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睡覺吧。”他不再逗她,自己脫了衣服,熄燈上床。</br> 容安也躺了下來,臉上的紅暈慢慢消散了,她開始暗惱自己剛剛的失態。</br> 蕭瓚慣是會逗弄她,怎么剛剛她就手足無措了,弄的氣氛有些奇怪。</br> 這么想著,她側頭看了一眼蕭瓚,只見他側臉線條堅毅,眼睛是睜著的。</br> “王爺。”她輕聲喊道。</br> 蕭瓚立刻轉過臉來,眼睛亮閃閃的。</br> “您明天一早就出發嗎?”</br> “嗯。”</br> “那王爺注意安全,早日凱旋。”</br> “好。”</br> 容安聽到他的回答,輕輕舒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任務般,心安理得閉上了眼睛。</br> 蕭瓚聽著她的呼吸聲,手探進她的被子,摸索到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心滿意足的睡了。</br> ……</br> 第二天早上,容安醒來后,蕭瓚又不見了。</br> 在軍營住兩天,容安深刻認識到自己還是挺享福的。</br> 別人都是聞雞起舞,她卻睡到日上三竿。</br> 原本昨晚睡覺的時候,還盤算著今天早上要早點起來給蕭瓚送行。</br> 畢竟人家是去出征,她悶頭大睡著實不太好,可沒人叫她,她又是往常的點才醒過來。</br> 正不得勁的吃著早飯,朱夫人來找她。</br> 容安以為朱福通有什么情況,誰知朱夫人搖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是來看您的。”</br> “看我?”容安不解,她有什么好看的。</br> “是啊,今早營中軍隊集結,大家都以為能看到王妃出來為王爺送行,哪知道沒等到,議論聲一片。”朱夫人說道。</br> 容安大窘,“這么嚴重嗎?”</br> “不嚴重,不嚴重。”朱夫人見容安驚慌,不由安慰道。</br> “是大家伙兒太想一睹王妃您的芳容了,您不知道,您現在在軍中可是聲名遠播,您來這兒兩天,不但救活了我家老朱,還抓到了北齊細作,大家都說您巾幗不讓須眉。</br> 原本以為今早能見著您,可他們哪知道王妃根本起不來。”朱夫人說著捂嘴笑起來。</br> 容安更窘了,不明白朱夫人在笑什么,是笑她是個懶王妃嗎。</br> 正有些尷尬的時候,朱夫人又看著她,忍俊不禁的問道:“昨晚可是王爺折騰的太久了?”</br> 容安睜著大眼,一時沒反應過來。</br> 朱夫人笑道:“王妃生的嬌美如斯,千里迢迢來了軍營,王爺哪有克制的道理,夜里定是不知疲倦,索要無度,王妃能起的早才怪。”</br> 容安明白了她的意思,臉色爆紅,搖頭道:“不是的,我們沒有……”</br> “哎呀,咱們都是女人,又是過來人,沒什么好害羞的。”朱夫人笑著寬慰道。</br> “真的沒什么的,王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難免愛折騰,都能理解的。”</br> 面對朱夫人的誤會,容安低頭喝了一口粥,選擇沉默,只是臉很熱,熱的腦袋發脹。</br> 不由自主想到昨晚蕭瓚靠近她時的氣息和眼神,一時心情難以平靜。</br> 朱夫人見容安低頭不說話,臉頰紅紅的,心想她真是個嬌羞美人,和英俊挺拔的王爺就是一對璧人。</br> 她不由催促道:“王妃,您快些吃,我帶你去給王爺送行,還來得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