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一份深**兩處傷
一連三天,楚天傲都沒敢在數寒醒著的時候出現,只能在她睡著時偷偷溜進去,坐在床頭望著她。蘇夫人暗自嘆氣,也勸數寒說楚天傲在她傷重時如何如何,決計不會因為慕升卿棄了她的。數寒卻在蘇夫人手中劃了“信任”兩個字,神情黯然。楚天傲也知道自己在這一事上確實有欠思量,居然還疑心數寒是臥底,直到從慕升卿處了解始末后才后悔不已。
后來蘇夫人輕輕推他進去,數寒見了,也沒太大反應,只是楚天傲喂她藥,她是決計不肯喝的。眼見傷口慢慢好起來,數寒因失血而孱弱的身子也有所改善,在丫鬟扶持下能下地了,只是因為失血過頭,還是走不了太遠。可嗓子卻是不見起色,太醫對能否恢復也是模棱兩可,楚天傲對此懊惱不已。
這日突然有人來報說門外有位自稱姓韓的公子說要入府為數寒診治。楚天傲想到是韓靳,大喜,忙忙引他去數寒房中,韓靳一進門,看到數寒半躺在床上,人已瘦了一圈,頸上包著層層疊疊的紗布,甚是醒目。他喉結動了一下,緊緊地咬了咬牙,說了句,“我來晚了。”數寒本來似乎還想微笑一下,不知怎么的,一聽這話竟怔怔地落下淚來。韓靳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楚天傲,控制住自己揍他一拳的沖動,沉聲道,“出去。”
楚天傲看到數寒落淚,也是一陣心痛。聽到此語,知道韓靳是一時怒氣,倒也并不想有什么爭執,只想把數寒的大致情況交代一下,于是道:“太醫說……”
“出去!”韓靳低聲吼道,轉過身來,眼中似要噴出火。
楚天傲看到他整張臉都煞白了。知道是自己不該,心中悲哀。又看了一眼數寒,見她已轉過身去抹淚,心中又是一陣絞痛,默默地往外走,韓靳跟著他地腳步過來關門,在門合上的前一秒,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到。“你答應過我,必不傷她的。”
他猛然抬眼朝韓靳看去,卻在那張煞白的臉上看出憤怒、鄙視、后悔……以及一絲不甘。門啪地一聲在他的面前關上,他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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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傲走后,韓靳陰沉著臉來給數寒把脈,數寒突然想到那藥瓶的事,怔怔地看了他幾眼,突然嘆了口氣。如他和慕升卿。都是對自己極好地人,可她卻偏偏愛上了楚天傲,愛上一個總是傷害自己的人,或者,還是因為愛,所以才會傷呢?
韓靳把完脈。細細地檢查著她紗布下地傷口,只覺十分刺目,心中一痛,脫口而出:“數寒,我帶你走!”數寒呆了一下,顰眉望向他。有的話一旦出口。之后就容易了,韓靳此時也是如此,他握了數寒的手,穩穩地道:“如果你不嫌遲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回醫谷。是我以前太傻。我相信他才能給你想要的幸福。其實,只要我努力一點……我總是太多顧及。從小就如此,我陷在家族諸多的束縛中不能得脫,也就不希望把你也拖入那密網。我認為你不會武功,在江湖總是危險,卻沒想到讓你屢屢受傷的卻是楚天傲,數寒,跟我走,或許我給不了你太多,但我可以保護你一輩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誰也休想動你分毫。”
韓靳這一番話說得十分誠懇,數寒這才知道他對自己總是時冷時熱地原因,只是,一切,是不是太晚了呢?她顰眉把手搭在韓靳肩上,心中似一團亂麻。但韓靳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將她抱起,踢開房門就往外走。數寒心中一驚,卻又想著,走了倒了干凈。而韓靳身上傳來的淡淡草藥味圍繞在她四周,讓她的心安寧了幾分。人總有脆弱的時候,此時是什么決定也下不了的,數寒現在也如心死了一般,韓靳卻又在最緊要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一時竟不知拒絕,也放任自己不去想后果。
才出得房門,就見院子中一抹傲立的青影攔在路中:“韓靳,你不可以帶她走!”楚天傲地目光射向窩在韓靳懷中的數寒,帶著一種瘋狂的深情和支離破碎的痛楚,數寒一咬下唇,轉過頭去。
韓靳冷冷地道:“就憑你?”看也看不看楚天傲一眼,抱著數寒就往外走。
楚天傲嚓地一聲拔出腰間懸掛的長劍,院中的氣勢陡然緊張起來,只聞楚天傲擲地有聲地話語:“你要走,便踏著我的尸首過去。”
數寒一皺眉,抓緊了韓靳的衣裳。韓靳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低頭道:“沒事,你等我一會兒。”數寒還是抓緊他的衣服搖了搖頭,韓靳卻十分堅決,“我這次就是要把你堂堂正正地從大門帶出去。”數寒望著他難得有的堅持,臉色更白。韓靳把她放在曲橋的欄桿上坐了,數寒還是抓住他的衣襟不放。韓靳嘆了口氣道:“我不傷他便是。”數寒猶豫了一下,這才放了手。
這世間總有一個人,就算他傷得你再深,就算你再厭惡他,就算你寧愿從未識得他,在最緊要的時刻,還是會希望他平平安安,甚至仍然愿意用自己的血淚換取他地性命。這樣地感情,便是愛,一旦纏上了,就再也難以擺脫。
楚天傲看著韓靳一直跟數寒耳語,心中早就一團怒氣,此時見他終于放下數寒走了過來,恨不得馬上動手,卻仍不肯處于下風:“亮兵器吧!”
“你不配!”
“韓靳!”楚天傲用劍指著他,“是個男人就來一場公平的比試,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想給寒兒報仇嗎?拿出你地劍,我們誰也不比誰差,至少我們對她的心意是一樣的。”
韓靳死死地看了他一會兒后,才伸手在腰間一摸,唰地一聲抽出一把軟劍,只一抖,一股真氣注入,那劍已筆直挺立。楚天傲見他亮了兵器,早按捺不住了,挺劍就刺了過去。韓靳挽了幾個輕巧的劍花就巧妙地化去了。楚天傲一心要留住他,招招猛打,快而迅捷。韓靳的招式卻是大開大闔,確實是武林大家風范。
兩人一交手,就立見高下,楚天傲武藝雖不弱,卻難與生于江湖的韓靳相比,而且右手傷后無力,只能用左手,卻并不靈活。斗了四十來回合,韓靳不愿再與其癡纏,一劍削去,劃破了楚天傲肩上的衣服,道:“憑你的本事還攔不住我。”
“那也不放!”楚天傲刷刷幾下猛刺,居然逼的韓靳退了一步。韓靳冷哼一聲,一個回旋,化解掉楚天傲招式,三朵劍花齊綻,點在楚天傲兩膝與右手手腕處,他下手不重,只留下淺淺一道血痕,卻猛聽聲后一聲悶響,接著楚天傲急急叫了一聲“寒兒”。他回頭望去,只見數寒跌坐在地上。
原來數寒見韓靳一劍削向楚天傲右腕,突然想到他右手有傷,居然想沖去阻止,奈何腳步虛浮,一下子就跌坐于地。楚天傲心中擔憂,就要奔去看,不料韓靳長劍一攔:“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她狠不下心,我來幫她決斷。楚天傲,你休想再靠近數寒一步,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傷她。”
楚天傲面色由白轉青,連說了兩個好字,突然劍尖一挑,居然是以搏命的方式沖向韓靳。韓靳心中一凜,也收斂心神,全心應戰。要打敗楚天傲不難,難的是怎么樣在不傷他的情況下擊敗他。韓靳本來還有些信心,但楚天傲居然用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招招狠辣,一時居然有些落于下風,又退了兩步。他又甩出一片劍花,楚天傲身上便又多了幾道淺淺的紅痕,“你別逼我。”
“誰要你讓,你要么把我殺了,要么把寒兒留下來。”楚天傲寸步不讓,居然對劍傷似乎毫無感覺。韓靳一皺眉,突然左手往腰間一摸。楚天傲暗叫一聲不好,果然看到眼前一片銀光,他忙揮劍格去,卻都是細小的銀針,左腿突然一麻,他知道著了韓靳的道,卻仍是不讓,韓靳又飛起一腳踢在他膝蓋上,左腿終于再受不住力,啪地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可手中的劍卻仍是沒有停下。
韓靳又是一片銀光打來,只聞一片叮叮當當的聲響,楚天傲的左肩也是一麻,手中長劍居然險些要脫手而去。韓靳軟劍直削他手腕,意在奪他長劍,楚天傲暗叫一聲不好,若是失了劍,那就一分勝算都沒有了,他心一橫,右腳一踢護欄,整個身子借力向韓靳飛去,一劍刺出,居然使出兩敗俱傷的招式。
韓靳不料楚天傲連命也不要了,而自己招式未用到老,居然撤不回來,只能稍移方向,同時自己側身避過,雖是如此,胸前衣襟還是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不過這都不重要,他感到有溫熱的****順著劍身流到了手上,他出手如電,幾下封住楚天傲穴道,止住流血。但下一秒他就被人推開了,他愣愣地看著數寒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身影,不知道她是如何沖過來的。
楚天傲見數寒奔來,心中緊繃的弦頓時松了下來,一把摟住數寒,叫道:“寒兒,別走,別走……你不是我的夢,你是我的命,是我的命啊!……”這幾句話發自肺腑,聽得韓靳都稍有動容,數寒的眼淚突然就砸了下來,身子居然開始顫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