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余樂嘆了一口氣, 在眾人注視中走到周曉陽身邊,輕輕拍了拍他后背,無聲安慰。
周曉陽沒說話, 但鼻子一皺, 眼淚都掉了下來。
“沒事,沒事。”余樂安撫, “把你叫來,就是幫你想辦法解決呢。”
不說還好,一說周曉陽就開始抽泣, 眼淚停不下來, 可憐不要不要。
孫毅撇了下嘴,視線轉開時候,額頭上青筋都蹦來出來, 眼底都是暴躁。
房間里響起老大一聲嘆氣, 正是溫喜德, “好了別哭了, 控制一下, 有話要和你說。”
周曉陽吸著鼻子, 努力地忍。
等著屋里安靜下來,白會長最先說道“我們已經提出了復查,時間會比較長,這次比賽你肯定是參加不了了。”
“嗚嗚……”周曉陽沒忍住,嗚咽出聲。
“……”白會長沉默了兩秒,繼續說道, “不過證據真很難找, 我們只能盡量。”
“嗚嗚……”周曉陽傷心極了。
“……不過我們會幫你解決下次比賽問題, xgas是個很好選擇, 冠軍賽我們也應該能幫你申請到邀請函,繼續比賽沒問題。”
“不是,比賽,事。”周曉陽吸著鼻子哽咽道,“我,我有什么理由絆他?我要公平,不然我情愿退役!”
用“退役”來尋求真相和公平,大概是周曉陽思考了一晚上結果。
他已經沒有什么可以作為條件,去證明自己無辜,如果不能清清白白留下,情愿退役,就是他最后倔強。
余樂理解。
但他話還是激怒了屋里教練。
溫喜德刷站起來,生氣地說道“我們是不是在解決問題?白會長留在這里,是不是在幫你想辦法?你威脅誰呢?動不動就提退役?這事是退役就能解決嗎?你既然覺得自己清白,你就更應該配合我們!
再說你這事兒是個人事兒嗎?關系到我們隊里聲譽,國家聲譽,你就更不能想退役事!”
溫喜德話,和昨天教訓周曉陽一個天一個地,但沒錯。周曉陽被吼一愣一愣,然后吸著鼻子,努力忍下了眼淚。
余樂抿了嘴,就周曉陽這軟綿綿性格要說和溫喜德沒關系,就見了鬼了。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如果不是白會長在這里,估計這事就全得是周曉陽錯。
真是……
但溫喜德討好顯然并沒有打動這屋里最大領導,他暴躁指責簡直就像是個跳梁小丑。
白會長反而深深看了溫喜德一眼,站起身來,走到了周曉陽面前,先就對他露出安撫微笑“別急,別急,事情還沒到那個程度。我知道這事兒不是你錯,你受到了委屈,現在又變成這樣,你急,我們也急啊,心情是和你一樣一樣。但是……”
余樂就站在身邊,聽見這話,突然就回頭看了白一鳴一眼,太陽穴也跟著“突突”地跳了兩下。
他現在對“我知道……但是……”語式特別敏感,簡直就是白會長拿手絕技。
嘖!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東想西想!
而這邊,白會長就繼續對周曉陽說道“但是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可以沖動事,更不認為你賭上自己運動生涯會更好,你現在應該做是冷靜下來,聽一聽我們意見。
這個時候把你叫過來,我們也是有話要說。大賽組調查我們都知道,明顯更傾向優秀運動員。
我不認為一味隱忍退讓是好事,哪怕我們今天忍了他們挑釁,絕不代表認罪,而是希望用更合理手段去維權。”
“起訴!?”余樂忍不住開口,“對!不行就起訴吧,讓法庭判定!我去當證人,支付律師費也行!總之這事兒必須得有個結果!”
白一鳴聽完“我也贊成。”
孫毅咬著牙“還有我!”
周曉陽定定地看著他們,又哭了。
這種莫名團結起來畫面,讓柴明臉色都變得柔軟了下來,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站著幾個人,后來目光又落在了余樂臉上。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他就想起了余樂才到國家隊時候,第一次與他同行一路路未方曾經說過一句話。
“余樂這人有點兒招人。”
一直到現在,他都以為路未方嘴里“招人”,代表余樂可能會發生感情問題,所以對房雨琪出現格外敏感。
直到今天,他明白了。
余樂這小子哪里是“招”女人啊!
看看漸漸圍在他身邊人,這小子根本就是一個有著極強人格魅力,具有成為團隊核心資質家伙啊!
柴明都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自己“挖墻腳”挖回來根本不僅僅是個天才,而是有著凝聚力“頂梁柱”。
這個小子存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改變了團隊太多太多。
白一鳴開始結交朋友,樂于從事團體活動了。
周曉陽敢用退役威脅,為自己爭取清白。
何宇齊也有了斗志,開口和他爭取教練資源。
就連孫毅都在發生沖突時候,第一時間站在余樂身邊,與他共同進退。
而最重要,是默默成為團隊核心余樂,足夠理智、冷靜,又不乏熱血公正,強烈人格魅力正在感染其他人。
就連他都喜歡不行。
大概,現在余樂唯一欠缺就是成績了吧?
那一天,似乎也不遠了啊。
滿心感慨在柴明心里生出,直至被白祥磊一聲笑打斷。
白祥磊說“哈哈,這事兒怎么輪得到你們出錢,大使館和我們協會法務部門已經枕戈待旦,接下來我就專心處理這件事,你們也把成績給我拿出來。
最后,始終要記住一句話。
尊重不是其他人施舍,而是自己爭取,水木朝生這件事就是最好例子,只有自己強大,才會獲得更多發聲權!
記住了嗎!?”
……
事情沒有徹底解決,白會長還奔赴在維權路上,但他們都已經付出了百分百努力,這件事就必須暫時放下。
接下來還有比賽。
余樂吃過午飯后睡了一覺,下午兩點就出發,再度前往賽場。
這一次基本只有男隊員出發,女子組比賽要在后天開始。
隊伍人數一下少了大半,再加上兼項隊員,出發時候就只有7個人。
空中技巧以何宇齊為首,一共三人。
坡面障礙技巧少了官司纏身周曉陽,卻還是三人,因為白一鳴是以未成年組成績報名參賽。
u型場地技巧有白一鳴和孫毅兼項,再多一個國家隊員。
至于雪上技巧和障礙追逐,就是下一個環節比賽了。
今天下午天氣不是很好,陽光被厚厚云層遮擋,從山那頭兒刮來風很冷,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最近這片山脈到了下午都會下雪,今天還有風。
余樂有點擔心地看了一眼天空。
他們到了賽場,下午比賽才開始不久,他們不是第一組,因而不急。
所以大家先去看了一眼各項比賽計分榜。
今天三個項目比賽,排在第一名都是90多分好成績,尤其空中技巧出現了一個9250高分,何宇齊壓力應該很大。
坡面障礙技巧最高分是92分,前三名也都是90分好成績。
余樂仔細看過名字,心里反倒松下一口氣。
排在前面都是奧國、瑞國這些冬季項目強國優秀運動員,他們一旦比完,現在成績基本代表了這場比賽天花板,排名不會出現太大變化。
隨后,余樂又往后看,目光一路掃下來,排名到45名,將近一半分數都只有30多分,代表選手兩次發揮都出現失誤。
最后一個有效分在第20名,拿到了4825分成績,應該是一個難度很低比賽,只是這個選手拿到了還不錯全程分。
代表積分分界線25名,目前還是一個無效分值。
不過還有130多名運動員沒有參賽,余樂估計了一下,想要進入前25名,最少也要拿到60分以上。
沒參加過國際比賽余樂,實在很難判斷自己真實水平是多少分。
而且考慮到“難度儲備”問題,余樂真實水平分數還要降低一點,就更加難以估算了。
總之今天是一場“硬仗”,他必須發揮超出國內水平,才有可能在這積分榜前半段,占據一席之地。
輕吐一口氣,看向白一鳴“你上次過來,排名多少?”
白一鳴說“第三。”
“我是說坡面障礙技巧。”
“十三。”
余樂蹙眉“不是說水木朝生就強你一線,他不是拿了第五名?”
“他世錦賽拿第五,我沒去。”
“哦。”余樂懂了,很多人參加比賽都會有一個適應過程,一般賽季末比賽都是發揮最好時候,“那他參加歐洲杯是第幾名?”
“……”白一鳴抿了嘴,從牙根擠出一句,“第六名。”
“……”余樂沉默。
所以說,差一線意思,只是代表在青少年組比拼嗎?
不過想想水木朝生去年就可以拿到第五名成績,今年估計是奔著獎牌來,就這么受傷退賽,少了一場比賽,今年想再沖個好排名就很難,也難怪那邊兒急跟“狂犬病”似。
這事兒要不好好解決話,周曉陽就算不退役,他運動生涯估計也要毀了。
看完積分榜,去往更衣室路上,華國隊員們走在一起,到了更衣室,余樂單獨往更里面走,聽見身后有腳步聲,一轉身就看見白一鳴和孫毅都跟著自己,在他們身后還跟著其他人。
余樂揚眉。
白一鳴面無表情。
何宇齊抿著嘴笑。
孫毅硬邦邦地說“我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群家伙會不會躲在里面伏擊自己。
余樂笑了。
點頭。
“謝啦。”
孫毅冷著臉,不回余樂笑,還一副嫌棄麻煩模樣,但最后跟著余樂一直走到柜子前,確認里面確實沒人,就揚著下巴帶著人走了。
何宇齊說“有事兒叫啊。”
說完才離開。
白一鳴沒走,他就坐在余樂身邊,從背包里拿出滑雪鞋換上,等著余樂準備好了,才一起去了自己柜子里放東西。
余樂就站在白一鳴身邊兒,時不時就看見隊友們關注目光,還有人警惕地四周圍看,一有人進來,尤其是黑發黑眼亞洲面孔就會額外緊張。
就像是被保護在了中間。
余樂莫名高興,特別地喜歡此時此刻隊里這互相擔心牽掛氣氛。
嗯,有點一個隊內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