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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紀云益別有用心,  可阿妧看起來對他并無男女之意。
    三人開始回憶阿妧自從跟曾子逸定下后，一切如常，并沒有不情愿。
    最終明佑成拍板做了決定：“先不告訴阿妧,  她本就心思細膩,  提前知道怕是負擔。”
    劉氏和眀臻都點點頭,  眀臻道：“哪怕紀云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  只要小妹不情愿，他也不能強娶。”
    劉氏已經開始盤算著讓曾家早些來提親下定，免得節外生枝。
    正在趙峋面前回話的紀云益忍住揉鼻子的沖動,  他連打了幾個噴嚏,  不知是誰在念叨他。
    “在南邊的人傳信來,  曾家正在大肆采買,  說是籌備他們家三公子的親事，不日將進京。”雖是皇上臉色不大好看,  紀云益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道：“明家雖是沒正式對外宣稱，也在準備辦喜事的一應用品了。”
    明家兩個孩子,  可眀臻還未定下親事,  若是用到這些東西，也只能是給阿妧。
    他來時就聽崔海青說皇上見過阿妧，兩人似是聊得不愉快，皇上心情不佳，讓他回話時斟酌著說。
    紀云益試探著道：“皇上可是擔心曾三公子的品性和才能？臣已經查過，他在慶安二十三年中了舉，也不過才十九歲。曾家富甲一方，家風嚴謹在當地也是有美譽的……”
    只見趙峋眸光微冷，沉聲道：“阿妧性子軟，遠嫁受了委屈都沒人撐腰。”
    皇上這話聽起來義正言辭,  可細琢磨總有些酸溜溜的。
    您到底是舍不得阿妧遠嫁，還是舍不得阿妧嫁人？
    紀云益暗暗腹誹。
    “皇上，臣在查曾家的事，發現還有個人也在私下里關注著。”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知是否說出來更好。
    趙峋抬眼，目光中滿是告誡之意，示意他有話快說。
    “是沈鐸。”紀云益不敢再賣關子，痛快的道：“臣在宮外遇上他在茶樓等人，他沒留意到臣，聽到他們的話，才知道他也在打探曾家的消息。”
    “沈鐸的情緒似是有些低落，您說他是不是也看上小阿妧了……”
    即便曾子逸皇上看不上眼，沈鐸的家世才干總要更好些罷？
    趙峋沒有留意紀云益說的“也”字，飛快打斷了他，“阿妧已經告訴朕，她不喜歡沈鐸。”
    對皇上的話，紀云益暗自保持著兩分懷疑。
    正在片刻的沉默間，書房外響起通傳聲。
    “皇上，太后娘娘派人送了畫冊來。”崔海青在簾外道。
    紀云益看著皇上眉頭愈發皺緊，對皇上倒有些同情了。小阿妧還沒搞定，他自己這里亦是不平靜。
    皇上登基近一年，別說膝下沒有子嗣，后宮如今還空著。
    已經由皇后升為太后的馮氏，自然要對此關心。
    “進來。”趙峋淡淡的道。
    好在馮太后派來的人識趣，行禮后只恭聲說了句“太后娘娘知皇上忙于政事，特將京中待選的貴女畫像、家世制成了冊子，請您暇時看看是否有一二合意的。”
    見狀趙峋沒有別的吩咐，便告退離開。
    崔海青將冊子呈了上來，趙峋隨手翻了兩頁，唇邊浮起嘲諷的弧度。
    紀云益抻著脖子在一旁看熱鬧。
    果然冊子上有張氏女、劉氏女、溫氏女、李氏女……跟馮家都息息相關。
    當初分明劉氏女和溫氏女與趙嶸落水有關，還險些害了阿妧性命——若不是那時分開，阿妧此時還好好留在自己身邊，何來眼前那些煩惱？
    趙峋雖是攤開了冊子，心思卻并不在這上頭。
    “錦程來信說，他已經查到了馮氏一族為禍地方的證據。”趙峋將一封折子拿出來遞給了紀云益，他冷聲道：“你配合他，務必將罪證查的扎實。”
    紀云益接了過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道：“請皇上放心。”
    雖是皇上登基時并沒有動馮太后，可皇上從未放棄過對馮太后、已經她身后勢力的清理。
    如今也該到了時候。
    見皇上命崔海青將畫冊放到一旁，將折子都拿了過來。
    紀云益見狀，以為皇上暫時對阿妧的事無計可施了。
    其實這事也簡單，只要阿妧自己回心轉意，皇上自然不用整日防著這個、防著那個。
    誰讓皇上當時為了送走阿妧，說了那么些絕情的話，害得她傷了心，只想遠嫁。
    經過了這些事，他也愈發看出了皇上的心思。雖是皇上自己都沒承認，他就是喜歡上了阿妧，想把她留在身邊，卻又別扭著不肯承認，只說是為阿妧好。
    既是阿妧自己愿意，皇上又不能硬是拆散。
    等著曾家人進京了才熱鬧了——阿妧和她的如意郎君站在一處，皇上只怕也得被迫坦露心意罷？
    好歹阿妧叫過他“紀大哥”，他就權且充當一回娘家人。
    只是紀云益才要離開，又被叫住。
    “眀臻已經及冠，卻遲遲都未說親。”趙峋提起筆，抬眸道：“朕記得你姑母素來喜歡做媒……”
    話未說完，他目光飽含深意的望了紀云益一眼。
    紀云益面上恭聲應是，心中卻暗暗嘀咕。
    皇上搞不定阿妧，就開始折騰人家兄長——
    眀臻見阿妧獨處時偶爾面露憂色，當著他們的面卻總是高高興興的，有些心疼。
    他猜到阿妧的憂慮，并沒有多勸她什么，在休沐時跟劉氏說了聲，帶阿妧出門逛逛。
    “阿妧，今日咱們先去珍寶閣挑些首飾，聽說前兩日來了些新樣式。”眀臻同阿妧從正房出來，說了今日的安排：“之后在附近逛逛，就去百味齋吃飯。”
    見阿妧想要婉拒，眀臻搶先道：“如今你待嫁，雖是貴太妃和娘親都給你準備了，我這個做哥哥的也要有所表示才行。”
    她知道哥哥是為了讓她散心，便含笑道謝應下。
    兩人出了門，眀臻騎馬，阿妧帶著青梅一起乘馬車。
    等到了珍寶閣前，眀臻陪著阿妧一起進去，店里的伙計見兩人衣著不俗，忙請了掌柜前來接待。
    眀臻對他到：“掌柜的，我帶妹妹來選些首飾，聽說你們這里來了些新品。”
    掌柜聞言，將二人請進了二樓的雅間，將店中的才到的新鮮樣式首飾取了來，端到了二人面前。
    “這位爺、姑娘，請您二位慢慢看。”
    阿妧摘下了冪籬，掌柜的不由一愣。
    雖是他也接待過不少夫人貴女，卻少見如此美貌的少女。
    “哥哥，你看這支如何？”阿妧挑了支樣式簡潔大方的赤金珠釵，拿給眀臻去看。
    少女的聲音也格外婉轉動聽，又甜又糯。
    眀臻看阿妧挑的盡是些用寶石少的，怕她存了省錢的意思，他搖了搖頭，特意取了支鑲滿了紅寶石的赤金流蘇發簪。
    鮮紅欲滴的寶石愈發襯得她肌膚白皙，整個人也愈發顯得明艷動人。
    “把這支包起來。”眀臻當即拍板。
    看他沒有問價，掌柜的知道今日來了大買賣，招呼的態度愈發積極。
    眀臻又親自給阿妧挑了兩件發顫并一對鐲子，才要往下看時，聽到店里伙計說有人找他。
    見到來人是明家的小廝，說是衙門里有事，有人來家里找眀臻，他這才趕回來送信。
    “大哥，已經挑了不少，咱們回去罷。”阿妧懂事的起身，柔聲道：“改日再來。”
    難得能帶阿妧出來一趟，眀臻猶豫了片刻，道：“我先回去，讓青松他們留下來跟著你。再挑兩件首飾，你們就在附近逛一逛，用了午飯再回去。”
    他又叫了阿妧在跟前，低聲叮囑：“帶好冪籬，在外面千萬不能摘下。”
    說完，他吩咐青松保護好姑娘，這才隨著家中的小廝回去。
    既是眀臻特意叮囑了，阿妧也不好就走，便想挑兩件便宜的應付差事。
    沒過片刻，只見先前招呼她們的伙計匆匆上來，對掌柜附耳說了些什么，掌柜立刻對阿妧歉然道：“姑娘，另外來了兩位貴客，我要先去招待招待……”
    阿妧本就不想再挑，見狀道：“您去忙罷。”
    本著能省則省的原則，她又挑了兩支看起來花哨，實則分量不重的首飾，交給伙計包好后，便帶著人準備下樓。
    走到樓梯口，她見到了三個不算陌生的人。
    馮皇后的外甥女、劉太妃的侄女和溫家的三姑娘。
    阿妧之所以記得清楚，是聽蘭淳說過，榮親王落水那日，她們也都在宮中，還去過御花園。
    只是當時連先帝都認定了是意外，貴太妃也無法執意去查。
    她后來不止一次看到貴太妃黯然的神色，還見到貴太妃雖是喜歡女兒，卻私下用避子湯，想來是對先帝失望至極。
    “姑娘？”青梅在一旁小聲提醒她，阿妧忙回過神來，避開了三人。
    她匆匆下了樓，身著粉衣的姑娘卻望著她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嫻月，快來給張姐姐挑兩件首飾，太后娘娘召見可輕忽不得。”另外藍衣姑娘叫她，溫嫻月笑著應了一聲，收回了視線。
    這個人瞧著眼熟。
    出了珍寶閣，阿妧無心再逛，想去杏花樓給劉氏買些她愛吃的糕點就回去。
    然而沒走兩步，她看到不遠處的轉角處正有個小姑娘抹著眼淚，身邊已經圍了兩三個不懷好意的男子。
    阿妧下意識的望了過去，只見小姑娘生得漂亮，人也干干凈凈的，看起來像是高門大戶出身的，便是動了歪腦筋的也沒敢立刻就抱走。
    看著有個長相猥瑣的男人已經準備下手，阿妧快走了兩步過去。
    “嗚嗚嗚——”小姑娘想來也是害怕了，見到帶著冪籬的阿妧，立刻沖了過來。“嗚嗚嗚，娘親，珠珠要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