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都練不好倒滑跳臺結果，就是到結束訓練時間，“種子隊”大部分隊員都不想走，還想上跳臺試試。
    或許就行了呢？
    程文海說“教練我們還想練練。”
    卓偉不落人后“對，可以留下再滑一會兒嗎？”
    余樂沒說話，但和其他人一樣，他也打算留下。竟然會有他拿不下動作，不就是加訓嗎？家常便飯了。
    朱明笑“你們這么積極主動我是很開心，但今天就算了，晚點這里滑雪興趣班要上課，還有些散客要進來，沒有你們訓練環境。”
    頓了一下，他笑容更濃“要不你們看看興趣班訓練，或許會有些啟迪。”
    “只是看嗎？”
    “看看吧。”
    “那行，我留下看看。”
    “我也留下。”
    或許有人想走，但大家這么開口，就所有人都留了下來。
    他們在座位上聊天休息，大概也就等了十分鐘，陸陸續續就有人進來。
    其實他們白天訓練也有散客進來滑雪，有滑是真不錯，有純粹就是瞎滑，雙方涇渭分明，做自己事情，彼此并不影響。
    滑雪館客流量高峰期是在放學下班后，以及周末。
    在滑雪館辦理年卡季卡會員熟門熟路進來，在看見他們后都會愣一下，也有人會來搭腔，聊上兩句。
    “啊，我就是個滑雪發燒友，以前滑雙板，這兩年流行單板，我還在學。”
    “哦，你們是選訓隊啊？怎么樣，滑一個？”
    “那我先走了，祝你們訓練順利。”
    大哥抱著快一人高單板進場，往他們這段時間都在使用雪道去了，但人家一來就是高級滑道，像個小螞蟻一樣從高處滑雪，疾馳而來。
    滑行，雪鏡，帥氣亮眼滑雪服，真是帥不得了。
    選訓隊國家隊員們驚嘆之余，都覺得有點慚愧。
    這都快一周了，他們還在中級賽道上滑呢，而且倒滑跳臺沒一個成功。
    后來他們看見了朱明教練提到“興趣班”。
    一群十歲左右孩子，在興趣班老師指導下，從中級賽道滑下，跳臺、摸板、倒滑都信手拈來，等到他們開始練倒滑跳臺時候，一個個滑上跳臺，穩穩落地，徐徐倒滑而下，從容至極。
    身邊有人嘆了口氣“咱們這些選出來都算什么啊，還不如業余大哥，興趣班孩子。”
    余樂被刺激了。
    他是一個一旦在意，就會變得特別認真脾氣。
    “種子隊”人陸陸續續離開，余樂留下繼續看興趣班教學。
    程文海說“走吧，沒什么好看，再不回去沒飯吃了。”
    余樂拉住他，說“你別急，慢慢看。”
    “看什么？”
    “興趣班。”
    “對啊，看興趣班什么？”
    余樂視線定在前方，心不在焉地說道“他們小，在理解和控制上不如咱們，但就是這樣更容易看出技巧，你看他們在落地時候，應該是教練硬性要求做一個前屈體，同時雙臂前舉平衡性動作。我們沒有進行這樣模式化訓練，但教練也說過讓我們自己找重心……”
    “我們能找到重心，但這個重心怎么找，以及配合動作……”接著余樂說話人是坐在他們前排師姐，劉薇。
    劉薇也是這次選訓隊里，表現最勇敢最出色女隊員。
    劉薇轉過頭來，看著余樂“這個動作不是必須，但前期如果少了這個動作，會影響完成率。”
    余樂點頭“成熟運動員只是簡化了個動作，或者找到平衡速度很快，我們肉眼看不見。”
    劉薇說“但他們一定是做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完對視一笑，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隨后劉薇眉心一蹙“但是這種基本動作教練怎么沒教？”
    “大概是……”余樂想了想，“自己體會，自己領悟，自己思考，經過一夜沉淀，明天再教導基本動作，就會事半功倍。如果我是教練我也會這么做，畢竟我們都不是十歲小孩兒，也都在自己領域有自己成績，說千遍萬遍不如自己想一遍。”
    劉薇盯著他一瞬不瞬地看，余樂回過神來，視線輕飄飄地移動到了他處。
    “噗！”劉薇捂嘴一笑，“你多大了？感覺好可愛。”
    “……”
    “不不不，不是那種乖可愛，你其實長還挺帥，我是說你散發出純情感覺，你有女朋友了嗎？”
    “……”
    “哈哈哈哈。”
    現在女孩子真是太大膽了，余樂招架不住，選擇沉默。
    劉薇笑著起身“我也走啦，很期待明天見面，余樂再見，程文海，拜。”
    劉薇走遠，“種子隊”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程文海逐漸笑猥瑣。
    “她喜歡你哦。”
    余樂肯定地搖頭“嘴嗨而已。”
    “那總是對你有好感，她說明天見。”
    余樂看他“她明天見意思是，誰更快更好地完成后滑跳臺，這是挑戰啊！”
    程文海眼珠子都瞪出來了“你有病吧，人那是撩你呢，你能聽出挑戰，你是母胎21年嗎？”
    余樂搖頭笑，懶得解釋。
    劉薇臨走前那一眼，他在她眼里看見只有勝負欲。
    程文海嘀咕了一會兒，問余樂走不走，余樂又看了一會兒，確認雪道確實沒有自己使用空閑，只能作罷起身。
    回到運動員公寓，天已經有些暗，七月份日頭正長日子，時間卻已經不早了，食堂里阿姨們已經在收拾餐盤，余樂和程文海就撿了些剩下冷菜冷飯對付了一口。
    出了門，余樂拉住想直接回宿舍程文海“走，去訓練房練練，我有點兒想法。”
    程文海“？”
    到了健身房，這個時間段沒人，余樂進去開了燈，熟門熟路就去了蹦床區。
    程文海跟在后面“才吃完飯跳床？死字我幫你拼一個？”
    余樂繞著蹦床轉圈，卻很快走開，跑去了訓練器材堆放角落區，一通翻找。
    “什么啊？”程文海跟過來，好奇地問個不停，手上卻配合默契地接過余樂遞來每個東西。
    運動員公寓里健身房很大，但使用人也很多，不同運動項目有不同訓練器材，有時候拿過來用完了就堆在角落里接灰，只有跑步機這類常用器械會擺放在顯眼處。
    余樂說“一個藍色平衡球，我以前見過。”
    “平衡球？”
    “對，藍色，很大。”
    “是不是這個？”
    當余樂抱著開一個彈簧板，里面露出了一抹藍色。
    余樂看著手里一米長彈簧跳板若有所思，“你把他拿出來，這個也有用。”
    程文海有些不解，但還是將平衡球從雜物后面拖了出來。
    有點缺氣了，但使勁往下壓沒有明顯漏氣感，程文海嫌棄地舉起來“我去洗一洗，工具箱好像有打氣筒，你拿這些是要練平衡性吧？”
    程文海也不傻，很快就猜到了余樂目。
    其實自由式滑雪這項運動對平衡性要求很高，平衡性是與生俱來天賦，但也可以通過后天訓練。
    到底是職業運動員，只要找到關鍵點，就知道該怎樣訓練。
    程文海來去很快，再出現懷里就抱著一個直徑五十公分藍色大球，洗很干凈，但確實時間久遠顯得破舊。
    此時余樂也將平衡訓練道具擺放在預設位置上，蹦床接體操墊，體操墊接彈簧跳板，再將彈簧跳板接上平衡球，余樂將周圍其他道具都清理到了一旁，將他們臨時訓練道具拉成了一條直線。
    程文海來回走了一圈，摸著下巴“你跳床接體操墊我能理解，跳板接平衡球就有點不可理喻了，又不是雜技。”
    余樂也不確定“我先試試，你下面看著我。”
    “好嘞，悠著點兒。”
    余樂上了蹦床，先是正跳，飛到半空旋轉半周，在落下再彈起同時，雙腳發力控制方向，一個后跳就落在了體操墊上。
    往后退一步，站穩。
    這點兒技巧難度還難不住他。
    再轉身，一步踏上跳板，在彈起來同時，全身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前面平衡球上，雙腳在起跳前就在已經找好了落點，剩下就是對準。
    落下。
    踩上了。
    往后一仰，就要滑倒。
    程文海在身后接住了他。
    程文海抱著他說“我就說吧，跳板接平衡球不科學，先把平衡球踩穩再說，路都不會走，就想跑了？”
    “站平衡球上又不難。”
    “你試試，看難不難。”
    余樂把平衡球抱到蹦床邊上，他踩著蹦床邊緣上了平衡球，雙腳同時離開，踩上平衡球，搖晃了兩下，就穩了。
    他抬頭，直身，攤手，看程文海，“難嗎？”
    “不難？”程文海也懵了，“起開起開，我試試。”
    余樂從平衡球上輕松跳下，轉頭去看程文海。
    程文海見余樂站輕松，余樂也覺得這個不難，然后就看見程文海往平衡球上一跳，一秒都沒立住，一個后仰再來個前俯，“啪嘰”摔地上了。
    “……”程文海。
    余樂慌忙上去，“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你這么笨。”
    “滾！”程文海氣得歪了鼻子，爬起來罵道，“是你平衡感有點變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