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邊南拎著自己的包順著走廊一路飛奔。
居然明天下午就要上船。
明天全天都要上班,他都沒時間過去再跟邱奕呆一會兒,更沒時間送他……
想到這他又有點(diǎn)兒想笑,覺得自己有點(diǎn)兒入戲太深。
不就是上個船么,幾天就回。
再說這是邱奕的工作,他就是去上個班而已。
“邊南!”羅軼洋從走廊旁邊的花壇后蹦起來喊了他一聲。
邊南沒理他,裝沒聽見繼續(xù)往前跑。
“邊助!”羅軼洋又提高聲音喊。
“你認(rèn)錯人了!”邊南也喊了一聲,順著走廊拐了個彎穿過大廳跑出了大門。
中午也有個下班小高峰,這種時候騎自行車的優(yōu)勢就能體現(xiàn)出來了,不會堵車。
除了冷。
……還有腿酸。
邊南覺得這陣兒騎車上班大幅提高了他的抗寒能力以及腿部力量。
從展飛騎到邱奕家,他只用了半小時。
不過下了車進(jìn)院子的時候腿都有點(diǎn)兒哆嗦了。
“記住啦!”屋里傳來邱彥響亮的聲音。
“二寶!”邊南在院子里喊了一聲。
“大虎子來了!”邱彥開了門,從屋里跑了出來,只穿著一件小薄毛衣。
“進(jìn)去進(jìn)去,”邊南趕緊把車往墻邊一靠跑了過去,“感冒了。”
邱彥飛快地跑過來抱了他一下,又轉(zhuǎn)身飛快地跑回了屋里。
邊南跟著進(jìn)了屋,邱奕正坐在桌子前,面前放著一張紙,上面用挺大的字差不多寫滿了。
“挺快啊,”邱奕笑著看了他一眼,又用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打車過來的?”
“騎車過來的,快吧,”邊南拉過椅子往他旁邊一坐,“寫什么呢?”
“注意事項!”邱彥扒著桌沿,“是我每天要做的事。”
“這么多?”邊南愣了愣。
“不多,”邱彥拍了拍紙,“字寫得大才顯得多。”
“我看看……”邊南拿過紙。
早上起床以后把粥燜上。
“這來不及吧?”邊南看了一行就提出了質(zhì)疑。
“買了個燜燒鍋?zhàn)屗麩跖殴侵啵殴俏叶寂昧耍鼻褶韧兄掳涂粗耙粔K兒扔進(jìn)去燒開了放進(jìn)鍋里就可以了,一個多小時就能燜好。”
“多危險啊……燒開了往鍋里放,燙著怎么辦?”邊南皺著眉,下一行是中午回來把包子蒸好喝粥,“我操還要自己蒸包子?”
“唉——”邱彥在一邊拉長聲音嘆了口氣,“是早上買好的包子,蒸一下熱熱就可以啦,然后去給爸爸送粥,再去學(xué)校,下午回來把中午剩下的粥熱好送過去,晚上回來寫作業(yè),就行啦!還有平時不在家里要斷火斷電鎖好門,出門要告訴鄰居叔叔阿姨。”
“我不說我去送么?”邊南瞪了邱奕一眼。
“我算了一下,時間來不及,你下午不上班的話去送,平時等你下了班再過來,時間趕緊不及,”邱奕笑笑,“你真不用這么緊張,二寶比你想像的靠譜得多。”
“嗯,”邱彥點(diǎn)點(diǎn)頭,拿了紙進(jìn)屋去了,“我貼到墻上。”
邊南想想邱奕一直以來對邱彥的教育,雖然還是有點(diǎn)兒不放心,也只能暫時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你爸……”他低壓聲音,“什么情況?”
“就那樣吧,癱瘓這么多年的人都會有的那些毛病,我爸又一直沒條件系統(tǒng)地做康復(fù),”邱奕說,“泌尿系統(tǒng)有點(diǎn)兒問題,要治療,現(xiàn)在比較麻煩的是肺部有點(diǎn)兒感染,現(xiàn)在先做抗感染治療。”
“怎么會感染呢?這個嚴(yán)重嗎?”邊南一聽就急了,“醫(yī)生怎么說的?”
“醫(yī)生也沒說什么,”邱奕笑笑,摸了摸他的手,“以前也有過,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
邊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你是在安慰我么?”
“安慰你干嘛,就是這樣的情況,”邱奕笑著站了起來,“你還沒吃吧?一塊兒帶二寶出去吃點(diǎn)兒?”
“嗯。”邊南沒再多問,或者說,不敢多問。
邱奕進(jìn)了里屋換衣服,邱彥已經(jīng)把那紙貼到了墻上。
“這兩天你得辛苦點(diǎn)兒了。”邱奕拍拍他的腦袋。
“沒事兒,”邱彥仰起頭,“一會兒能喝酸奶嗎?”
“現(xiàn)在去喝吧,一會兒帶你出去吃飯。”邱奕說。
“酸奶——”邱彥蹦著邊喊邊跑出了房間。
邱奕笑笑,拉開了衣柜門,把半個身子都探進(jìn)了衣柜里,腦門兒頂在一摞衣服上,深深吸了口氣。
他沒在安慰邊南,他是在安慰自己。
老爸這次情況不是太樂觀,除了肺,膽管也有問題,醫(yī)生說有可能是膽管炎,但還需要進(jìn)一步檢查。
老爸一直說他有什么事兒都壓在心里,從來不跟人說,邱奕覺得這大概算遺傳,而且他遺傳得比老爸差遠(yuǎn)了。
膽管炎發(fā)作時的疼痛,他不知道老爸是怎么忍的,他一點(diǎn)兒都沒有看出來,就為這個還被醫(yī)生罵了一頓。
老狐貍,太能騙人了。邱奕皺皺眉。
“你上船要帶行李嗎?”邊南走進(jìn)了屋里,坐到床上問了一句。
“帶點(diǎn)兒換洗衣服,”邱奕從柜子里拽了件毛衣出來套上了,“也沒幾天。”
“我衣服洗好了?”邊南看到床上放著疊好的運(yùn)動服。
“嗯,”邱奕拿過外套穿上,“這是你平時總穿的那套吧?”
邊南往床上一躺:“是啊,就這套穿著特別舒服,而且特能顯我完美的身材……”
“給我吧。”邱奕打斷他的話。
“啊?”邊南愣了愣,“你不是不穿運(yùn)動服的么?你想穿我買一套新的給你唄,展飛那兒有不錯的,我買可以打折。”
“就這套,給我吧。”邱奕說。
“……行,給你就給你,”邊南看著他,“為什么啊?這套我穿兩年了都舊了。”
“我就帶著。”邱奕笑笑。
邊南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樂了:“你帶著聞么?”
邱奕沒理他,轉(zhuǎn)身往外走了。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襪子和身上的味道……”邊南從床上跳起來喊著跟著到了客廳時,笑著戳了戳邱奕的腰,“是不是?”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邱彥立馬很響亮地跑著調(diào)接了下去,又湊到邱奕身邊抓著他的手聞了聞,“記憶中曾被愛的味道……”
“哎,有你什么事兒啊小屁孩兒,”邊南樂了,摟著邱彥用力親了一口,“你還什么歌都會唱。”
邱彥下午還要上學(xué),所以他們沒去太遠(yuǎn)的地方吃,就近找了個小火鍋店。
邊南點(diǎn)好菜以后看著邱彥:“二寶,你哥沒在家的時候有什么事兒就給我打電話,什么時間都可以打。”
“嗯,”邱彥很嚴(yán)肅地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該沒什么事兒。”
“……沒什么事兒也可以打。”邊南嘖了一聲。
“那你就說想你了就給你打電話就行了唄,”邱彥眼睛都笑瞇縫了,“咱倆可以去逛超市。”
“你這什么愛好,”邊南嘆了口氣,“然后拿積分換酸奶嗎?”
“現(xiàn)在沒有酸奶換了,”邱彥有些郁悶,“現(xiàn)在只能換一次性紙杯和皂了。”
“我給你買。”邊南說。
“別趁我不在的時候瞎慣著。”邱奕指了指他。
“知道。”邊南嘿嘿樂了兩聲。
吃完熱烘烘的小火鍋,邱彥坐在桌子邊兒上就喊困了。
邱奕抱著他走出店門口的這段距離他就趴邱奕肩上睡著了。
“真神奇,”邊南看了看邱彥的臉,“我還頭回見著他困成這樣的。”
“他昨天失眠了,”邱奕小聲說,“估計擔(dān)心我爸。”
邊南頓時有點(diǎn)兒心疼,輕輕摸了摸邱彥的臉。
回到家邱彥在里屋睡覺,他倆在客廳里看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兒,聊了沒多大一會兒,邊南發(fā)現(xiàn)邱奕沒了聲音。
扭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邱奕窩在沙發(fā)那頭睡著了。
邊南把電視聲音調(diào)小,進(jìn)屋拿了小毛毯蓋在了邱奕身上。
邱奕雖然把邱爸爸的病說得還算輕松,但這段時間肯定累了,再加上這人本來就愛琢磨事兒……
邊南坐回沙發(fā)上,挨著邱奕靠著,瞪著電視發(fā)愣,突然有點(diǎn)兒擔(dān)心如果邱爸爸的病如果有什么變化,邱奕的工作估計就得泡湯了。
然后怎么辦呢?
又回飯店去打工?
開個小館?
錢呢……自己這兒倒是有,也不知道夠不夠……
邊南笑了笑,覺得想得似乎有點(diǎn)兒遠(yuǎn)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邱彥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把他弄醒的時候,邊南發(fā)現(xiàn)他跟邱奕在沙發(fā)上一邊一個歪著,都睡得挺投入。
“上學(xué)了?”邊南坐了起來。
“噓……”邱彥把手指豎到嘴邊,用耳語的聲音說,“別吵醒我哥。”
“果然還是你哥那頭的,”邊南笑著抱著他,在他耳邊小聲說,“就舍得吵醒我。”
“我哥明天要上船嘛,怕睡不好呀,”邱彥摟著他的脖子,“下午你去接我放學(xué)好么?”
“好,”邊南捏捏他的臉,“我現(xiàn)在陪你去學(xué)校吧,反正你哥睡覺也沒人跟我說話。”
“走。”邱彥眼睛一亮。
邊南起來穿上了外套,邱彥拉著他,倆人跟做賊似的掂著小步出了門。
把邱彥送到學(xué)校之后,邊南逛了趟超市,買了點(diǎn)菜,想讓邱奕下午做了一塊兒去醫(yī)院看看邱爸爸。
他本來想再買點(diǎn)兒營養(yǎng)品,但又不知道這種情況該買什么,也覺得太客套,還不如買點(diǎn)好菜實在。
回到邱奕家的時候邱奕還在睡,連姿勢都沒變過。
邊南很小心地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又蹲在沙發(fā)邊盯著他的臉看了十來分鐘,站起來的時候腿一陣酸麻,差點(diǎn)兒直接撲到沙發(fā)上。
呲牙咧嘴地在沙發(fā)上坐下又在腿上搓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拿著遙控器指著電視按了一圈兒,沒找到什么可看的內(nèi)容,他隨便挑了個體育節(jié)目,把遙控器扔到一邊,往沙發(fā)里一窩,不想動了。
雖然邱奕在睡覺,不能跟他笑,也不能跟他聊天兒,但他心里挺踏實。
哪怕就這么愣一天也行,知道邱奕就在身邊,就不會沒著沒落的了。
屋里很暖和,中午的陽光從窗口沿著墻邊灑了一條,看一眼就覺得整個人都松軟了。
邊南打了個呵欠,把邱奕身上的小毛毯扯了點(diǎn)兒過來蓋在自己腿上,靠著沙發(fā)扶手閉上了眼睛。
邊南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挺沉的,不過邱奕的指尖從他眉心到嘴唇劃過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睜開了眼睛。
“醒了啊?”邱奕蹲在他身邊笑了笑,“剛出去買菜了?”
“嗯,送二寶去學(xué)校回來的時候順便買了……”邊南說到一半猛地坐了起來,“哎幾點(diǎn)了?我答應(yīng)二寶去接他放學(xué)呢!”
“差十五分鐘四點(diǎn)。”邱奕看了看手機(jī)。
“能趕上,”邊南跳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壓麻了的胳膊腿兒,一邊穿衣服一邊說,“我去接二寶,你看看菜怎么弄吧,弄好了我跟你們一塊兒去送飯,我想看看你爸。”
“好。”邱奕笑著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趕到邱彥學(xué)校的時候,正好趕上放學(xué),邊南跟一群家長擠一塊兒,盯著從校門里走出來的小朋友們。
邱彥是跑出來的,有些急切地東張西望著。
“二寶!”邊南喊了一聲。
邱彥看到他,立馬笑著跑了過來:“大虎子!還以為你沒來呢!”
“哪能不來啊,”邊南拎過他的書包,“你跑得挺快嘛。”
“我平時都不跑的,你在外面等我我才跑的。”邱彥走路一直是蹦著的,估計是平時放學(xué)總是一個人,今天有人來接讓他挺開心的。
邱奕做飯挺快的,邊南帶著邱彥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粥和骨頭湯煮上了,正在廚房里忙著打算再弄個清淡點(diǎn)兒的素菜。
“怎么不弄得豐盛點(diǎn)兒啊,”邊南進(jìn)廚房看了看,“弄個紅燒肉什么的,你爸不是愛吃肉么。”
“帶個紅燒肉過去估計得讓護(hù)士趕出病房,”邱奕看了他一眼,“這時候不能吃得太油膩。”
尤其是膽有問題的時候。
“哦,”邊南揉揉鼻子,“我不知道,那剩下的菜你能弄的晚上都弄了,讓二寶熱熱就能吃。”
“知道了,”邱奕笑了,“你怎么這么能操心啊。”
“跟你學(xué)的唄。”邊南嘖了一聲,轉(zhuǎn)身去院子里陪邱彥玩去了。
飯菜都弄好之后,邱奕拿保溫盒都裝好,時間正好差不多。
“走吧,現(xiàn)在過去正好差不多。”他踢了踢正蹲院子里跟邱彥拿石頭在地上畫畫的邊南。
“我來拿!”邱彥搶著拎了保溫盒。
“這么多?吃得完嗎?”邊南看了看。
“一塊兒吃,”邱奕笑笑,“多幾個人陪著我爸一塊兒吃他能多吃點(diǎn)兒。”
“好,”邊南樂了,“怎么有種要去野餐的感覺。”
邱爸爸住院的醫(yī)院環(huán)境不錯,病房里沒住滿,三張床的病房就住了兩個人。
邊南他們進(jìn)去的時候,邱爸爸正跟同屋的大叔聊天兒,臉色有些發(fā)暗,手上還扎著針,不過情緒還挺好,估計是說得正高興。
“叔!”邊南喊了一聲。
“哎喲,”邱爸爸愣了愣,“你怎么來了?沒上班?”
“今兒下午我休息,”邊南跑到病床邊,“早兩天就該來看看你,邱奕非說我時間趕不上不帶我過來。”
“本來就是,申濤也是大老遠(yuǎn)兒地跑了一趟,”邱爸爸笑了,“你們想看我等我過幾天出院了上家去多好。”
“那哪能行啊,”邊南嘿嘿笑了幾聲,感覺也沒多久沒見,邱爸爸消瘦了不少,他心里有些不好受,但臉上還得笑著,“居然讓申濤搶先了,我太不服氣了。”
“申濤今天上船,昨天自己跑過來的。”邱奕笑笑。
“叔,我沒給你買什么高端營養(yǎng)品,就買了點(diǎn)兒好菜想讓邱奕給你做了帶過來,結(jié)果他說你現(xiàn)在得吃清淡的。”邊南看邱爸爸想坐起來,過去把床搖起來,又往他身后墊了個枕頭。
“是得清淡,”邱爸爸皺皺眉,“淡得我都沒胃口了,喝水都比那些清淡的菜有味兒。”
這是邊南頭一回在醫(yī)院吃飯,看著邱彥很熟練地把床頭的桌板架到邱爸爸面前,再把飯盒里的菜拿出來擺好,邊南還覺得挺新鮮。
邱奕去護(hù)士站借了兩張凳子過來,幾個人坐在床邊邊聊邊吃。
邱爸爸飯量一直都不大,今天邊南留意了一下,似乎比之前吃得更少了,喝了半碗粥,夾了幾筷子菜就放下了碗說飽了。
邊南本來想再勸邱爸爸多吃幾口,但看邱奕也沒說什么,于是也沒多說話,估計是胃口不好,硬多吃幾口還難受。
剩下的菜都被他們幾個吃光了,邱彥吃完以后靠在邱爸爸身上打了個飽嗝:“爸爸,明天我就自己來給你送飯啦。”
“嗯,你管做么?”邱爸爸笑著問。
“管啊,哥哥教我了,我做好拿過來,”邱彥有些得意,“我給你做排骨粥。”
“真厲害,估計比你哥做的好吃。”
“那肯定!”
醫(yī)院探視時間到九點(diǎn),不過邱彥還要寫作業(yè),所以吃完飯邱奕幫著邱爸爸上了個廁所,又聊了一會兒之后就站起來準(zhǔn)備走了。
“叔,我有空過來看你,邱奕沒在的時候你有事兒就打我電話。”邊南穿上外套以后又回到床邊交待邱爸爸。
“沒事兒,人都在醫(yī)院呆著呢,我一按鈴,醫(yī)生護(hù)士跑著就過來了,”邱爸爸笑著拍拍他的肩,“你別擔(dān)心,快回去吧。”
從醫(yī)院出來,邊南一路都沒怎么說話。
邱爸爸對于他來說,是個很親近的長輩,這輩子除了萬飛他媽媽,沒有哪個長輩再給他這種感覺了。
連老爸都沒有,他對老爸的感覺暫時還找不到合適的詞兒來形容。
總之邱爸爸這一住院,邊南心情挺不好的,特別是看到他明顯消瘦了的臉和笑容,邊南一晚上都有些郁悶。
回到家邱彥進(jìn)屋去寫作業(yè),邊南跟邱奕倆人又并排坐沙發(fā)上看電視,按說這是耍流氓的好時機(jī),但他卻神奇地沒什么興致。
“怎么了?”邱奕把胳膊搭到他肩上,湊到他耳邊輕聲問。
“心情欠佳,”邊南悶著聲音說,“欠得都陽|痿了。”
“靠,”邱奕愣了愣,頓時笑得都坐不住了,倒在沙發(fā)上笑了半天,“沒事兒,我沒痿。”
“那頂什么用,”邊南斜眼瞅了瞅他,“笑屁啊一上船你就要變成黑皮了,還美呢。”
“有你一襯,我黑不到哪兒去,”邱奕笑著按按肚子,踢了他一腳,“哎,我跟你說。”
“說什么。”邊南捏了捏他小腿。
“只你一個人痿沒什么影響的。”邱奕收了笑容,一本正經(jīng)地說。
“你大爺!”邊南喊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他腿上。
“不許說粗話——”邱彥在里屋也喊了一聲。
雖然只一個人痿了沒影響,不過這一晚上直到邱彥上床睡覺了,邊南和邱奕也只是一塊兒窩沙發(fā)里聊了一晚上。
“我回吧,”邊南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邱奕明天要先去公司報到,然后下午就上船了,晚上得早點(diǎn)兒睡,“明天……哎不提這事兒,煩。”
“我送你吧,”邱奕摟摟他,“明天我會給你匯報的,什么時候起的床,什么時候吃早點(diǎn),什么時候出門兒,什么時候上車,什么時候到公司,什么時候上船……”
“不至于,”邊南笑了起來,“說得跟我要查崗似的。”
“你都痿了……”邱奕一說這個又樂了。
“差不多得了啊!是不是現(xiàn)在不跟你打架你皮癢啊,”邊南站起來,原地蹦了蹦,“行了,我走了,你送我去打車。”
回到楊旭家,邊南進(jìn)門先給邱奕打了個電話,然后才去洗漱。
大概是因為睡了一下午,他躺到床上的時候沒什么睡意。
在床上翻來滾去地折騰十來分鐘,拿過了枕邊的那個本子。
突然想到一個能順利湊出1000字情書的好辦法。
親愛的寶。
現(xiàn)在是你上船的前一天,我又趴在床上給你寫情書了。
今天天氣很好,不過咱倆在沙發(fā)上睡了一下午實在有點(diǎn)兒浪費(fèi)時間,起碼應(yīng)該多聊會天。
邊南對著這幾行字嘿嘿樂了半天,接下去就是你上船第一天,你上船第二天,第三天,下船第一天……
把情書寫成日記真是個不錯的辦法,再加上日期星期幾天氣怎么樣,簡直完美。
邊南把筆一扔,翻身擺了個大字躺著,閉上眼睛又笑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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