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其實這個念頭也不能說是突然出現,只是如果按照他的計劃,這個念頭應該是在第三手,或者第四手準備。如今意外發生后,他的備用計劃在不斷調整,那么第三手,或者第四手,與第二手準備也就沒有太大差別。
隨機應變。
適時調整。
他不想勉強自己去做1620。
雖然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完成一個1620。
但1620并不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畢竟他在前兩個跳臺做了太過相似的技巧,第三個跳臺無論是偏軸也好,還是翻騰也罷,都極度地缺少變化。
這對于一名世界一流的自由式滑雪運動員而言,就是一個不夠全面的展現。
當然,余樂知道自己是不是不夠全面,裁判當然也不會只靠這一輪比賽就輕易判定,他在過去每場比賽了都已經盡量展示過自己。
但每場比賽都全力以赴,希望能夠給與裁判更多印象的余樂,還是在這一刻有了更多的想法。
他腦海里出現的不是什么念頭,更沒有著這般力求邏輯順暢的長篇大論。
事實上,出現在他腦子里的,其實是一個畫面。
來自于他還在休息區的時候,電視直播里,那個騰空飛躍的身影。
——蓋倫。
蓋倫在最后一跳,就沒有加大空中技巧的難度,而是在賣弄他抓板的技巧。
為什么自己就不行?
說起來。
自己真正短板,其實還是在抓板上吧?
無論是抓板尾,還是抓板尾,從沒有在高周數的跳臺挑戰里出現?所有的拿分點,都是圍繞著翻騰的周數去提高,抓板全都在安全范圍內。
這一點,也不知道裁判有沒有發現。
總之,在余樂的腦海里浮現蓋倫身影的瞬間,余樂只是考慮了一瞬,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最后一跳,要抓板。
抓板也是一個很有講究的拿分項。
抓在腳掌正下方,是安全抓板,雙手安全抓板又叫【卡車司機】。
抓板頭三分之一處,三分之二處,分數還要更高。
抓板內側和抓板頭三分之一的內側,難度進階后,分數還要更高。
最難的就是抓板尾和抓板頭。
抓板頭的時候身體向前伸,這是一個必須將身體完全蜷著到達極致的動作。亦或者單純的轉體動作,在空中作出“V”的形狀,又叫【蕭音抓板】。
抓板尾就更難了,這是一個身體必須向前弓出的動作,手探到身后抓板,因為看不見的原因,所有向后的技巧動作,分數都很高。
總之,坡面障礙技巧不能全靠周數算難度,如果抓板玩的靚,也能拿高分。
余樂知道自己的短板,自然也是練過,如今既然為了追求變化,那就必須把他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
滑上跳臺,身體感受到傾斜的時候,余樂抿了嘴角,后牙槽開始用力,兩口薄霧從嘴里噴出,瞬間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隨后他就用力跳起,向后翻騰。
是的,向后翻騰。
還是翻騰。
空中的周數是基本盤,哪怕他要抓板,三周臺完成三周的翻騰也不能變。
不過只是三周的話,就會從容很多,讓他可以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抓板上。
前面兩周的向后翻騰速度很快,一如既往的展現出屬于余樂爆發力,比其他選手,包括蓋倫在內,都要出色太多。
剩下還有一周,就可以慢慢來了。
這一周開始的時候,他甚至距離跳臺不遠,遠遠沒到拋物線的頂峰。
余樂的身體卻已經展開了。
通常展開身體,代表準備落地。
但這次余樂顯然不是這個計劃。
他在兩周結束的時候,就展開身體,向前蜷著的雙腿開始向后彎。
是的。
他要抓板尾。
和絕大部分人不一樣的,由翻騰技巧變化而來的抓板尾動作。
滑雪板在他的雙腿向后彎曲的同時,輕松的遞到了他觸手可得的位置。
但這并沒有結束。
他的腰背還在往后彎出。
滑雪板還在往后背遞進。
他的柔韌性太好了。
比賽前他還特別壓過柔軟性。
輕輕松松就將身體朝后躬出了一個向后的弧形。
就像仲夏夜的夜晚,云舒風靜,掛在星河上的一個上弦月。
當他以其他選手做不到的姿態,橫在半空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征服了裁判的審美。
簡直就是,嗯妙曼!!
哪怕穿著厚厚的衣服,視線都仿佛能夠穿透衣衫,看見那極致繃緊的后背,以及優雅精致向后彎弓的腰線,蝴蝶骨的緊繃在那飛揚而起的雪霧里,就仿佛生出了翅膀。
素來以酷帥刺激為主打風格的坡面障礙技巧,什么時候迎來了這種藝術感十足的空中留影。
就算不去抓板,也美極了!
余樂是不知道裁判這一刻的感受和滿足,也不知道其實就算他不抓板,裁判也會因為他這如滯空般的“上弦月”,給出一個還算不錯的分數。
他完全沒覺得自己的空中姿態有什么好的。
所以一切向后躬出的姿勢,目的都只有一個。
就是抓到板。
余樂可以完成兩周的翻騰同時,去抓板尾,但完成三周,難度就會增加。
畢竟是多了一個展開加后彎,再回來的過程,空中時間不夠啊!
所以余樂只能使勁的把腿往后甩,盡量甩到一扭身就可以摸到的地方,縮短到他能夠保持三周基本盤的程度。
第一次在比賽里用出這個動作的余樂,力氣就有點用大了。
傲人的柔韌性這個時候也不是很好,滑雪板板尾已經平行到比他頭還要高的程度。
在最后一刻轉身,去摸板尾的余樂,一把就抓在板尾四分之一的位置上。
“!!!”
沒抓到板頭?!
計劃突變,換誰都慌。
好在余樂心理素質硬是了得,當機立斷地一把抓在板尾的四分之一處,保持姿勢,完成了最后的半圈翻騰。
說實話。
空中時間真的太短了。
有時候大腦根本做不出更多的反應,身體更是還來不及表現出驚嚇后的應激反應,所有動作姿勢都只是維持著肌肉記憶在進行。
展開。
找軸心。
準備落地。
這一系列的動作,余樂都只是按部就班,甚至沒怎么過腦子的就完成了。
接著。
他就落在了地上。
非常順利地落地。
那顆心臟才后知后覺地瘋狂跳動。
完了!
剛剛的抓板是不是失誤了?
從坡上滑下來的余樂,與每一個成功完成挑戰的選手,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
他很迷茫。
不知道自己剛剛那一跳到底算什么?
如果只是抓板尾四分之一處,哪里用得上這么大的動靜,簡直就是浮夸。
凡事都得有個度,過度未必就是好的。
余樂心里沒底,連慶祝的心情都沒有。
就這么一路平靜過分的一滑到底,直至來到護欄前面,身體一扭,頓停在了距離護欄只有30厘米的距離上。
雪,在他身后飛揚而起。
“怎么樣?”第一個開口詢問的是等在這里的譚季,他搶了路未方的臺詞。
華國隊的氣氛自然不好。
畢竟站在這里,他們看不見余樂前面的表現,只能通過最后一跳來推斷。余樂只完成了一個三周的翻騰,這自然不是一個好的發揮,以余樂的能力,他在最后一跳如果是大獲成功的話,必然是1620的難度。
沒誰在乎余樂剛剛是不是做了一個向后摸板的動作。
華國隊畢竟在坡面障礙技巧上的所有突破,都來自于余樂,當余樂一次次打破空中周數上限的時候,大概除了柴明以外,所有人都被余樂的成長牽著鼻子走了。
包括路未方,都理所當然的把余樂成功的信號,定義為1620。
這是主教練和助理教練的差別。
余樂最后一跳沒有實現目標,自然也就代表了他在前面發生了問題,所有準備好的慶祝方式,只能擱置。
就連問話,都小心翼翼的。
生怕刺激到了余樂。
路未方在一旁已經做出了安撫的表情,眸光溫柔,就像在說,沒關系,我們還有兩輪呢,接下來跟上就好了。
白一鳴和何宇齊、張佳更是被余樂的成長節奏完全帶走,已經忍不住開口安慰:“沒關系,下把加油。”
“相信你一定可以。”
白一鳴也點頭:“是U型池出現問題了?”
余樂一聽,馬上點頭:“是的,U型池落地有失誤。”
這一回答,徹底坐實了余樂這一輪表現不佳的事實。
最后一分希望熄滅,大家徹底熄了慶祝的念頭,白會長甚至擔心大家的情緒會影響余樂接下來的發揮,還催促道:“好了,看了分就休息一下,盡快調整好狀態。”
本來就不確定自己發揮的余樂也蔫吧了,老實巴交地點頭:“嗯,放心吧,我會盡快調整好,下一輪一定好好發揮。”
譚季隔著護欄拍上余樂的肩膀,微笑著將他往選手通道的方向輕輕推去。
余樂情緒低落地彎腰,將滑雪板脫下,背靠背扣緊后拎在了手里,朝著亨利走了過去。
亨利就在余樂的前面,以他們的關系,亨利自然會在這里等到余樂的分數出來,兩人再一起離開。
看見亨利遠遠地對自己笑,余樂也調整情緒回以微笑,隔著老遠在問:“怎么樣?”
亨利卻被余樂和華國隊的氣氛影響,擔憂地主動迎了過來,直到面前才問:“沒滑好?”
“嗯。”對全程表現有點苛刻的余樂,想起自己在U型池的失誤,以及導致的那之后一系列變化,神色黯然地點了頭。
“好了,沒關系的,我們都還有機會。”
“你剛剛怎么樣?”
“也不是很好,大災難提前下橋了,雖然沒有太影響速度,但全程分扣了不少。你知道的,后面多多少少都有點影響,我只拿到了34的全程分,總分只有88分。”
余樂當然不會說這個分數還不錯。
這可是歐洲的洲際杯,大神云集,沒有上90分,完全不用覬覦獎牌,有時候遇見競爭對手們發揮好的話,90分依舊摸不到領獎臺。
余樂安慰亨利地笑,重復說:“我在U型池出現了問題,所以后面滑的有點亂,最后一跳沒有準備好,就貿然去嘗試了不太擅長的摸板動作,出現了挺大的失誤,連板尾都沒有找到。”
“你沒抓到板?”亨利站在這里視野不是很好,他只看見余樂在半空確實有轉身抓板的動作,看不見他的手是不是抓到了位置。
余樂搖頭:“抓到了,但不是板尾。”
亨利覺得有地方似乎有些奇怪,他想了想:“我看見你在空中展開的動作很好看,所以,沒有抓到板尾是什么意思?”
“就是沒抓到板尾,抓到的是其他地方,我不太清楚具體是哪里,大概是四分之一的位置。”
“你轉過身抓到了四分之一的位置?”
“對,板尾太高了。”
“所以你把身體后弓到了極致?”亨利的表情有點不對,聲音也開始提高。
余樂不太明白地看著亨利,點頭。
就是因為柔韌性好的有點兒過頭了,所以沒有抓到板尾,這很難理解嗎?這種捅刀子似的對話,可不是亨利能夠說出來的。
好在余樂的脾氣很好,并沒有表現出亨利這種類似于大驚小怪的反應。
周圍還有不少觀眾,都知道他搞笑的把身體弓的太多,沒有摸到板尾了。
有點丟臉啊。
亨利定定地看了余樂一會兒,繼而一把摟上余樂的肩膀,一言不發的把他往打分的電視屏幕前帶。
余樂沒有反抗,他本來就要去看分數,只是亨利表現的有點奇怪,讓他多看了兩眼。
急促的腳步踩在雪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他們還沒靠近分數顯示的電視機前,余樂的臉就已經出現在了電視屏幕上。
比起困惑亨利表現而盯著他看的余樂,亨利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電視屏幕的右下角。
繼而,眉梢揚了起來。
亨利臉上表情變化的很明顯,余樂理所當然地將目光,隨著他的視線,也移到了電視屏幕上。
然后,凝固了。
這樣的距離,小分不是看不清楚,只是需要更專注地看,但總分就很清晰了,加黑加大的總分沖擊到余樂的眼前,讓他傻了。
總分:92.50分。
余樂:“???”
眨眨眼睛,再看。
確實是92.50分。
預期特別低的余樂,完全不相信這個分數是自己的。
停下的腳步再度邁出去,顯得更為的急促,在不斷靠近的過程里,余樂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小分。
9.20、9.60、9.00、9.20、9.40、9.60、36.50……
余樂在電視屏幕前站定,腦內如同風暴驟起,將這些分數與自己的技巧動作一一對應。
分數最少的9.00是U型池。
他本來以為落地失誤,會讓他拿到9.0以下的分數,但裁判還是給了他一個9.0的分。
兩個最高分是9.60,分別是第二個街區的【大災難】,這個完成度毋庸置疑,必須9.60,但是……最后一跳,他明明有問題,為什么會拿到9.60分?
是他理解錯誤了什么嗎?
完全陷入,“我失敗了,我彎的太狠,我沒有按照計劃摸到板尾”,固定住思維的余樂,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憑什么能拿這么高。
他迷茫地問亨利:“最后一跳你怎么看?”
亨利揚眉,看出余樂的表情,笑道:“你覺得我怎么看?”
“我這一跳為什么分數比我預計的高太多?”
亨利哼了一聲:“因為空中姿態漂亮到讓那些老頭兒都觸電了。”
“???”
亨利此刻相當不爽。
當然不是嫉妒余樂,也不是生氣余樂這種拿了高分類似于炫耀的詢問,他知道余樂的性格,也知道他確實對自由式滑雪遠不如他們這些老家伙專研的深。
他只是……好吧,他就是有點嫉妒余樂那優秀的柔韌性。
那個現在還經常有人熱議的原創動作,空中的一字馬,還有今天這個弓出了讓人心驚膽戰,也美到了極致的空中線條,只要想想如果自己也要靠這個辦法征服裁判,他的眼前陣陣發黑。
不!他不要練柔韌性!打死都不要練!!
亨利的心里活動按照華國話來解釋也很簡單。
就是余樂這個家伙,無意間把坡面障礙技巧內卷了!
自由式滑雪不需要練柔韌性,最多就是稍微拉一下雙腿的大筋,完全用不到一字馬的程度,就像田徑跑步運動員,弓步的程度,就是賽前的唯一準備。
亨利今年也快要26歲了,這個年紀再去練柔韌性,未來的畫面簡直無法想。
再說不是從小練起來的,就算去嘗試,柔韌性肯定也差很多,至少亨利可以確定,自己是絕對達不到余樂的程度。
余樂練的可是童子功。
但藝術和美是共通的,尤其在裁判們看慣了選手野性瀟灑的姿態后,對這種更藝術的柔韌美,簡直沒有抗拒能力。
余樂沒抓到板尾,要扣分?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
他們的目光全都被年輕人騰空翻騰,腰背躬出極致線條的姿態吸引,反而覺得手抓在四分之一處簡直恰到好處。
圓月彎弓射大雕,余樂就是那射穿天空,打破了天花板的大弓,柔軟的身體積蓄出的是極具有張力的美,坡面障礙技巧確實應該有更多的發展方向。
這是國際雪聯和自由式滑雪相關官員和裁判,對自由式滑雪長久發展的一致期許。
余樂的橫空出世,簡直就是踩在了這些人恰恰好的癢點上。
分必須得高啊。
余樂和華國隊,偏了方向,更多追求的是周數上的難度。
但這些歐米滑雪強國的選手,認為抓板和周數都很重要,也不夠全面。
空中姿態的優雅也是裁判希望看見的,總之藝術不分種類,只要夠美夠騷能亂人心弦,就夠了。
9.60分,就是裁判組對全世界傳出的一個信號。
余樂和亨利說了兩句,回過神來,才聽見身后傳來的歡呼聲,他轉頭,就看見在擁抱慶祝的隊友們。
譚季興奮地將甚至探進來,說:“你剛剛不是說不行嗎?你擱這兒是在和誰謙虛呢?”
何宇齊也在說:“這分,按說心里該有底。”
路未方到底是教練,先看了分數后,說道:“最后一跳挺高的,只是三周半吧?”
余樂:“……”
亨利的解釋他只信了一半兒,剩下的一半還得復盤之后才能確定,現在明顯不是巴拉巴拉解釋自己在天上跳的多美的時候,只能說道:“之前真沒什么信心,不是故意謙虛,等比完賽,復盤再看吧。”
“行!”路未方一拍護欄,又笑著去看余樂最后的總分。
92.50。
目前排在第二。
說不定真能拿個獎牌。
教練組對余樂自然很是看好,但也不會急著讓他出成績,非得去爭個冠軍什么的。
“歐洲杯”的賽場向來激烈,大神們普遍都集中在這個賽場,要讓余樂這就贏了蓋倫和約拿不現實,但對余樂拿下獎牌還是多少寄予了一些希望。
就眼下這分數,大概率能抱個獎牌回去。
路未方能不高興嗎?
他招手讓余樂過來,半個身子掛在護欄上,抬手拍了拍余樂的肩膀,笑道:“去吧,好好休息,還有兩場。”
余樂點頭,這才和亨利一起離開。
一路走出去,亨利都有點沉默。
前腳才滑出個滿意的分數,排在第二名,轉眼就被余樂擠了下去,而且中間差距4.5分。
這分數足以插進好幾個名次。
要說亨利一點壓力沒有,肯定不現實。
余樂能夠感覺到亨利的情緒不好,什么也沒說的搭上了亨利的肩膀,又用力摟了兩下。
無聲鼓勵和安慰,讓亨利嘴皮子一掀,笑了。
“反正還有兩輪。”
“是啊,還有兩輪。”
“88分是保底分,爭取再往上沖幾分。”
“我也是。”
“你還要沖?”
“不然嘞?”
“那也是。”
兩人說笑著走了出去,直到快到纜車站,余樂才想起,說道:“卡格爾受傷了。”
亨利的笑容消失。
“嘴上說的沒事,走路腳卻不敢用勁,你滑下來的時候,他正好上去,說是想要再堅持一場。”
“攔不住的。”
“確實。”
余樂點頭,換成自己,估計也得再來一場。
作為職業運動員,成績代表一切,卡格爾又和余樂這樣的國家隊員不同,他簽約俱樂部,教練和生活費都是靠他比賽,以及周邊產業支撐,沒有成績就沒有收入,訓練水平肯定下滑。
反正都有各自的難處,一定要再試一場,誰都沒有立場阻止他。
兩人上了纜車就分開了,雖然到了山上還走在一起,卻沒再說話,一進到休息室里,亨利就去追卡格爾。
余樂自然也跟在后面。
“怎么樣?”亨利還沒靠近,就擔憂地開口詢問。
卡格爾微笑:“沒事兒,就是扭了腳。”
“還要滑一場?”
“試一下吧,不行就算了。”
“好吧,不要勉強自己,比賽還有好幾場,你要拿到分數并不難。”
“我也是這么想,所以不用擔心我。”
卡格爾說完,琥珀色的眼眸轉到余樂身上,說:“余,我剛剛就站在這里,一直站著看完了你的比賽,實在太棒了!這一年你的成長簡直驚人!”
卡格爾真誠的夸獎讓余樂繃不住笑,雖然這個高分他拿的有點兒莫名其妙,但裁判認可就是他的優勢,心里的小花,啵啵啵,開的簡直停不下來。
不過余樂的表現,并沒有引起休息室里太多的議論。
主要還是沒有人。
一共就12名選手,三名在外面備賽,剩下的人里還有的正在坐纜車,或者在滑完后在和教練交流,比賽一旦開始,休息室里基本就是小貓兩只。
一個卡格爾,一個蓋倫,還有一個是正準備出門的水木朝生。
蓋倫和其他人不一樣,有點兒大神架子,再加上他現在分數也比余樂高,并不覺得92.50分的選手,有讓自己開口的必要。
最多,就是下了比賽,仔細研究一下,當面還是免了。
和他的基友約拿一樣,兩個人都有點兒社恐屬性。
剩下就是水木朝生了。
他的預賽號很靠后,到了決賽場,是12名里最后一個上場的選手,余樂上來的時候,他正準備出門。
卡格爾說的話他都聽見了,抓著雪板的手捏的很緊,一言不發的出了門。
再說水木朝生的心態也沒意思,總之他現在脫離準一線團隊,被余樂壓得死死的,心里的百般滋味不提,回了國說不定會被國內網友舊事重提,翻了舊賬開噴。
壓力也是十成十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