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不太情愿的點點頭，她其實很忌諱讓別人看到她身上的秘密，她怕別人說她是怪物。</br> 可這一年來，她被折磨的不輕，也陸陸續續看了很多大夫，她身心俱疲，也很失望。</br> 可今日北齊的那位醫婆讓她覺得信服，又重燃了希望之火。</br> 至于這位燕王妃，是上趕著看稀奇，瞎湊熱鬧吧。</br> 容安仔細的為她把脈，她的脈象不浮不沉，緩和平穩，但略微虛弱無力。</br> 接著她又想看她的肚子，王太后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可鑒于她是兒子請來的貴客，便沒有拒絕。</br> 容安看著松弛皮膚包裹下的那一塊凸起，她壯著膽子摸了摸，觸感很堅硬，仿佛皮下裹著的是一塊石頭。</br> 她震驚極了，還想問些什么，轉頭一看王太后已經閉上了眼睛，頭歪到了一側，仿佛太乏累睡著了一般。</br> 容安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太唐突，遭到嫌棄了。</br> 烏蘭公主朝她歉意的笑笑，容安笑著搖搖頭。</br> ……</br> 出了王太后的氈房，蕭瓚在外面等她。</br> 兩人心照不宣的朝遠處的草地走去。</br> 這個時節的草原，涼風送爽，好不舒服。</br> 等走出一段距離，容安才對蕭瓚說道：“王爺，我今日算是見著奇跡了。”</br> “王太后的鬼胎？”蕭瓚笑問，看樣子倒不是很好奇。</br> “您也聽說了？”容安詫異的看著他，“您知道多少？”</br> 蕭瓚見容安一臉迫切好奇，便道：“確實知道一些?！?lt;/br> 兩人找了一塊干爽的草地坐下，蕭瓚望著遠處的氈帳開口道：“蒙族人夫妻和睦，可王太后這一生只生出了蒙王這一個孩子，你說奇不奇怪？”</br> 容安看著蕭瓚點點頭，確實很奇怪，若是夫妻恩愛又不避孕的話，不該只有一個孩子。</br> “其實在蒙王幾歲的時候，王太后又懷孕了，只是孩子在六個月左右的時候胎死腹中?！?lt;/br> “天吶！”容安驚呼，露出不忍的神情。</br> “這夭折的胎兒在王太后腹中一直出不來，按理說不該這樣，可這種特殊情況就是被她遇上了。</br> 再加上當時蒙族還比較窮困落后，族中也沒有醫術高明的大夫，王太后的情緒也很脆弱，她本就舍不得這孩子，孩子不出來她反倒心安。</br> 她覺得這是神明對她的憐憫，不讓他們母子分離，就這樣，遮遮掩掩一過就是三十多年。”</br> 容安呆呆的看著蕭瓚，難以置信。</br> 蕭瓚看著她傻掉的樣子，笑了笑，“聽說王太后這些年一直與常人無異，別人能干的她都能干，騎馬割草搭建氈房，都不在話下，你說這是奇跡，倒也不為過。”</br> 容安看著遠處的藍天，艱難的消化這一切。</br> 果然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嗎。</br> 過了一會兒，她才看著蕭瓚說道：“那北齊的醫婆果然厲害，她一看診便知是死胎?！?lt;/br> “那醫婆可是北齊首屈一指的婦科圣手?！笔挱懜嬖V她，“據說她遇到過這種情況?！?lt;/br> “原來如此?！比莅矅@道，“怪不得她信心滿滿?！?lt;/br> 說完又奇怪的看著蕭瓚，問道：“您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呢？”</br> 這不該是人家王室的辛密嗎。</br> 蕭瓚得意一笑，卻并不回答。</br> 容安抿抿唇，也不甚在意，蔥白的手指繞著面前的一株青草，若有所思的想著剛剛的聽聞。</br> 蕭瓚就這樣看著她玩草，唇角帶著淺笑。</br>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開口道：“該回去了。”</br> 說著他已經率先站起身，容安也跟著站起來，但看蕭瓚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一支不知何時采的黃色小花。</br> “我給你戴上。”他說。</br> 容安抬頭看著他，只見他神色認真，星目深邃而柔和，正不知他為何突然有此舉動，又聽他說：“有人在看我們?！?lt;/br> 容安的目光略過他寬闊的肩膀，果然看見氈房那里有個人影在鬼祟張望。</br> 她輕舒一口氣，對著蕭瓚點點頭。</br> 蕭瓚便將手里的小黃花插在她的發間，他動作很小心，容安覺得頭皮被他撥弄的有些酥癢。</br> “好了?！笔挱懻f道，又退開一小步，仔細打量她。</br> 容安十分配合的抬起頭，露出甜甜的微笑，問道：“好看嗎？”</br> 蕭瓚看著她月牙般的眼睛，心中一窒。</br> “好看?！彼f。</br> ……</br> 午后，容安小憩了片刻，醒來后滿腦子又是王太后的事情。</br> 這種情況著實罕見，她覺得應該將這個案例詳細記載下來。</br> 說干就干，她讓阿蠻準備筆墨紙硯，她一邊記錄，也一邊滋生了很多疑問。</br> 比如王太后這些年真的與常人無異嗎，她腹中帶著一個夭折的胎兒對她的身體有沒有產生什么不一樣的影響……等等很多問題，她都非常好奇。</br> 正苦惱的抓耳撓腮，烏蘭公主來找她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