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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珠珠這個現成的“幫手”, 趙峋也沒能多留阿妧幾日。
原因無他，珠珠的爹娘回來了。
因心中放心不下女兒，柳意雖是傷未痊愈, 在不影響趕路的時候就催促著趙崢回京。
清涼苑。
在這進宮的十數日中, 珠珠已經跟趙峋混熟了, 每次趙峋來會主動跑過去讓他抱，軟糯的童聲甜甜叫他“皇叔”。
今日也不例外，趙峋抱著懷中肉乎乎、軟綿綿的小身子, 聽著她嘰嘰喳喳在自己耳邊說話，心里竟有幾分不舍。
“皇叔，珠珠解不開這個。”珠珠手中抓著一個九連環，有些苦惱的道：“好難呀。”
趙峋把她抱到了軟塌上，接過來看了兩眼，溫聲道：“不怕，皇叔教你。”
說完，他耐心的握住珠珠的小手，引著她去一步步解開。
當阿妧和青玉整理好珠珠要帶走的東西回來時, 見到的便是這溫馨的一幕。
“皇上待小郡主真好。”青玉悄聲跟阿妧感慨道。
阿妧輕輕點頭，她早就覺得，皇上會是個很好的父親。
“不過還要感謝你，讓皇上有了帶孩子的經驗。”青玉壓低了聲音，低低笑了起來。
“哪有！”阿妧紅了臉，小聲道：“我來時已經九歲了, 哪里用殿下哄。”
情急之下, 她忘了改稱呼，還是用了舊日的。
“是啊，你比珠珠大些, 所以更難哄。”青玉挑了挑眉，好笑的望著她。“你太懂事了，人也乖巧機靈，可那時你怯生生的……”
她話沒說完，趙峋已經帶著珠珠解開了九連環，聽到她們這邊的動靜，抬眸望了過來。
兩人忙住了聲，青玉上前回道：“皇上，小郡主的箱籠已經準備好。”
珠珠來時只是阿妧抱著她孤身來的，要離開的時候，趙峋給她帶走的東西，整整裝滿了兩個樟木箱子。
趙峋頷首，對身旁的珠珠柔聲道：“珠珠，等會兒皇叔帶你去見爹爹娘親。”
因怕珠珠興奮得睡不著，趙峋就沒提前告訴她。等到要離開時，才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果然他才說完，珠珠高興的就要跳起來。
既是趙崢夫妻已經回來，趙峋跟他商議過后，讓他們直接回瑞王府。
青玉抱了珠珠去換衣裳，房中只剩下了趙峋和阿妧。
自從在書房趙峋表白了心意后，兩人還是頭一次獨處。
“皇上，貴太妃說讓人送臣女回去，臣女先去壽康宮了。”阿妧輕聲道。
前日貴太妃來時已經告訴了她，曾家的人已經抵京。
等她出了宮門，兩人就不會再有干系。
趙峋不易覺察的皺了皺眉。
曾家已經讓人去明家拜訪過，雖是用走親戚的名義，可仍讓他覺得危機感漸重。
好在這時珠珠已經換好了衣裳回來，她蹦蹦跳跳的走到阿妧身邊，圓鼓鼓的小臉兒上兩個梨渦清晰可見。“阿妧姐姐，珠珠的新裙子好看嗎？”
她的好心情感染了阿妧，阿妧唇邊也浮起淺淺的笑容。“真漂亮！”
“阿妧姐姐，可以陪珠珠一起去嗎？”珠珠猶豫了一會兒，雖是跟阿妧說話，目光卻望著趙峋。
在清涼苑這些日子，珠珠已經摸清誰是能做主的人。
趙峋識趣得沒有替阿妧做主，只是溫和的望著阿妧，無聲詢問她的意思。
察覺到自己皇叔的小動作，珠珠一點就通，立刻轉過頭，搖著阿妧的手撒嬌道：“阿妧姐姐，你能不能陪珠珠一起去？娘親會做很好吃的糕點……”
珠珠的心思很簡單，阿妧救了她，她也喜歡阿妧，想讓爹爹娘親見見阿妧。
趙峋面上不發表意見，心中卻是樂見其成。
他盤算著從瑞王府回來后，就能順理成章的親自送阿妧回明家。
阿妧雖是有些遲疑，可她不忍讓珠珠失望，便咬牙答應下來。
“貴太妃那里，朕讓人去知會一聲。”趙峋唇角翹了翹，沉穩的道：“你也去更衣罷。”
瑞王府。
看著趙崢一家三口團聚，趙峋心中是有一絲羨慕的。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的阿妧被這氣氛感染，微紅了眼眶的模樣，趙峋差點就想牽她的手。
只是他怕自己的沖動把阿妧推得更遠，只得忍耐著。
后來珠珠把阿妧拉過去給趙崢和柳意介紹，趙崢先是有些驚訝，旋即望向了趙峋。
等到她們三人在一處說話，趙崢走到了趙峋身邊，意味深長的道：“當年的小姑娘，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趙峋微微苦笑，“皇兄就別打趣朕了。”
這下驚訝的輪到趙崢，“皇上還沒將人哄好？”
關于阿妧的事，趙崢只隱約了解一些。今日見了阿妧肯跟趙峋來，知道她就是明家大姑娘，才想通了些事。他以為趙峋為阿妧的謀劃，都是為了將她接到宮中。
“朕正在努力了。”趙峋坦然的承認。
還在他們同為皇子時，趙崢就發現趙峋的優點是務實，從不妄自菲薄，也不狂妄自大。
“還是先說皇兄和柳姑娘的事。”趙峋很快轉移話題道：“如今珠珠都三歲了，朕也該改口稱呼為皇嫂。朕賜婚的旨意已經擬好，等處置完趙嶼的事，朕就立刻頒下。”
“至于皇嫂的身份，西南柳家亦是當地名門望族，且曾捐助過朝廷銀兩糧草，與柳家認親，也不算辱沒了皇嫂。”趙峋已經替柳意安排好身份，“朕知道皇兄不拘泥這些俗事，這樣省些麻煩。”
趙崢微訝，他以為趙峋會直接賜婚。
如此妥帖的安排，能封不少人的嘴，讓柳意在京中行走也方便些。
“等你們成婚，珠珠朕會親封她為郡主。”趙峋起初為他們安排是為了回報趙崢的支持，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經對這個侄女十分疼愛。
趙崢感激的望向趙峋，才想說些什么，只見趙峋擺了擺手，道：“朕是喜歡珠珠，與皇兄無關。”
“皇上喜歡女兒，就自己找人生一個。”趙崢意有所指。
趙峋頷首，語氣中透著些苦惱：“朕就是有些擔心，怎樣能一舉得個女兒。”
本想安慰他的趙崢被噎得說不出話，他還以為皇上要先擔心怎么把人追到手，敢情皇上已經琢磨起了生男生女這事上。
眼看時候已經不早，趙崢和柳意想留阿妧和趙峋用飯，趙峋知道柳意受了傷，自己和阿妧早些離開他們才能清靜。
他給阿妧使了個眼色，道：“朕還要送阿妧回府，就不留下了。”
見兩人要走，珠珠走過來要趙峋抱，她稚嫩的童聲中有些不舍。“皇叔，你和阿妧姐姐以后要來常看珠珠。”
當著瑞王夫婦的面，阿妧不好說什么，趙峋爽快的答應下來。
一家三口送了他們出門。
“王爺，皇上喜歡阿妧姑娘罷？”柳意看穿了趙峋的心思，偏過頭問趙崢。
趙崢點點頭，他一手抱著珠珠，一手牽著柳意。“皇上傷過人家小姑娘，如今追起來有些難。”
他忽然想起方才珠珠的話中，輩分不對。
不過他還不準備糾正。
等什么時候能讓珠珠改口叫“嬸嬸”，就看皇上的本事了。
從瑞王府出來，阿妧想著到了該跟趙峋分開的時候。
皇上回宮，她回明府。
當她扶著青梅的手上了馬車，發現緊接著皇上也跟了上來。
“皇上，您不回宮？”阿妧下意識的問。
趙峋挑了挑眉，道：“只有這一輛馬車，朕送了你回家后再回宮。”
如今趙峋的身份不同，總不能讓他在外頭騎馬，她坐在馬車中。阿妧欲言又止的坐了回去，乖乖點頭。
這次出宮許是皇上想要低調，這馬車的空間偏窄。
來時有珠珠在還不顯，只剩下兩人時，哪怕是對面坐著，也會不小心碰到對方。
阿妧雖是極力想坐穩，可為避讓路人難免會顛簸，她再一次為碰到趙峋而道歉，趙峋無奈的嘆了口氣，“阿妧，你跟朕不必如此生分。”
路過杏花樓，趙峋讓人停下了馬車。
“既是頭一次去明府拜訪，朕總不好空著手去。”他吩咐隨行的護衛去買些糕點，當著阿妧的面，熟稔的報出阿妧平日里愛吃的點心名。
阿妧有些驚訝，一是為皇上還記得，二是為皇上會隨她進去——
“好歹朕也是也帶你了你兩年，不會以為朕都忘了罷？”趙峋避重就輕的笑道。
難道皇上真要進去？
阿妧已經開始緊張起來，若是爹娘察覺該怎么辦？
正在她胡思亂想時，趙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好笑的道：“朕是逗你的，等會兒朕還有事，要去一趟紀家。”
聽到趙峋的話，阿妧這才松了口氣。
當初珠珠跟柳姑娘走散，背后卻仿佛有些陰謀的。阿妧隱約知道一些，皇上大概是要處理這件事。
“柳姑娘在這里沒什么娘家人，朕猜著皇兄會給她補個婚禮。”趙峋找了話題道：“若是你得空，就以柳姑娘娘家人的身份去觀禮罷。”
阿妧見趙峋沒有繼續說她的事，忙痛快應下。“臣女一定去。”
為了化解尷尬，趙峋簡單的說了些趙崢和柳意的事。
阿妧聽得入迷，甚至微紅了眼眶，末了才道：“瑞王殿下不愧是大英雄，對柳姑娘的這份情意也難得，為了給柳姑娘正妻名分，生生扛到現在。柳姑娘也太不容易了，并不在乎名分生下了珠珠，過了好一段艱難的時候。”
“幸而兩人終于修成正果。”
趙峋附和了一聲。
其實他想說，朕也在等你，愿意許以皇后之位。
只是眼下氣氛很好，他舍不得破壞。
很快馬車便停在了明府門前。
阿妧低聲道：“皇上，臣女先回去了。”
趙峋微微頷首，并沒多說什么，目送阿妧下車。
眼下還不到時候，他再忍一忍。
可還沒等他離開，便聽見來接阿妧的小丫鬟興高采烈的道：“姑娘，您回來的可正巧，曾三公子今日來拜訪老爺和夫人！”
今日阿妧回來得突然，明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
阿妧一愣，在聽清她說的話后，恨不得伸手去捂她的嘴。
然而這已經遲了。
只見本已走出去的馬車，突然在門前停下。
馬車還未停穩，便見車簾被掀起，一身月白色錦袍的趙峋從車上下來。
他朝著阿妧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義正言辭道：“既是來了，也該去拜訪長輩。”
趙峋雖是刻意沒有用“朕”自稱，可看他通身尊貴的氣派，一見便知道他身份不凡。
已經有機靈的小廝跑著去通傳。
趙峋站到目瞪口呆的阿妧面前，臉上的微笑愈發溫和。
“阿妧，帶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