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曲歌舞結(jié)束，舞女們又魚貫而出，還不等蒙王開口，坐在汗王身側(cè)的北齊大皇子便站起身。</br> 他拱手道：“聽聞蒙族的烏蘭公主舞姿絕妙，您何不請她出來舞上一曲，為眾人助興？”</br> 蒙王臉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歉意的開口道：“十分不巧，小女前些日子扭傷了腳，到現(xiàn)在還沒恢復(fù)，不能出來獻(xiàn)丑了。”</br> “那可真是不巧了。”大皇子冷笑，不高興都擺在了臉上。</br> 汗王轉(zhuǎn)頭瞪了他一眼，他才負(fù)氣的坐下。</br> “公主可有大礙？孤帶了醫(yī)婆前來，可為公主醫(yī)治。”汗王關(guān)切的問道。</br> 蒙王受寵若驚，連忙起身謝道：“多謝汗王，小女無礙，休息幾日便可。”</br> 汗王點點頭，“公主用不著也罷，孤帶的這位醫(yī)婆主要是為老王后治病的。”</br> 蒙王驚訝的看著他，便又聽汗王說道：“孤聽聞老王后得了怪病，痛不欲生，王上和公主都無比焦心，還放言說誰能治好老王后，便許以重酬。”</br> 蒙王額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br> 這時一直旁聽的蕭瓚看著汗王，忍不住笑道：“你們該不是想打著治病的幌子，求娶人家公主吧。”</br> 被挑明了心思，汗王只是沉默的淡淡一笑。</br> 而他身側(cè)的大皇子昂頭瞪著蕭瓚，惡狠狠的說道：“干你何事？”</br> “本與我無關(guān)，可蒙王既然邀我前來，我便要說句公道話。”蕭瓚嘴角露出一絲譏諷。</br> “有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年紀(jì)大的都能做人家爹了，數(shù)不清的小妾，孩子也生了一籮筐，總不好讓人家如花似玉的公主去當(dāng)后娘吧。”</br> 蕭瓚這話簡直說到蒙王的心坎上了，可惜他沒那個膽量說出來。</br> 而北齊的大皇子氣的吹胡子瞪眼，“蕭瓚，你給我閉上你那張臭嘴，本皇子乃堂堂北齊皇長子，如何沒有資格迎娶公主？”</br> “皇長子又如何，我瞧你那些弟弟各個比你強。”蕭瓚微微笑道。</br> 大皇子被激的火冒三丈，但看父親頭痛的捏了捏眉心，便沒敢繼續(xù)和蕭瓚爭吵，因為每次父親做這個動作，就表示他已經(jīng)沒耐心了。</br> 果然，只見他抬頭看向悶不吭聲的蒙王說道：“先把老王后的病治好再說吧。”</br> 他眼神威嚴(yán)，語氣不容置疑，然后朝一旁的兒子伸出手。</br> 大皇子立刻握住他的手，將他扶起來。</br> 汗王又淡淡的掃了一眼蕭瓚，說道：“孤老了，體力不支，先去歇著了，失陪。”</br> 汗王走了，帳內(nèi)的氣氛陡然松懈下來。</br> 坐在上首的蒙王苦著臉對蕭瓚哭訴道：“王爺，您瞧，這都什么事啊。”</br> 蕭瓚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做聲。</br> ……</br> 直到跟蕭瓚進(jìn)了為他們安排好的氈帳，容安還有些云里霧里。</br> 她也很想說，這都什么事啊，不是來過節(jié)的嗎，可現(xiàn)在的情況好像是隨時都能打起來。</br> 她也努力回想上輩子關(guān)于北齊、蒙族的事情，奈何外族的事情她真的知之甚少。</br> “你嚇壞了吧？”蕭瓚拉著她坐在帳中一塊潔白的羊毛地毯上。</br> “有點。”容安坦白的說道，“那位北齊皇帝真是有點可怕。”</br> 蕭瓚看著她驚惶的樣子，微微一笑，同樣是微笑，他之前在王帳里的笑滿是冰冷和嘲諷，現(xiàn)在的笑才有了溫度，帶著些許安撫。</br> “不用怕，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多久。”</br> 容安失笑，覺得他這話未免太過自信。</br> 不過想到蕭瓚這次肯定不會有什么事，也慢慢放松下來。</br> “王爺知道蒙王也請了他們嗎？”容安問道，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br> “知道。”蕭瓚說，“不過往年蒙王不會同時請我們，一般會錯開。”</br> “那為何今年將你們湊在一起？”</br> “因為他遇到了難處。”蕭瓚看著容安說道，“北齊的大皇子想娶他的寶貝女兒，而他不愿意，但又不敢明著拒絕，所以找我來幫忙。</br> 他知道我絕不不會坐視蒙族和北齊聯(lián)姻。”</br> 容安懂了，只是嘖嘖嘆道：“我瞧著蒙王和藹憨厚，不想也是有心計的。”</br> “傻瓜。”蕭瓚哈哈笑道，說完才驚覺這語氣有些親昵。</br> 容安也是，呆愣愣的看著他，又垂下眼睛。</br> 蕭瓚干咳了一聲，又說道：“他能在兩國夾縫中生存下來，又怎么會是憨厚的，他圓滑著呢。</br> 我們都想拉攏他，可他呢，誰也不想依附，甚至巴不得我們兩虎相爭。</br> 現(xiàn)在好了，上門逼婚了，我看他還怎么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