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們這里有多少尊先天神圣？”
    “算上你我，就是二十八位。”
    帝俊沉穩心情，對太一傳音，與此同時眸光還在周圍掃過，一尊尊先天神圣身影烙印眼底。
    他們各自在低聲商討些什么，神識波動此起彼伏，從未平靜過。
    ——這片隱秘的空間，本就是對星神宗統治很不滿意星神的聚會場所，種種很反動思潮在這里流傳與擴散，艱難卻頑強的抵抗著“邪惡”力量的侵染。
    當然如果有機會，時光能重來，帝俊和太一當初絕對不會再因為一時好奇，而被迫卷入這堆泥潭中，為一時小利而釀成大錯。
    不過，雖說情況不妙，但是并不妨礙帝俊開動腦筋進行自救。
    “周天星域發展至今，登記在冊的星神之數不過數百……我們這二十幾號，勉勉強強快占到一成了。”
    “這樣基數決定，星神宗的最高殿堂、裁決一切的核心總部，不會輕易就將我們盡數殺絕。”
    “兄長……你能確定？”太一低聲傳音，“這樣賭博，可是將性命都壓在里面了。”
    “我等先天神圣雖然不懼殞落，死亡也不過是重歸大道……但是就像天網里說的那樣，總不能做沒有意義的犧牲嘛！”
    “你放寬心！”帝俊一副胸有成竹樣子，“我這幾十萬年來，無時無刻不關注那星神宗總部的行事手段，推測揣摩他們的根本目的……終歸是有所收獲。”
    “種種細節、脈絡中可以發現，他們在周天星域曠日持久的布局，所圖甚大。”
    “在這其中，生靈方面是重中之重。”
    “追求統治、侵染、打下烙印……不管是先天神圣還是后天精怪。”
    “在這里面，他們更親睞于我等先天神圣……如果說對后天精怪，星神宗要求的是絕對的臣服，徹底掌控其命運，那么對我們就是侵染，是理念上的同化，三觀上的調整與修改，最后成為同一路人。”
    帝俊用一種很超然視角陳述，“這些年他們出臺的很多政策制度就可以看出，很大力扶持先天神圣……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才會有諸多星神被拉攏上奔馳的戰車，與其站在同一立場。”
    “雖然說，我個人認為他們目的并不純善，在這樣過程中有重大圖謀——盡管我沒能發現。但是就現在種種表現來說，星神宗對于先天神圣的態度立場偏向友好，能爭取就盡量爭取。”
    “且，并不因為修為上的高低而有絲毫偏倚，甚至還更注意幫扶弱小神圣……這是很讓我敬佩的。”
    帝俊見證了太多，幾十萬年前尚且還是金仙的神圣，因為加入星神宗后，享受“弱小神圣幫扶創業計劃”等等，而因此有華麗蛻變，追趕上了很多曾經的星空巨擘實力！
    難能可貴是，這些行動從始至終貫徹如一，似乎是真正做到了星神宗創立時的宣言——不輕視任何一位先天神圣，不分強弱，實現共同進步！
    （伏羲：過獎過獎……其實我們也沒有你想的那么好，主要還是為以后萬神殿的統治考慮，扶持弱小神圣，招攬成死忠，制衡曾經優秀強者……現在看來，效果似乎還不錯。）
    “我不知道，星神宗創立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可從諸多細節倒退可以發現，我們先天神圣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有價值的……”帝俊突然自嘲一笑，“雖然說‘價值’這個詞，有些把我們比做是商品物質之流，但不得不說……因為它的存在，我才有心情在這里等待局勢變化。”
    “否則早就開始準備，流亡星空甚至是遠離周天星域了……”
    “當然，這些不過基礎，只是確保我等身為先天神圣最基礎的三分生機。真正關鍵還在于星神宗道統的擴散事業，對于我們兩個貢獻不淺的存在，多半還是能網開一面，再加上五分生機。”
    “而后，就是最后一個我也不能確定的猜想……或許能加上一分生機。”帝俊有些拿不準，用上了猜測的語氣。
    “什么猜想？”
    “還記得八萬年前發布的那個任務嗎？各方星空孕育的星神都參與，推演計算自己出生地的星軌、法則變化……”帝俊深吸一口氣，“這任務波及的范圍太大太廣了……不是個別星域，而是整個周天星海！”
    “我想這或許意味著，星神宗將有前所未有大動作，星空中所有先天神圣都會被卷入進去……”
    “我感覺到了……一種劇烈變革的前兆……”帝俊喃喃低語著，一個個字眼卻如驚雷一般炸響在太一的心中，“一個嶄新的、極盡輝煌的時代，將會用絕對摧枯拉朽的力量向整個洪荒宣告——我已到來！”
    “不會的……吧？”太一艱難的道，“摧枯拉朽的力量、向世界宣告……怎樣的存在有這樣力量？難道是……”
    一個很熟悉又很陌生、很渴望又覺得很疏離的詞語從念頭中跳出，讓他的臉色不斷變化，近乎呻吟般開口，“……大羅？”
    “有人要邁出那一步？！”
    他豁然起身，一身浩瀚法力都無法收斂平息，在這片空間中洶涌澎湃的擴散出去，驚動了匯聚此地的諸神。
    一道道目光，向著這個略顯偏僻的殿堂角落掃來，伴隨諸神的關切問候，“太一道友，怎么了？情緒如此劇烈起伏波動？”
    “哦……沒什么沒什么。”帝俊笑著站起身，應對在場星神的疑惑，“只是舍弟在與我探討修行方面問題的時候，突然明悟了一個過去的困惑……那曾經導致一爐祭煉千年的靈丹在最后關頭失敗。”
    “耗用靈材無數，又是千年祭煉，功敗垂成讓人惋惜。現在突然想通，有些情緒失控，讓諸位見笑了。”
    帝俊從容自若應付諸神，八面玲瓏能言善道，迅速化解眼下處境。
    “原來如此……太一道友當初真是可惜了。”很多星神安慰道，回過神來的太一也擺出配合姿態，逐一的糊弄了過去。
    之后，他重新坐下，與帝俊的神識交流更頻繁了。
    “真的嗎？有人要證道了？是誰？”
    “猜測……這只是我的猜測，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而已。”帝俊聳了聳肩，很無奈，“涉及到這樣的人物或事情，哪里是眼下的我有資格看清的？”
    “可能，現在這星空中的種種情況只是一場煙霧？”
    “也有可能，是無上人物在設局布置？”
    “我猜測的，只是星神宗會有劇烈動作而已，而且力量的層次上很可怕，至于是不是大羅亦或者證道大羅……誰知道呢？”
    “不過，不管情況怎樣也好，我估計我們都很有幸接觸其中一點邊邊角角……”帝俊眸光變幻不定，“因為當初那任務，可是針對著整個星空發布的啊……落在每一片星域所誕生的星神手上。”
    “這是不是在說明——我們的存在，也有資格成為這場宏大布局中的一個節點？”
    “跟各自星域的高度契合特性……這能為我們的生機再增添上幾分，變得更有價值起來。”
    “有價值的東西，處置起來的時候總會慎重一些……不像一些弱小且無價值的生靈，或許一個漫不經心的決定，他們就會被碾碎成塵埃，凋零在星空中……”數十萬年下來，帝俊早已看穿了一些事情背后的本質，“甚至在天網覆蓋下，曾經有過罪孽的，會被釘在星空中的恥辱柱上；縱然真有那種品行道德完美無瑕、無可挑剔的生靈，那……也會被無窮盡的信息所掩埋，成為歷史中一點不起眼的浪花……時光走過，再沒有人能記起。”
    “誰讓他們踏上了賊船？尤其還是這個時候……宏大布局行將開啟之前，注定了要厘清一切內部的不穩定因素，而不論什么手段，還有比純粹殺戮，更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根源嗎？”
    “你是說，接下來降臨的劫數中，不為先天神圣，那就都得死嗎？”太一輕嘆，“可真是殺伐果斷呢。”
    “慶幸吧……我等先天所孕，誕而為神，生而為圣，是大羅的種子。”帝俊搖頭，“有這份潛力，有這份價值，或許也是星神宗對我們高抬一手的根本原因。”
    “不過這高抬一手，估計也有限度，在他們容忍的范圍內。”他接著道，“能拉攏的先天神圣，自然會下大本錢。而如果死不低頭，堅決作對，那么一個未來有望成就大羅的敵人……只能是斬盡殺絕了。”
    “什么東西只要數量一多起來，也未必珍稀了……周天星域先天神圣數百計，還怕缺了誰不成？”
    “你之前不是才說，我們這些星神會成為各自星域中的節點嗎？”
    “我的好弟弟啊……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替代品’嗎？”帝俊嘆息，“星神宗的那些真正掌控者，難道會不考慮這些問題？”
    “他們要是敢做，一定早就有萬全方案！”
    “所以接下來的局勢發展中，你我可千萬要演技到位，對抗降臨到這里的對手時要跟著節奏來，千萬別作死……那會真的死的！”
    “這么危險……要不我們干脆回太陽星算了，等星神宗大軍一來，我們恭迎王師就好。反正按你說法，我們未必會死，最多就是從此之后被打入另冊，成為重點審察目標。”太一神識中嘀咕道，“雖然說，這樣活得有些憋屈……”
    “但這樣做，我們過去苦心積慮積攢的種種優勢，就徹底沒有了。”帝俊道，“與其如此，還不如冒險搏一搏。”
    “這賭博，最糟糕就是被鎮壓……可若成功了，那我們會迎來一場天翻地覆蛻變！”
    此刻的帝俊目光銳利，有一種鋒芒畢露的精氣神，面對詭譎局勢戰意高昂。
    “哦？”太一不解。
    “首先，是這里的先天神圣……只要星神宗不選擇將他們一并殺絕，但凡留下任何一位，對我們都是有莫大價值，會成為以后最堅定同盟！”
    “畢竟，我們可是決定了接下來要與其共患難、同生死，并且用事實來證明！”帝俊傳音，“這是最堅定的友誼基礎……我們若縮回太陽星，可就沒有這樣機會了。”
    “其次，我們退縮了，也一樣會被打入另冊，標上不信任印記。反倒是在這里，還有另辟蹊徑、改頭換面的可能。”
    “我們兩個，在戰敗后為了諸神的性命考量，給星神宗提出一個不錯的計劃方案。”
    “變革火種永遠存在，天網縱然覆蓋，追求自由的生靈每個時代都會誕生，而且還有各種各樣不和主流的思想者，對整個星神宗統治的穩定造成威脅……總不能不斷的抹殺罷？”帝俊幽幽輕語，“最酷烈壓迫，縱有無上大能坐鎮，但是時光持久，誰知道會孕育出怎樣的反撲呢？”
    “而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派上用場了……作為曾經標桿，可以進行號召，將一切心懷雜念者匯聚旗下，然而在實際上，卻是進行分化瓦解的行動。”
    “一點點布局，或內斗或爭執，不動聲色間讓他們消失在歲月中，讓一些很不和諧思想再不能動搖大局……”
    “火種的隱患，在于將發而未發，難尋蹤跡……可要是匯聚在一起，擺出來，還有什么可懼怕的呢？”帝俊低語，“我們做的，就是這種工作。”
    “只不過這樣行事，有些見不得光明，說出去也不好聽……但有失就有得。”
    “畢竟這種工作，少不得高層配合，天網出力進行信息的調整和放送。這樣一點點潛移默化，到最后我們這反叛陣營的首腦，卻能因此而獲得蛻變機會，真正深入到星神宗的統治核心……”
    “不是現在這般尷尬格局，看似為一方星空巨擘，實際上僅能影響到一方星空而已，不能染指整個周天星域……”
    “原來如此……”
    太一點了點頭。
    “我會配合好的！”
    他相信其兄長的眼光格局，那是能帶著他幾十萬年來一次次游走星神宗法度邊緣，從而攥取了大量修行資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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