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啪啪啪啪……”
    柴明身邊助教興奮地拍起了手掌, 高興地說“哇，很精彩啊，上手就可以達到這個程度, 今年比賽要不要安排著啊？”
    一句話，將余樂爆燃情緒給壓了回去。
    “那個……”余樂想說不行，他確實覺得障礙追逐挺不錯, 但他今年有自己追求, 安排比賽肯定忙不過來。
    “你們兩個過來。”柴明淡然招手，心里即便滿意無比，臉色卻穩如老狗。對來到面前兩人說, “再練兩天，配合我拍完視頻就去魔都，等會兒我會給路未方打電話，把你們機票改簽到大大后天。”
    “柴教！”助教還想說什么, 被柴明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份，閉了嘴。
    余樂和白一鳴同時點頭, 完全接受柴明安排。
    柴明又教導了幾句，他們在彎道控制方面問題，不僅僅是余樂，其實白一鳴回轉技巧也不好，訓練有專精，這個技巧畢竟還是高山滑雪隊看家本領。
    “障礙細節上盡量處理再細致一點, 你們可以做更好。好了, 上去吧。”柴明說完, 拿起哨子吹響, 代表談話結束。
    余樂和白一鳴脫下滑雪板, 往傳送帶走去。
    站在傳送帶上，余樂伸著懶腰，興奮地說“好過癮啊，下次還是咱們兩個人一起，感覺和你一起滑，能滑更好。”
    白一鳴就抿著嘴笑，點頭。
    說話間，兩人上到平臺，年少小隊員送來崇拜眼神，也有活潑外向孩子直言說道“你們是第一次滑嗎？第一次滑就滑這么好啦？好厲害啊，不愧是國家隊員。”
    “我沒跳過六米臺，上次一上去就壓了速度，直接掉到坑底，就只能爬上去啦，哈哈。”
    “自由式滑雪隊應該不練轉向技巧把？但你們做都很好，跳臺和波浪線更帥！”
    “今天就你們滑最好。”
    一旦有人開口試圖制定排名，氣氛就會有些微微變化，余樂感覺自己被一堆燙熱目光注視，轉眸看去，看見就是高山滑雪隊人。
    有男有女，站在平臺另外一側，形成一個單獨小集體，似乎單板滑雪四個人也與他們站在一起，將近20人數，在選訓隊看起來格外有氣勢。
    賀川心里明顯是更傾向高山滑雪隊隊員，與這些人站在一起，比手畫腳地說著什么，看見他們上來也沒理會。
    如今人多，大部分人又滑很慢，哪怕兩個人一起出發，輪一次也將近一個小時。
    一時間，才滑完余樂和白一鳴就被努力小隊員們盯上了。
    其實這些孩子年齡也都不小了，14~17歲之間年齡段，到了明白自己需要為未來努力奮斗年紀。
    “哥，六米跳臺怎么才不會害怕。”
    “我看你們每次都跳都波浪峰上，是有什么技巧嗎？”
    “我害怕速度太快，怎么辦啊？”
    一開始是問他們兩個人，但很快就有一半人被白一鳴冷臉凍了回來，最后都圍在了余樂身邊兒。
    余樂也不嫌麻煩，有人問就回答，多說幾句大家熟悉后，余樂又會開下玩笑，便是哄堂大笑。
    又引來高山滑雪隊側目。
    這時，賀川走了過來，在人群后面對余樂招手，待得余樂過去后就小聲說“訓練呢，讓他們有什么不懂來問教練，你自己也好好準備。”
    余樂赫然，“我知道了。”
    賀川笑著，輕輕拍了拍余樂后背，去到了小隊員身邊。
    余樂也算是被教練訓了一句。
    他沒覺得怎么樣，確實是他攪亂了訓練氣氛，再說賀川也很體諒將他叫到一旁小聲提醒，一切都處理很好。
    然而賀川前腳離開，后腳就不知道哪里飄出一句聲音“看給狂……”
    這句話說是不是余樂，余樂不知道，但他回想剛剛自己行為，在高山滑雪隊眼里，應該是有些狂妄表現吧。
    不滿，抵觸，輕蔑，冷眼看待。
    余樂記憶里參加選訓隊不低于五次，因為選訓隊本身就代表有著“淘汰規則”，有時候甚至會達到100選1可怕淘汰率，刺激著隊員競爭意識，理所當然也會更有攻擊性。
    余樂沒往心里去。
    因為他再過幾天就走了，而這個選訓隊里最終留下人，會成為他隊友，未來可能還有四五年相處時間。
    所以這些不友善聲音和目光，他能夠理解，也能夠包容。
    無視了這句不知道說誰話，也無視了高山滑雪隊側目，余樂心里一片坦蕩地回到白一鳴身邊，卻又被王云龍眼巴巴地看著。
    余樂“……”
    王云龍“……”
    余樂“有事？”
    王云龍搓手“快到我了，緊張，有什么技巧嗎？”
    余樂搖頭，王云龍是足球隊轉項過來，他連他基礎在哪里都不知道，能說什么？
    王云龍失望，嘀咕“你都教他們了。”
    將近190大個子，把自己縮小模樣看起來一點都不委屈，威懾力依舊很強，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真（可）誠（憐）。
    余樂沉默幾秒，說“你先大膽地滑一次，讓我看看。”
    王云龍眼睛一亮，點頭“好！”
    三分鐘后，王云龍和他隊友都滑下去了。
    看姿勢和雪上平衡掌握，明顯有滑雪基礎，但又非常生澀，身體繃很緊，滑雪板一直無法處于平行狀態，說明他們一直在控制速度。
    然而障礙追逐是一個非常“吃”速度項目，結果就很明顯，兩個人晃晃悠悠地上了第一個四米跳臺，結果沖擊力不夠，才一到達頂峰，慣性就消失，兩人竟然一般無二同時往后滑。
    他們也算是有經驗，急忙用滑雪杖戳進雪里，手腳并用往上爬，姿勢自然是一言難盡，可以說是今天表現最差兩個人，就連“社會大眾組”滑比他們都好。
    他們爬上跳臺頂峰，然后往下一跳，如果說余樂他們過跳臺“嗖”風聲，以及“唰”破雪聲，那么這兩個人就是“咕咚”一聲，垂直地落到了水里。
    “哈！”有人在笑，還是高山滑雪隊那邊傳來聲音。
    這次大概是議論人不在身邊，所以他們也沒再藏著掖著地說了出來。
    “這兩個人是哪兒來？”
    “明顯不會滑。”
    “這次選訓，不是要求有基礎嗎？”
    “看那個膚色，應該是戶外運動，個頭兒也太高了。”
    “賀教練！他們是什么隊啊？”
    賀川正在和小隊員說話，沒多想地說“誰？啊，他們，足球隊。”
    “足球隊為什么來滑雪？”
    “不知道，還是柴總費了好大功夫挖來人才。”
    “這是人才？”
    “為什么要去足球隊挖人？”
    “柴總想什么呢？”
    說到這里，聲音又驟然小了下去。
    議論教練肯定不對，更何況是在這樣環境下，議論掌握著選訓隊生殺大權總教練。
    再說，余樂和白一鳴這兩個自由式滑雪隊隊員，還在身邊兒呢。
    后面話沒了，但余樂聽出了他們對柴爸爸質疑。
    這必須不行啊！
    柴明能從跳水隊把他挖來，就能從足球隊挖障礙追逐人才！
    所以在一天訓練結束后，余樂在離開更衣室時候，把王云龍和他隊友叫住了，說“晚上有什么別安排嗎？”
    王云龍愣了一下，繼而喜氣洋洋地說“一起出去吃飯嗎？行，我請客，你千萬別給錢，就當我初來貴寶地，拜個碼頭，以后樂神多多照顧。”
    余樂“……”
    突然吧，就是覺得，開口讓累了一天人，再去加訓，挺不人道。
    但吃吃喝喝這事兒，他實在沒興趣。
    王云龍“樂神？不是這事？又別事？您要借錢還是要搬東西，盡管開口，我能做一定做到。”
    余樂無力“不，不借錢也不搬東西，是關于你訓練上事。”
    “啊？”
    余樂想私下里幫王云龍他們練練，目當然是為了柴爸爸面子，但這畢竟是他一廂情愿，他也不認為王云龍就該領情。
    誰知道王云龍在愣了一下之后，突然眼眶就紅了，屁股后面看不見尾巴搖飛起，從喉嚨里發出嚶嚶聲，“要，要要要，我需要幫忙，我今天都急死了，您能幫我太好了，恩人啊！”
    余樂手被抓起來時候，都怕他“咕咚”一聲跪下，這表情變化太真誠，余樂一瞬間都覺得自己似乎拯救了一個迷茫靈魂。
    明明是為了柴爸爸來著……為什么突然就覺得現在這樣也很好。
    余樂和王云龍他們說好，吃過晚飯七點進場練一兩個小時，其實說到底，還是要多滑，滑多了，膽子就放開了，多摔幾次也就不怕摔了不是嗎？
    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追上大部隊，不會讓自己在第一輪就被淘汰，更不會讓柴明成為高山滑雪隊那群人背后議論對象。
    當然，晚上有游客，也需要等，但滑一次等待時間，比選訓隊時候快。
    余樂不是教練，他不主動指點他們怎么訓練，只是讓他們去試著滑，多滑，除非主動問。
    而余樂自己，就和白一鳴一起練跳臺空中技巧，他惦記自己主項，少練一天好像就距離獎牌遠一步。
    而且他過去一個月都在練體能，下肢力量和腰腹力量，和上個賽季比差距很大，他必須重新訓練，仔細打磨，才能夠適應這個這個身體。
    坡面障礙技巧確實是一個非常酷帥運動，余樂在天空翻騰轉體，落地哪怕摔倒，都會換來一群圍觀觀眾掌聲。
    回到坡上，還有滑雪愛好者對余樂說“冬奧會加油！！拿個金牌回來！！”
    余樂點頭笑，這也是他目標，世界冠軍領獎臺，他真很想很想站上去，看看不一樣風景。
    ……
    “今天一天訓練下來，我大概對第一輪人選有底了。”在餐廳角落里，柴明和賀川面對面地坐著，只有他們兩個人。
    柴明手里捏著徐徐燃燒煙，賀川面前擺著一個酒杯，他們兩個人，一個只抽煙喝不了酒，一個只喝酒不會抽煙。
    賀川拿起白酒杯，抿了一口，辛辣液體讓他哈出一口氣，然后夾上一夾菜，吃了一口繼續說道“就是足球那邊人我沒底，人是你挖過來，說挺好，但今天訓練感覺樣樣都不對勁兒，他們底子還是薄了一點。當然，社會大眾組報名也不行，還是小隊員和國家隊打算轉項過來更好啊。”
    柴明沒有說話，視線落地窗外時候，看見余樂和白一鳴，身邊還跟著那兩個牛高馬大足球隊員，帶上滑雪裝備往滑雪館方向走去。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拿起煙放到唇上，嘴角一勾，煙霧噴灑而出。
    賀川還在很認真地分析“我看運動員眼光不是很好，更善長訓練，所以你給我透個底吧，你當初是怎么覺得余樂就一定行，那這次你又是怎么想，要從足球隊找人過來。”
    柴明眼眸微瞇，說了一句“障礙追逐，又叫雪上速滑，我沒什么想法，就是看見短道速滑比賽，那連自己隊友都坑害賽場，總得試試一些他們可能推不動人。”
    “呃……”
    賀川被這個理由驚呆了。
    ……
    第二天。
    也是國家自由式滑雪障礙追逐選訓隊，開啟第二天。
    選訓隊在訓練第一天，就有三人自愿棄權，訓練結束當天晚上，又有兩個人找到教練談話，第二天也沒有來。
    這般來去一番，選訓隊還剩下75人。
    選訓隊會每周淘汰一半人，這里人在五天后，就會剩下只有30來人，屆時也就不在需要等待那么久時間。
    哪怕今天隊員適應了坡道，速度有所提升，但輪到滑一次還是需要40來分鐘。
    在結束了選訓前講話后，選訓隊員再度來到坡上，自覺按照昨天訓練順序排隊，暫時輪不到人干脆就往地上一坐，抱著滑雪板休息。
    沒人說話。
    氣氛有點壓抑。
    今天在坡上人是柴明，他搬著個靠背凳在坡邊上一坐，即便一言不發，所有人都感覺有一座大山矗立在眼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就連目前選訓隊最大“集體”，高山滑雪隊隊員們，也只敢壓著嗓子，小聲地交談，如果快要輪到自己，更是早早提前做準備。
    被柴明這樣看著，會給人一種，滑不好就挨揍感覺。
    雖然柴明從來不打人。
    葉璽今天滑依舊出色，后來余樂與白一鳴比拼，也滑分外精彩，毫無疑問他們三個人是選訓隊里最棒三個人，選訓到了最后，他們三個人一定能夠留下。
    但這樣，也給了其他人更大壓力。
    名額被占據了太多，剩下自然也就不剩幾個，競爭會變得更加激烈，這可是很多省級運動員，或者社會大眾組報名運動員，難得加入國家隊機會。
    國家隊真很難進，一路練上來項目，要參加選訓，也是千軍萬馬獨木橋競爭。反而這種新成立項目，一次性需要運動員會比較多，幾率還要大一些。
    女隊少了如余樂三人這般特別突出人才，大家實力都差距不大，好歹能拼到名額比較多。但是男隊這邊，就明顯浮躁，攻擊性也更加地強。
    “人太多了，滑還這么慢，練個球啊！”有人在罵。
    “要我說，今天就可以淘汰一些，明顯不是吃這口飯類型。”也有人在嘀咕。
    “可不是，有幾個根本不會滑好不好，簡直耽誤時間。”憤憤開口人，聲音有點大，想來是故意讓“幾個人”聽見，有些自知之明。
    王云龍和他隊友聽見了，兩人就坐在余樂身邊，坐在滑雪板上，耷拉著頭衣服垂頭喪氣模樣。
    余樂已經滑了一遍上來，眼看著就要輪到這兩個大家伙，也有些擔憂，忍不住多嘴“時間還早，第一輪淘汰要一周后，只要這段時間堅持加訓，至少也要熟悉這個坡道，你們會滑更好。”
    王云龍明顯比他朋友更熱愛滑雪，聽點頭，目光堅定“我知道，吃苦我不怕，只要能夠留下，我不睡覺都行。”
    余樂莞爾“那倒是不用，睡好了才有精神。”
    王云龍笑，笑著笑著又不笑了“我好緊張，上場比賽都沒這么緊張，你說我摔倒了怎們辦？”
    “盡量別摔吧，這項目對速度要求非常高，你速度慢下來，后面就沒辦法滑了。如果實在不行，一定要摔，你就把這里分成三節來滑，上半截跳臺和波浪線區域，中間兩個直角半臂彎區域，還有下半截跳臺和波浪線。摔了一節不怕，你還有兩節可以滑嗎？”
    王云龍點頭“好，我知道，那我去準備了。”
    余樂拍著王云龍后背“加油。”
    在王云龍前面出發是兩名省隊選送上來小姑娘，底子好，適應性強，身體相當輕盈，在坡道上跳動時候像一對兒蹁躚蝴蝶，難得從頭滑到尾，除了速度慢了一點，幾乎沒出什么錯。
    等他們到了底，滑雪館里響起哨聲，王云龍和他同伴開始往下滑了。
    有人看見是他們，不感興趣地移開了目光，也有人就故意等著他們，昨天這兩個人是最笨拙，滑慢，還容易摔，幾乎每一次都是自己爬坡上坎地走完全程，滑雪能力還不如晚上來玩一些滑雪愛好者。
    “嗨，到他們了。”看好戲語氣傳進余樂耳朵里，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有點坐不住。
    干脆起身，走到坡面上，環胸看去，正好就看見王云龍和他朋友從四米臺飛出去。
    昨天訓練還是起了作用，他們對滑雪生澀和恐懼感消退了許多，如今速度放開大半后，終于可以完成完整跳臺。
    當然，沒有技術可言，而且這個速度飛出去，大概率還是會摔倒。
    余樂已經做好了，這兩個人摔倒后，半天才會滑出來打算。
    但是在兩人身影同時消失了半秒后，一個人卻沖了出來，繼續往前滑。
    是王云龍！！
    王云龍沒摔。
    看來這次完成很好。
    余樂環著手微微捏上拳頭，目光追著那遠去身影，不知不覺地跟著緊張。
    王云龍很棒。
    他完全沒有壓速度，他已經克服了對速度恐懼。
    哪怕他前面是六米跳臺。
    但他還是放任自己飛了出去。
    身形高大強壯，所以當他飛躍六米臺時候，余樂很難形容自己看見一幕。
    有人可以像風，無影無形，有人像一片雪花，晶瑩華貴，有人像子彈，迅猛疾馳，也有人像蝴蝶，蹁躚而至，如果一定要形容王云龍飛出去身影，余樂覺得應該像一只蝗蟲吧，雙足猛地往上一蹬，展開翅膀，“嗡”一聲，像個轟炸機一樣就“撞”了出去。
    余樂也算是見過不少滑雪運動員，國外一米八選手也不少，但自由式滑雪是一個技巧類運動項目，更需要身姿輕盈運動，所以大多高瘦纖細。
    因而王云龍“撞”出去感覺，讓余樂頭皮一麻，聯想到障礙技巧這項運動，可能產生碰撞，瞬間就明白了柴明想法。
    這特么就是為了應對那些手黑運動員，而準備大殺器啊！
    接下來一幕，更是讓余樂驚訝。
    沒想到六米臺高度都沒有難住王云龍，這個家伙竟然又成功了！
    當他滑出來時候，余樂心里都突了一下，這個家伙平衡感還真很不錯啊！那么大一個，卻只花了一天時間，就找到了基本平衡，余樂回想自己選訓，好像跳臺也是花了一天多時間才克服。
    老柴眼睛里難道有探測器，難不成又讓他挖到一個天才？
    這樣想法剛剛出現，連續挑戰兩個跳臺成功王云龍，就一頭栽進了波浪線里，摔了個四仰八叉，滑雪板都飛了出來。
    “呀！”
    余樂驚訝地叫著，擔憂地看著，正猶豫要不要下去看看情況時候，就看見柴明沖出身影。
    余樂想也沒想，也跟著往下跑。
    跑出去幾步，余樂又看見柴明坐在雪上往下出溜，然后又站起來繼續跑，那擔憂緊張模樣，一時間，竟有點兒吃味。
    柴明身體不好，而且又是教練員，主要還是負責教練工作，所以這種隊員摔倒情況，都是由助教去看。
    今天訓練到現在，前面多少人在跳臺下面摔鼻青臉腫，柴明屁股都像是黏在了凳子上，別說讓他起來看一眼，就是蹙下眉都沒有過。
    現在卻為了王云龍跑飛起，難道這才是“親兒子”？
    余·便宜兒子·樂有些不開心了。
    算了，柴爸爸也是求才若渴，再說王云龍感覺摔挺慘，第二個波浪峰都被他撞出一個缺，萬一傷了筋骨就不好了。
    干運動員這一行，最怕就是受傷。
    余樂是深有體會。
    自我開解余樂落后柴明一步，一路下到波浪路段，這個時候王云龍已經爬了起來，捂著鼻子。
    滑雪頭盔護住了腦袋，可惜看剛剛情況，王云龍是臉先著地，好在護目鏡也有一點護臉效果，倒是沒有流鼻血，只是這個人都很狼狽，懵懵地看著跑下來柴明和余樂，感動地說“我沒事，柴總我沒事，樂神我沒事放心吧。”
    誰知道眼看著就要沖到王云龍面前柴明，在對方感動目光里，突然來了一個急剎車，站在被王云龍撞出豁口波峰上蹙眉猛看，倒像是更心痛這損毀賽道似。
    王云龍手伸了個寂寞，幸好小太陽余樂及時伸出了手，挽救了一顆就要破碎少男心。
    “沒事吧？”
    “沒，沒事，謝謝。”
    “客氣什么，沒事就好，千萬別受傷，要學會保護自己。”
    “嗯，好。”王云龍去看柴明，柴明還蹲在波峰上看豁口，表情凝重。王云龍赧然，“柴教對不起，我沒做好，這個需要怎么恢復，要賠錢嗎？”
    柴明看他一眼，又看看眼前豁口，竟然猙獰地笑了。
    王云龍嚇得連連說“我賠錢！我下次主意！”
    余樂卻完全無視柴明猙獰表情，好奇得湊上去，問“怎么了？這個有什么問題嗎？”
    柴明就繼續猙獰地看著余樂，說“王云龍要是真能練出來，就是個坦克啊。”
    余樂猜測瞬間得到了印證，笑道“破壞力是挺強，換我我也害怕遇見。”
    柴明看了一眼王云龍“速度不行，都白搭，練練再說。”
    說完，柴明撐著膝蓋站起來，對王云龍說道“剛剛滑還行，注意力再集中一點，繼續吧。”
    接著看了王云龍朋友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走出兩步，又對余樂招手“來。”
    余樂高高興興地邁著小外八，迎了上去。
    看來柴爸爸是對王云龍“破壞力”有期待啊，才不是不愛我了呢。
    到了柴明身邊，余樂就笑容燦爛地看著柴明，柴明被余樂笑臉晃受不了，身上“黑煙”好像都被消滅了，再開口時候聲音也柔軟下來“昨晚上帶他們來加訓了？”
    “嗯。”
    “為什么是他們？”
    余樂就笑，不好意思說他是在為柴爸爸找回場子呢。
    但柴明什么都知道，他手掌貼上余樂后背，寵溺般拍了又拍，還難得溫情脈脈地說“過兩天過去訓練，我跟不了，你讓路未方給你拍訓練視頻發過來。”
    “好。”
    “還有，右側動作暫時先不要練，你那傷再養一下，等我回去。”
    “好。”
    柴明不放心地又說了不少話，余樂也認真地聽著，余樂臉上盈滿了笑，柴明也笑不再猙獰，猶如長輩慈祥。
    第四天，余樂和白一鳴充分適應場地，配合柴明拍下視頻，選訓隊員這才知道他們出現在這里目。
    沒有競爭名額必要，本就是自由式滑雪隊隊員，而且人有自己必須奮斗目標，過來訓練最主要目，還是為這個項目寶貴技術資料。
    于是前幾天抵制和冷漠就像個笑話，迄今為止都將余樂和白一鳴當成敵人，一句話都未說過高山滑雪隊隊員，一時間都不好意思去看這兩人。
    年輕小隊員更是感動地說“樂神，白神你們也太好了，訓練任務那么重，還來幫我們做技術指導，我真好喜歡你們，我一定要努力加入自由式滑雪隊，成為你們隊友。”
    揮手告別，沒能深藏功與名，哎，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