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br> 砰！</br> 扔下三輪炸彈后，飛天營氣球又飛走了。</br> 萬人小統領長長出一口氣，趕緊點算戰損，死亡人數達到兩千多人，受傷的足有三四千人，損失過半。</br> 處理一下傷者，隊伍再次出發了。</br> 在這一組后面三里地，下一組大秦戰士，清晰聽見轟炸聲，看著遠方冒著的濃煙，眼神中充滿了絕望。</br> 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炸死，這就像抽彩一樣。</br> 無論個人如何努力，并不能改變什么，這種不確定性，最讓人失去信仰。</br> 從前認為，只要努力訓練，就能戰勝敵人。</br> 而現在呢？所有的訓練無用，哪怕是殺氣訣，罡氣訣，在炸彈的威力下，脆弱的猶如一張薄紙。</br> 不一會兒，飛天氣球到達頭頂上空。</br> “分散開！”小統領大吼。</br> 然而，準備時間不足，效果并不算好。</br> 轟轟！</br> 砰！</br> 三輪轟炸過后，死傷了三千人左右，比上一組隊伍好一點，但，仍然很慘重，尤其是身體上中了彈片的，或者被沖擊力掀翻，摔傷了五臟的。</br> 這些人，完全失去了戰斗力，痛不欲生。</br> 小統領心在滴血！</br> “出發！”一聲令下。</br> 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所有戰士憋著一股勁，要去青陽城，要報仇！</br> 飛天氣球去了下一組大秦隊伍，從天上往下看，一萬人已經分散開，并且很多人趴在了地上，躲避得很專業，顯然為防備轟炸，做過研究，</br> “去下一組隊伍！”小統領一聲令下。</br> “我就不信，大秦人能一直趴著，這么喜歡趴著，就讓他們趴著吧！”</br> ……</br> 這邊，古杰帶著一萬人隊伍，走在最后面。</br> 當第一組隊伍被轟炸時，他們就聽到了微弱的爆炸聲，聲音不算大，低沉而攜帶著微微的震動感。</br> “難道是被轟炸了？”古杰眉頭深鎖。</br> 副將耿沛跟隨在身邊，一樣神色凝重，“我們要不要馬上疏散？”</br> “稍等一等。”古杰還有些心存僥幸。</br> 不一會兒后，爆炸聲越來越近了，時而出現，時而停歇，顯然是一組組進攻。這時，從前方跑來幾匹戰馬，皆是前方隊伍派來匯報的。</br> “大統領，第一組隊伍遭到飛天氣球轟炸，死傷五千人。”</br> “大統領，第二組隊伍死傷三千多人。”</br> “大統領，第五組隊伍死傷五千人。”</br> “大統領，敵方一共來個兩百個飛天氣球……”</br> “大統領……”</br> 聽了匯報后，古杰感覺一陣眩暈，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這個傷亡率，比他預想的高出太多，也就是說，有近一半的傷亡。</br> 而現在，轟炸還沒有結束，幾個逃脫的隊伍，還有可能遭到襲擊。</br> “古統領……”耿沛擔心的看著古杰。</br> 好半天，古杰才一口氣喘上來，神色疲憊，“我沒事……”</br> 看了看天上，古杰思索著，這一次來襲的大氣球太多，足有兩百個，在弓箭手無用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是躲避襲擊。</br> “傳令下去，盡量分散前進！”</br> “耿沛，我先行騎快馬去青陽城，此事必須與莫太商議一下，這邊，你帶隊前進，盡量躲避飛天氣球，減少戰損，讓更多的人穿過轟炸區！”</br> 聞言，耿沛眉頭微蹙，“大統領，你離開隊伍，單獨前往，太不安全了。”</br> “無妨！”古杰搖頭。</br> “我帶一百人護衛，不會出問題的，面對方昊大殺器，人多人少區別不大。”</br> 此刻，古杰心頭沉重。</br> 戰士們的死傷率太高了，對方的飛天氣球竟然有兩百個，這是他和莫太之前未料到的，現在必須重新制定戰斗策略，樂觀估計，有十萬人到達青陽城，算是最好的結果了。</br> 帶上一百個貼身護衛，古杰騎上快馬出發了。</br> 離開沒多久，兩百個飛天氣球，到達古杰這邊一萬人上空。</br> 二話不說，一頓狂轟濫炸。</br> 轟轟！</br> 砰！</br> 一輪兩百顆炸彈，落在地面上，一個接一個爆炸，炸開周圍十幾米范圍，僅僅沖擊力，就把附近的人彈飛，造成死傷重傷數十人。</br> 一輪攻擊，死傷一千人，這已經是戰士散開后的戰損。</br> 大殺器在天上，大秦士兵在地上，躲，又能躲到哪里去？除非遁入土地下，地洞里。</br> 轟轟！</br> 砰！</br> 幾輪攻擊后，飛天營大搖大擺的走了，又去找其他密集的大秦士兵。</br> 反正，密集度不錯的，就炸一輪。</br> 其中的樂趣，只有飛天營的戰士懂，看著地面被炸出的土坑，黑漆漆一片，成就感油然而生。</br> “哈，這個新型炸彈，效果剛剛的！”</br> “再不用點火，擔心引線熄火了，一個炸彈也不浪費。”</br> “我們再努努力，把大秦人炸光算了！”</br> 古杰騎著快馬，一路向前，路過其他組隊伍的時候，看到了轟炸后的慘狀，戰士們一個個臉被熏黑，衣服破損不堪，神色更是失落與疲憊。</br> 士氣嚴重受損！</br> “都打起精神來！我們是大秦人！”</br> “我們要報仇！”</br> 古杰大聲呵斥，士兵們見主帥來了，許多人眼睛濕潤，同時，也被主帥的話鼓舞了。</br> 眾人振臂高呼。</br> “報仇！”</br> “報仇！”</br> “大秦不敗！”</br> 然而，古杰看著戰士們在絕望中再一次振作起來，他心中卻在打鼓。</br> 這個仇，真的報的了么？</br> 此刻，他想起了上一次五萬人全軍覆沒，本以為這次小心再小心，不會重蹈覆轍，然而從大秦出發后，到現在，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五萬了。</br> 海上損失了四萬人，這一次轟炸死亡人數至少兩萬，還有幾萬人受傷。</br> “哎……”古杰心中低嘆一聲，轉身快速離開了，他必須找到莫太，重新商議一下。</br> 飛天氣球并沒有停下來，炸彈沒扔光，怎么會走呢？快速前進，遇上大秦戰士，就扔幾個，把剩下的大秦人，嚇得瘋狂奔跑。</br> 本來十天乘坐大船，他們早已經累得精疲力盡，現在又與氣球賽跑，很多人虛脫了。</br> “我跑不動了！這哪里是打仗，簡直是老鷹捉兔子！”</br> “太憋屈了！根本沒法還手！”</br> “跑吧，快點到達青陽城，至少能見到人影，殺死一個算一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