舉起手來指了指自己,“我?”
“對!”新一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剛才黑田君不是也說了嗎,我們學部,可是有‘兩位’全校聞名的校草呢。”
他特意重讀了“兩位”,就是讓大家不要忘了,他身邊這個人也是榜上有名呢。
快斗知道新一這是報復他剛剛把他推出去當男主,訕笑道:“喂,新一,你是開玩笑呢吧,我是男生啊,怎么能演朱麗葉呢。”
新一看著他,似笑非笑,“哦?是嗎?”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他可沒忘了,這個人扮過多少次女生呢!
“啪啪啪!!!”
不知名的掌聲突然響起,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黑田笑得極是燦爛,“我發(fā)現(xiàn)你們倆今天真是把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啊。沒錯,我也是這么想的。”
此話一出,眾人大跌眼鏡。
黑田卻像模像樣地解釋,“我們理學部本就男生居多,與其硬塞女生進去,倒不如一開始就選擇全部都讓男生來演,或者說,讓主演都是男生上也行。這樣,也算是我們理學部的一大特色了。”
看出快斗似乎在猶豫,她說道:“黑羽君,你和工藤君關系這么好,也不忍心讓他一個人挑大梁吧。如果真和女生搭戲,影響他和毛利同學的關系怎么辦,所以,你就不要猶豫了。”
新一想說這不會影響他和小蘭的關系,但是本著想拖快斗下水的想法,他鄭重地點點頭,拍了拍快斗的肩膀,“兄弟,我們一起同甘共苦呀。”
快斗無語凝噎,這算什么共苦呀!明明是他甘他苦啊!
然而事實證明,女裝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shù)次。
于是最終,快斗還是妥協(x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