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縣的破廟里鮮有人往來,可是佛像后頭卻躺著一個安眠中的少年。此人無處可去?自然不是!她只不過是想尋個靜謐處好好歇息一番罷了。
只是少年還未歇息片刻,一男一女說話之聲就傳入了耳中。
她不由笑了笑,心道,這都第幾次了?
每月總有那么些個敗壞民風的男女過來偷情,擾了她的美夢,正欲同往常一般嚇走他們時,卻遲疑了。為何?自然是對她們的談話內容起了興趣。
“弟弟,你說曾看見我師父出入此處?可是真的?”少女略帶急切的詢問著,卻綿言細語,可以想象的出她定然是個極其溫柔的女子。
“自然,你在廟里找找,我出去再看看!”隨后男子的聲音響起,只是語氣之中透著些許心虛。
原來是姐弟二人,想作弄二人的少年也收起了玩心。聽見少女的腳步聲朝著自己靠近,少年竟隱約有些期待自己被發現后的場景。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梓桐?嘿嘿,沒想到你真在這里。秦旗木那小子果然沒有騙我!”從廟外走進了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搓著雙手一臉奸笑著對著面前這個叫梓桐的女子說道。
“沈大海?你怎么會在這里?”秦梓桐對沈大海的出現有些顧忌,此人在外名聲極臭,為何會出現在此?秦梓桐憂心忡忡卻只能佯裝淡定,提高聲音疑問著。她想,弟弟并未走遠,聽到自己的聲音定然會回來尋的。只是她忽略了沈大海剛才所說的話。
“沒聽見我剛才說的話?自然是秦旗木那小子約我來的。他欠了沈爺我十兩銀子,還不起了,不如你這個當姐姐的替他還,如何?”沈大海盯著秦梓桐一臉猥瑣的笑道,一步步的朝著她逼進。
秦梓桐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親手將她推上了火坑,“旗木!旗木!”她仍不死心的喚了幾聲,只是沒有絲毫回應。
“別喊了,沒用的。旗木那小子想來已經和我的弟兄們吃上肉喝起酒來了。快來陪爺快活快活,快活完了,我就上門提親,保證不會虧待你的!”沈大海為了讓秦梓桐就范,在這節骨眼上還不忘打起了包票。說完,就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
在這關鍵時刻,老熟套的英雄救美自然是少不了的。躲在佛像后面的少年將這一切看了個真切,這沈大海自己也是認識的,凌云縣有名的街霸,仗著和縣上第一富貴人家童家有些親戚關系,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想毀人清白!少年自然忍不了,從佛像后頭跳了出來,護在了秦梓桐的身前。厲聲呵斥道:“好大的膽子,光天華日之下竟敢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來壞我沈爺的好事...”沈大海氣急敗壞的大罵著,只是話剛剛落音,待瞧清了少年的正臉時,不由愣住了。
本想以死抵抗的秦梓桐瞧見身前的人,心中一陣激動,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果然老天是憐惜自己的,在最危難之時,竟然有人來相救!受驚的她身體有些發軟,微微的靠在了少年的身上。她雖知這樣有違禮數,可是實在是沒力氣站穩了。
沈大??戳丝瓷倌?,又看了看少年身后的秦梓桐,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他不知如何開口,眼前的這人他可是萬萬得罪不起的。照目前情形來看,溜才是萬全之策!
“打擾二爺雅興了,小的這就走?!鄙虼蠛c恼f著,心想著,好歹也是親戚一場,總該留點面子給自己的。正欲溜走,卻被呵斥住,“站?。 ?br /> 沈大海一臉不情愿,終究還是停下了步子,轉身問道:“二爺可還有什么吩咐?”
他口中的二爺不是旁人,正是這個喜歡在破廟里安眠的少年,而他也是凌云縣第一富貴人家童家的二公子童言。因為大公子童莫自幼體弱多病,若是扛不過去,這二公子自然便是童家未來的當家了。而沈大海是童夫人(沈秋月)的遠房親戚,一直仗著童家的庇護作威作福。今兒碰到了童言,算是撞上了大霉運!
“你仗著我童家的庇護,平日里囂張跋扈也就算了,今兒竟然做出這等事來!實在是有辱門風!”童言怒目而視,一腳蹬了上去,讓毫無防備的沈大海摔了個大馬趴。
感受到身后的女子微顫了一下,童言知自己剛剛的語氣和行為也許是嚇著她了,她調整了下語氣轉身溫柔的對秦梓桐問道:“沒事吧,姑娘?!?br />
秦梓桐臉色微紅,低著頭輕點了幾下,小聲說了句“沒事?!彪m然剛剛發生的事讓她一時之間不能恢復平靜,可是面前的這位公子卻讓她安心不少,偷偷朝他看去,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可像極了戲院里小生。
見女子偷瞧自己,童言頗為無奈,平時英雄救美這樣老套的說書情節竟然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不過,自己可不能是男主角,因為自己可是實實在在的姑娘家。只是因為大哥從小體弱多病,父親又英年早逝,娘親為了保住童家的家業,打消一些心懷不軌的本家人爭奪財產的念頭,這才拉自己扮作男兒身,以此來守護童家。
“姑娘放心,我定會好好懲戒懲戒他的?!蓖岳^續柔聲寬慰著,瞧著秦梓桐微低著頭,睫毛一撲一撲的煞是可愛,心中隱生了些不明的情愫。
“二爺饒命呀!”沈大海賴在地上不敢起身,他實在是怕此事被童夫人知道了,自己以后的日子將不好過呀!說起來自己和童夫人雖說只是遠親,可是童夫人一向對自己寬厚,念在親戚一場,便尋了個好差事給自己做著,而自己也借著童家親戚的名聲,在凌云鎮上混的小有名氣,若是失了童夫人的庇佑,那可怎么辦呢?
秦梓桐知此事同自己的弟弟脫不了干系,未免繼續得罪沈大海,昧著良心替他求情道:“公子,此事就此作罷吧?!?br /> 童言愣了一下,心道這姑娘難道腦子不好?清白差點被人毀了,怎還替人求情?
那廂沈大海又接著秦梓桐的話求饒著。
“多謝秦姑娘,今兒我實在是鬼迷了心竅,還請秦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這樣吧,為表歉意,令弟欠我的錢也一筆勾銷?!彼胩嵝淹裕耸虏⒉皇撬蝗酥e。明明就是這小女子的弟弟,想用他姐姐抵債來了!
童言聽完眉頭緊皺,回想起秦姑娘和她弟弟剛剛入廟時的場景,再將沈大海的話一聯系,什么情況已經了然。既然秦姑娘不愿追究,定然有她的考慮。童言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讓沈大海趕緊滾了。
沈大海立馬爬起來,連滾帶爬的跑了。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瞧了一眼,從未見過二爺對女子這般。孤男寡女,共處破廟,莫非二爺也想快活一番,自己怎能做礙事的人?只是一想起秦梓桐那容顏,那身段,那可是凌云城少有,錯過了這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一親芳澤。他又恨恨的咬了咬牙!忽然一陣奸笑,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破廟里只剩下她們二人了,童言倒是沒什么,只是瞧著秦梓桐漸漸漲紅的臉,這才反應過來,孤男寡女的,人家姑娘害臊呀!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秦姑娘不必擔心,沈大海日后再也不敢來騷擾你了。眼下時辰不早了,你出來許久,家人難免擔心,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有勞公子了?!鼻罔魍┬÷暤膽?。
“嗯,不要公子公子的叫了,既然有緣相識,那就做個朋友,喚我童言就好?!蓖詫嵲诓幌病印@稱呼,糾正道。
“童..言..”秦梓桐剛剛喚出聲,又捂住了嘴,自己明明在心里叫的,怎就叫出了聲呀!可真是丟死人了。才恢復正常臉色的她,那小臉蛋又漲紅成了豬肝色。
“嗯!”童言自然的應了下來,看著秦梓桐漲紅的臉頰傻傻的笑了笑。不再浪費時間,童言吹了聲哨,不一會兒馬蹄聲漸近。
童言扶著秦梓桐上了馬,顧及男女授受不親,便牽著馬詢問著秦梓桐的住處。
一路上,只聽到童言天南地北的說著,而秦梓桐抿嘴笑著,似乎剛剛所有的不快全都消散了。
能逗樂對方,童言覺得十分滿足,只是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了,眼看著就要到梓桐的家了。
“姐?”一顆大樹下忽然傳來一聲呼喚,忽然一男子似發了瘋一般從樹下沖了上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姐,我對不起你!”
“起來,回家再說!”秦梓桐似變了個人一般,語氣不容人拒絕。
秦旗木這才注意到牽著馬的童言,瞧了片刻,一臉的不敢相信。
“姐,他...”還未等秦旗木說完,秦梓桐就打斷了他的話,“回去再說,你先扶我下來?!彼行殡y的朝馬下看著,不知如何下馬,又不能勞煩童公子,只好讓弟弟來幫忙。
秦旗木正欲上前,卻被童言搶先一步。
秦梓桐抿嘴微笑,童言回以微笑?!斑@次勞煩公子了,只是家里簡陋...”秦梓桐雖不想讓童言這么快離開,只是她急著想將此事弄清,只好委婉表達了不留客之意。
童言自然聽出了什么意思,見她仍喚自己公子,難免有些失落,便主動說道:“在下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此告辭”。說完騎著白馬漸漸消失。
秦梓桐對于童言的離去有些傷神,心想是不是剛剛的婉拒傷到他了?不過人家大家公子的,又怎會在意農家的一杯茶水呢?想完苦澀一笑,看著童言離去的方向一陣出神。
秦旗木觀察二人許久,覺得其中定有問題,剛剛那公子哥,以前好像曾在哪里見過,面熟的很。姐姐竟然能結交如此人物,破廟里發生了什么事?沈大海那廝究竟有沒有得逞?他想知道的很。偷望了下秦梓桐,瞧不出喜悲來,秦旗木萬分后悔,怎就一時聽了沈大海之言,將姐姐送給他。以姐姐的美貌,送給達官貴人家里做妾,也能賺上一筆彩禮錢了。若是被沈大海毀了清白,可就不值錢了!
“姐姐,你...沈大海他...”秦旗木旁敲側擊著。
“果然是你干的好事!若不是有童公子相救....我...”至親之人親手將她推上火場,秦梓桐恨極、痛極,緊咬著唇,心痛到說不出話來。
“姐姐,你就饒了我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秦旗木硬是擠下了幾滴淚水來,童公子?這凌云鎮還有哪戶人家姓童?自然是那家了。姐姐竟然結交到他?這人可是沈大海都不敢惹的人物。若是能巴結上他,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秦旗木這般想著,更是將秦梓桐看做了搖錢樹,將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發揮的淋漓盡致,硬是讓秦梓桐原諒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