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后來余樂又找到機會, 將昨天白會長說事提了一下,柴明沒馬上答應,只說知道了, 便埋頭繼續吃飯。
余樂等不到回答還有點兒著急,他是真想去白一鳴他家雪山看看。
雪在上午八點半就停了,在房間里都可以聽見鏟雪聲音, 主路上還有鏟雪機在工作, 程文海去打聽了一下, 確認今天纜道確實要檢修, 他們就安安心心高高興興地換上衣服玩去了。
從住宿區到娛樂區還有一段距離,一般都是由賓館準備小型游覽車送過去。
他們下去時候, 門口堵了很多人,不能下山選手都有出去玩一下想法, 還有昨天晚上安置進來游客,大廳里擠人山人海, 游覽車來來去去了不知道多少趟, 根本不夠用。
余樂排在后面隊伍里, 已經等了三輛十分鐘, 就聽見身后傳來程文海說話聲“嗯,我們這邊車不夠用,還要等一會兒才能過去?!?br/>
余樂回頭, 眉心微蹙。
程文海掛了電話還擠眉弄眼地笑“房雨琪,在那邊兒等我們呢, 到時候就說是偶遇?!?br/>
余樂“……”
程文海見余樂臉色,有點不安“不行嗎?我人都約上了, 放女孩子飛機多不好?!?br/>
余樂想了想, 說“還是不要輕易試探老柴底線比較好, 明明白白說了不行事,你就不怕他拿皮帶抽你?”
程文海臉色變了又變,繼而哭喪著臉“那你說怎么辦?昨晚上都說好事?!?br/>
呵!
昨晚上就定下來了?
想還挺遠。
余樂說“你就說吧,你是不怕柴明?還是想追人家?!?br/>
程文海說“說追就過分了,就是約著出來玩一下,我憑什么追人家啊,人家給我電話號碼不是沖著你?!?br/>
余樂對這誘惑性十足話近乎于麻木,一根筋和程文海聊“正事”,“別拿我說話,行吧,就是一起玩,又不想違規是吧?那交給我吧。”
程文海眼睛一亮“你有辦法?哎呦我樂兒,我就知道關鍵時刻都得靠你,你就是我主心骨?。∧湍惆∥覙穬簙”
“哥屋恩!”
余樂讓程文海他們繼續排著,自己脫離隊伍出去打了一個電話,再回來時候給了程文海一個搞定眼神。
程文海好奇,問“你說什么了?柴教答應了?柴爸爸就這么愛你?你說說他就答應了?我不開心,他偏心。”
“行了,一會兒看你就知道?!?br/>
“哼!還賣關子?!背涛暮:哌笾粷M,然后又拉著余樂,“說一下啊?!睕]臉沒皮。
程文海這事兒辦比較草率,到了現在變成了姑娘和教練都不能辜負,連帶著白一鳴和后面趕來石河都好奇了起來,三個人六只眼眼巴巴地看著余樂。
余樂記住故作高深,曰,不可說不可說。
又過來五六分鐘,眼看著他們已經排到門外,再來一輛車就有出發時候,余樂等人終于來了。
路未方一邊走出電梯,一邊拉著衣服鏈,穿過人山人海,來到余樂面前“什么事???非得把我喊下來?”
程文海等人看見人就閉上了嘴,也一起望向余樂,余樂說“請您一起玩?!?br/>
“算了吧,這山上我玩次數多了,沒什么意思還花錢,你們去就是了。”路未方沒興趣。
余樂就說“還有點兒事想和您聊一下,今天上午您應該沒工作吧?”
“那倒沒有,行吧,陪你們走走。”
于是,路未方就站在了余樂身邊。
余樂回頭,眨眼怎么樣?
程文海揚眉就這?
余樂那你說該怎么辦?
程文海默默掏出手機,給房姐發消息。
等了許久車終于來了,余樂他們坐上這輛藍色景區內游覽車,四敞大開類似于電瓶車。
不過在這高寒地帶,這車燒卻是油。
從住宿區到娛樂區需要十五分鐘車程,遠遠地看見大門口,余樂就回頭遞了個眼色給程文海。
程文海比了個ok手勢。
原本守在大門口房姐不知道去了哪里,游覽車開進大門往里又開了50米,抵達終點站。
所有人一哄而散。
各自玩樂去了。
余樂不知道程文海那邊怎么安排,但他找路未方過來也不全是為了幫程文海解決問題,他確實有事兒要聊。
兩個事,他今天想來,越想越想不通。
“路教,昨天房間安排是不是有針對性?我一開始住是刑世杰裁判房間?!庇鄻泛吐肺捶阶咴诤竺?,沒目性地跟著前面人走,余樂問出了疑問。
路未方說“對啊,我也奇怪呢,聽說你昨晚上住白一鳴屋里,刑判你見到了嗎?”
“見到了。本來都進了刑判屋里,后來聽見爭吵聲出去,白一鳴不讓孫毅進屋?!?br/>
路未方眉梢一揚“白一鳴也是……”
后來路未方解釋,余樂才知道,昨天臨時“拼房”是柴明提出來,又找人才在短時間幫國家隊員安排了臨時住處。溫喜德人脈和面子遠不如柴明,被安排著跑了兩個房間,結果等隊員一來,這事就成他辦了。
這也是路未方會明顯表現出不高興原因。
安排房間時候,刑世杰說是想認識一下余樂,白一鳴那邊說可以讓余樂、程文海、石河住進去,所以一開始安排是余樂進刑世杰房間,程文海進白一鳴房間。
但后來房間安排從溫喜德嘴里說出來時候,程文海和孫毅房間就調換了。
路未方到底沒有柴明那樣城府,年輕還是個助教,嘴里不太“把門”,余樂一問,他就給禿嚕了出來“昨天光顧著想溫喜德站出來搶功這事兒了,倒是沒注意你說換房間事。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白一鳴其實每年到國家集訓隊,有“反哺”那意思,我說你明白吧?”
余樂點頭,他知道。白一鳴去國外學技術,回來了到國家隊給國家隊教練展示,提高國內自由式滑雪水平。這當然不是白一鳴想法,而是覺悟更高,真正關心國內滑雪水平白會長安排,就這一點上,確實很讓人欽佩。
路未方又說“白一鳴手上捏著很多技術,但他性格你也知道,誰都不能讓他系統去教,他怎么訓練我們就怎么研究,特別被動。
一直到現在,你們來了。
我看溫喜德意思,就是想安排孫毅也和白一鳴來往一下,套個近乎什么,所以就有了這么一件事。”
余樂聽到一半兒其實就明白了,臉色不變,心里嘆了一口氣。
這事兒說起來……也挺正常吧。
人心都是肉長,總會有點兒多多少少偏心,溫教練看他成長那么快,就肯定要找原因,自然就找到了白一鳴身上。
那后面再怎么安排就不奇怪了。
這事兒,理智上能想明白,情感上能不能接受,卻是另外一回事兒。
溫教練這個人心思太多,太會專營,確實不太討喜。最關鍵他“挖”是余樂“墻角”,這就讓人很難喜歡。
因此在這樣情緒下,余樂說話也變得直接,且有了更多立場。
“就是我今天早飯提集訓那事兒,柴教這個時候真適合離開嗎?他帶著我們走了,留下溫教在隊里……合適嗎?”
這也是余樂第二個問題。
又或者說,這兩件事有很大關聯,讓他不得不一起提出來。
路未方嘆氣,正要說話,就看見一個女孩兒從展牌后面走出來,與程文海迎面撞上時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唱起了雙簧。
“哎呀,你們也來玩啊?”
“嗯,下不了山就來逛逛,沒想到這么巧?!?br/>
“對啊,好巧啊,要不一起吧?”
“這個……”
兩個人一起看向路未方。
路未方“……”
余樂笑。
路未方能怎么辦?總不能真把人攆走吧?再說他在這里看著,總不會出什么事,只能點頭“行吧?!?br/>
余樂第三個目達成?!?br/>
房姐出現轉移了路未方注意力,如今又到了游樂區里,之前話題就再沒談下去。
玩。
開心地玩!
山上消費是真不低,余樂從來沒嘗過有錢滋味,就算比賽拿下6萬獎金,那不是還沒到手嗎?
而且他還想把錢寄回家里,他爸這次生病,家里花了不少錢,正是缺錢時候。
所以余樂玩相當克制。
“雪上飛機”?
不是幼稚園小朋友才玩那種原地轉圈圈玩意兒嗎?坐一次38元?唬我不知道價錢是不是?我侄女兒去公園坐一次才10元!
“雪道飛馳”?
坐在輪胎上順著雪道滑很刺激?有踩著滑雪板從十多米高度翻著跟頭落地爽嗎?竟然收費48?喂喂喂開開心心給錢那個姓程和姓石,你們有病啊?
“狗狗拉雪橇”?
不就是巨型阿拉斯加拉車嗎?是沒見過狗還是沒坐過椅子?在場地里轉兩圈合個影就要35元?狗糧真好賺,誰給錢誰……
然后余樂就看見對什么都沒興趣白一鳴,默默地拿出錢給了老板,他也不坐車,就蹲跪在大狗身邊摸一摸,拍一拍,接著就開始專心致志地“rua”著狗腦袋,眼神是又軟又黏。
余樂掏出手機,犯賤地沖過去“白一鳴,給你和狗狗照張相?。窟@大狗太漂亮了?!?br/>
白一鳴挪到大狗身邊,臉和狗頭貼在一起,望著余樂時候,嘴角高高地勾著,豎著手指比了一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