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聽(tīng)我給你說(shu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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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富文成沒(méi)有起身。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的抖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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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哭了吧?他又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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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gè)時(shí)候,哭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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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爹,快起來(lái)。”秋葉紅用力的要把他拉起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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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在那幾個(gè)****進(jìn)來(lái)后,就停止的痛哭,收拾了自己的情緒,此時(shí)站起來(lái),從堂屋里慢慢走出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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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姑娘讓你起來(lái),就起吧。”顧媽媽沉聲說(shu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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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子里外的光線一明一暗,秋葉紅扭頭看去,只看到顧媽媽閃著光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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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富文成果然站起來(lái)了,秋葉紅只覺(jué)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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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這就是……”來(lái)的幾個(gè)****呼啦啦的沖秋葉紅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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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秋葉紅下意識(shí)的跳到一邊去了,誰(shuí)也不看,依舊看著富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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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爹…..”她不甘心的又喊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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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富文成低著頭沒(méi)有看她,有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下來(lái),砸濕了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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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小姐,小的富文成,欺瞞姑娘實(shí)在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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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富文成開(kāi)口說(shuō)話,秋葉紅不待他說(shuō)完就打斷他,抬手抹了下掉出來(lái)的眼淚。咬著下唇,梗著脖子道:“行了,不用說(shu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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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姑娘還不知道?”來(lái)人問(wèn)道,又走上前幾步,仔細(xì)端詳著秋葉紅,擦著眼淚道,“跟妙蓮郡主一個(gè)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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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已經(jīng)請(qǐng)她們起來(lái),要往屋子里讓,聽(tīng)了這話,原本止住的眼淚又唰的流下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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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他人也都掩面擦淚,院子里一片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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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沒(méi)告訴她,她年紀(jì)小,只怕受不了….”顧媽媽擦淚道,“張姑姑,快請(qǐng)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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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喚作張姑姑的****長(zhǎng)嘆一口氣,看著秋葉紅欲笑而流淚,道:“姑娘別怕,咱們這就帶你家去,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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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話沒(méi)說(shuō)完,秋葉紅受驚的兔子一般,跳進(jìn)屋內(nèi),啪的關(guān)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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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院子里的眾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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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休想!休想!秋葉紅背靠這門,咬著下唇腦子里反復(fù)只有這一個(gè)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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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嚇到她,”張姑姑嘆口氣道,拍了拍顧媽**手,“好好給姑娘說(shu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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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點(diǎn)點(diǎn)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輕輕上前拍門,“姑娘,你開(kāi)門,聽(tīng)我給你說(shu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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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拍著門,眼淚朦朧,時(shí)光似乎又回到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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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慶歷八年的夏日,也是這樣一個(gè)旁晚,她站在巍巍皇城內(nèi)的慶壽宮內(nèi)的一個(gè)殿門外,輕輕拍打著朱紅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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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郡主,郡主,你快開(kāi)門,聽(tīng)我跟你說(shu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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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聽(tīng),不聽(tīng)….”門內(nèi)傳出一個(gè)清脆的女聲,帶著幾分孩子氣,夾雜著濃濃的鼻音,“外祖母不要蓮兒,要把蓮兒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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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聽(tīng)了忍不住笑出聲,繼續(xù)拍著門,笑道:“這叫什么話,姑娘家大了,自然要嫁人的?哪能一輩子呆在外祖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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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內(nèi)頓時(shí)響起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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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忍著笑。忙說(shuō)道:“好了好了,平陽(yáng)公主剛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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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屋內(nèi)的哭聲立刻停了,門拉開(kāi)一條縫,露出一只閃閃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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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的?”眼睛的主人問(wèn)道,“娘不帶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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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呀,”顧媽媽嘆了口氣,裝出傷心的樣子,“女兒這樣對(duì)待娘,娘自然傷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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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立刻被打開(kāi)了,一個(gè)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子帶著幾分驚慌呈現(xiàn)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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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gè)意思…..”說(shuō)這話,她提著裙角邁出門,“我這就去給娘說(shu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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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笑著拉住她,一臉慈愛(ài),道:“我哄你呢….誰(shuí)不知道我們郡主最是敬父愛(ài)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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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怎么剛來(lái)就走了….”妙蓮郡主一臉遺憾,抬著頭往層層疊疊的宮殿中看,似乎這樣就能看到母親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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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臉色一暗,下意識(shí)的四下看了看,低聲道:“能進(jìn)來(lái)一趟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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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妙蓮郡主臉色也是一暗,最近這幾年,宮里的氣氛變得十分緊張,尤其是今年,以往一年能見(jiàn)上**的兩個(gè)王爺舅舅,今年連過(guò)年時(shí)都沒(méi)能見(jiàn)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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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小到大,如珍寶一般被外祖母當(dāng)今的史太妃捧在手心里,不知人間哀愁,不諳世事,但與生俱來(lái)的皇家子弟們的敏感。妙蓮郡主也知道也許好日子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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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也就是父母親急著要把她嫁出去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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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榮耀時(shí)極盡奢華,衰敗時(shí)豬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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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妙蓮郡主玩弄著手腕上的一串紅珠,反復(fù)摩擦著那個(gè)不起眼的字,清,清,這不就是活生生在眼前的例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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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蓮兒…..”端坐在珠簾后的外祖母,史太妃帶著暖暖的笑,“你母親給你挑的人家你不喜歡,你來(lái)看看,外祖母給你挑的人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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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層層的珠簾掀開(kāi),舉著散發(fā)著香氣的紅燭的宮女們也都笑著圍上來(lái),照著攤開(kāi)在桌面上那張惟妙惟肖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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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畫像中那英俊的兒郎執(zhí)卷凝思,直教多少女兒一見(jiàn)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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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次宴上,讓我們蓮兒紅了臉灑了酒的人,可是他?”史太妃攬著羞紅了臉的妙蓮郡主,笑倒在軟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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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宮燈明亮,宮女如云,宮設(shè)華貴,滿目的富貴耀眼在那小女兒含羞一笑中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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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家小兒郎,一株青玉立,千葉綠云委…….”顧媽媽喃喃念出這一句詩(sh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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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給我念詩(shī),我不懂。”秋葉紅不耐煩的皺皺眉,“你就說(shuō)吧。這個(gè)門家小兒郎是死還是活?你們打算把我弄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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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回過(guò)神,用手帕擦了淚,神情里竟帶著幾分惡狠狠,道:“他縱然活著,姑娘,也就當(dāng)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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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秋葉紅挑挑眉毛,該上演苦情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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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轉(zhuǎn)身從自己的箱子里翻了一會(huì)兒,拿出一張用帕子包的好好的紙,小心翼翼的捧到秋葉紅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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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發(fā)黃的紙張,漂亮的蠅頭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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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高何足論,不得收骨肉。世情惡衰歇。萬(wàn)事隨轉(zhuǎn)燭。夫婿輕薄兒,新人美如玉。合昏尚知時(shí),鴛鴦不獨(dú)宿。但見(jiàn)新人笑,那聞舊人哭……”秋葉紅勉強(qiáng)認(rèn)全,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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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妙蓮郡主寫的?還是抄的?原諒她秋葉紅沒(méi)有文化,能看懂意思就不錯(cu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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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史太妃被圈禁了,王爺被流放了,大將軍被處死了,牽連九族,長(zhǎng)公主雖然被赦免,但一尺白綾隨著大將軍去了………我和妙蓮郡主,人前連哭也不敢哭…趁著天黑背了人,在自己屋子里祭奠…….”顧媽媽說(shuō)著說(shuō)著,想起當(dāng)初的情景,心如刀割,又放聲大哭起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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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如此,自古男兒多薄幸,何況潛力股變成了垃圾股,夫妻本是同林鳥(niǎo),大難臨頭各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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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后來(lái)呢,你們被趕出了?”秋葉紅接著問(wèn)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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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語(yǔ)氣過(guò)于生硬了,就好像問(wèn)的是與自己不相干人的事,痛哭的顧媽媽有些呆滯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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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我們,”顧媽媽糾正她,慢慢的收起眼淚,咬著牙道,“趕出來(lái)?趕出來(lái)倒也好了……妙蓮郡主原本也要隨著長(zhǎng)公主和大將軍去了…..無(wú)奈那時(shí)已經(jīng)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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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秋葉紅扯扯嘴角…..是富慧娘,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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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了你,郡主也就忍了,不管那負(fù)心的白眼狼如何作踐…..不管那狐媚子如何指桑罵槐…..說(shuō)死了她也是門家的長(zhǎng)媳,你也是門家的嫡女……”顧媽媽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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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家的嫡女,秋葉紅苦笑一下,眼前自然浮現(xiàn)那位門小姐,怪不得那一日顧媽媽如此激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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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shuí)知道,那狠心的挨千刀的白眼狼,竟然能下毒手……”顧媽媽幾乎咬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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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意外的被允許出門進(jìn)香。妙蓮郡主顧不得懷著七個(gè)月身孕,要去超度父母,也為腹中的胎兒祈福,卻不料回程中,遇到那窮兇極惡的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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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shuō)不定真的是山賊呢?”秋葉紅打斷她,饒有興趣的猜測(c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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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可能!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巧合!”顧媽媽猛地站起來(lái),“郡主是祭拜去了,那些日常的首飾我都包起來(lái)隨身帶著,郡主穿的是素衣,咱們坐的是最普通的馬車,要不是文成兄弟領(lǐng)了長(zhǎng)公主的囑托,一直在左右守護(hù)郡主,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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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證據(jù)呢?”秋葉紅淡淡道,“你們也沒(méi)有證據(jù)是不是?所以才隱名埋姓流亡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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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頹然坐下,掩面流淚,“就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這個(gè)挨千刀的白眼狼,偏會(huì)的做戲,哄騙了所有人….明明是殺人的兇手,偏偏被冠上了深情大義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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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家小兒郎,突遭愛(ài)妻遇難,一尸兩命,傷心欲絕縱身跳下懸崖,要隨著妻子一同去了,虧得是身邊人眼疾手快,抓住了衣角,保住了性命,卻折傷手臂,以至于殘疾,自此后,便有了個(gè)渾名半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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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先皇感念其深情大義,多賜安慰,門家小兒郎愛(ài)妻情深,重金雇人下萬(wàn)丈深淵,求的愛(ài)妻殘存衣物,大殯發(fā)喪,祖墳中安置妙蓮郡主衣冠冢,立誓不續(xù)弦,至今無(wú)子,只有妾生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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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照你這么說(shuō),這門家小兒郎真可謂唱念做打俱佳啊,絕對(duì)的偶像派加實(shí)力派。”秋葉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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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媽媽猛地站起來(lái),提高聲音喚了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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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秋葉紅斂容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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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世上沒(méi)有做不穿的戲…..”顧媽媽沉聲道,“他哄騙了太皇太后老人家這么多年,撈取了無(wú)數(shù)榮華富貴,倒忘了自己欠下的債,如今,也該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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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你要我做什么?”秋葉紅抬頭看著她,淡淡道,“沒(méi)有證據(jù),在深情大義的神壇上坐了這么久,豈是你一張嘴說(shuō)拉就能拉下來(lái)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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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秋葉紅咧嘴一笑,“相比起來(lái),咱們這死人復(fù)生,只怕才是更叫人懷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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