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舅慢條斯理地品著新斟的熱茶,高貴的‘萬惡主子’形象拿捏地死死的,問道:“北邊的天兒,變了嗎?!”
女暗衛不敢怠慢,俯首道:“回侯爺,嬌鷹那邊傳回來信兒,說是已入了定北侯府,一切順利。那老賊定北侯也對她甚是寵幸,其庶長子姚恭,亦與她達成了協定!眼下便只等著時機成熟,軍權轉移了!”
“嗯,她瞧著,那姚恭可是個能成事兒的嗎?!”
“怕主子擔心,她還針對姚恭此人,單獨說,‘他與其父有奪妾之怨,與其弟有辱母之仇。且他本人心思縝密,顧大局、知大義!’”
“嗯,也是!哪個世家大族的府邸里,不都是光兩頭看門石獅子是清白的麼?!他一個先于嫡子出生的庶長子,能在那樣的深宅大院里活下來,沒被嫡母嫡子磋磨死,也算是個夠隱忍蟄伏的主兒了!”
將來由他統御北疆之兵,定是個‘有分寸、有思量’的乖順臣子,不會跟他爹似的,自私自利到不顧大局!
還能去搶了自己兒子的妾室?真也夠老不羞的了!
他那些分布在四海之地的密報諜人們,也只是能給他傳回來一些大概的訊息。就比如,定北侯府以及整個北方軍隊里的實權掌握和人際關系。但像這等的府宅秘辛之事,也就只能靠他的心腹暗衛們,深潛探知了。
如今他只須穩坐在釣魚臺,且等著定北侯那個老匹夫一翹辮子,他的庶長子順利地接手了他的府兵、募兵,保住北地的安穩不亂。那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歌照唱、舞照跳,世界還是很美好滴!順便,他這個‘玩鷹的老手’,還可以繼續跟他房里的嬌軟‘小雛鷹’,扯著‘薄如蟬翼卻又撕也撕不破’的幌子,玩玩心跳,逗逗樂子,瞧一瞧她那個‘賠了個底兒掉,還毫不自知’的嬌憨模樣兒。
至于,那個庶長子姚恭,又是不是一個好掌控的人呢?
就太簡單了!
且不說自己手里還攥著‘他姚家通敵賣國’的證據,爹死子繼,到什么時候也跑不了他的。就算他真想掙脫了自己的控制,兵權獨立,那,他也得掂量掂量他自個兒的斤兩不是?!
名分不正、根基不穩,就單憑這兩點,他也得忍著讓著地,聽從于大夏朝廷的指揮,最少十年!
至于十年之后嘛……
艸,柏司琛不是說了麼,那就該是當時的‘國之棟梁,該操心的事兒’了。
別說,這柏家老小子、小小子的,看他看的還挺準呢!
說他‘勇冠三軍而好大喜功,計謀超群又極損陰德’?
天殺的柏老頭兒,他不‘好大喜功’能行嗎?他的家族是望族,他的姐姐是皇后,他去行伍中混的不就是軍功麼!
還‘極損陰德’?陰德是個什么玩意兒?能就著歌舞當下酒菜嗎?局勢混亂、千鈞一發的當口,你了倒是給我不損個陰德看看呀!
嘖嘖,不過,對比一下柏家,再對比一下周家,算了,我還是繼續損陰德下去吧!
“侯爺,嬌鷹還說,‘下月初八,定北侯會如期病薨’,請侯爺知悉!”
“嗯,知道了!讓她放手去做吧,本侯信她!”
“是,屬下告退!”
女暗衛起身,一條快如閃電的黑影子便從后窗中飛了出去。
周國舅勾唇,還是讓他看到了她剛才猛然間握緊的拳頭,這是他那句‘本侯信她’,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兒心里,立下了‘標桿兒’呢!
這樣多好,暗衛就該有個暗衛的樣子,要自知身份,別凈惦記一些僭越身份的事兒!多學一學她的嬌鷹師叔吧,莫循了她師父的舊路。
當然,他自己也本是個‘混蛋’,說過的話,大抵跟放出的屁差不多!想作數的就作數,不想作數的,就,不承認了唄!
燈火通明處,周大國舅又意興闌珊地玩了兩把骰子。
………還是那么的得心應手,回回都能擲出自己想要的點數來。
也怪沒意思的!拍拍屁/股起身回房,洗洗睡了吧!
鴛鴦軟帳里的好風景,可比這孤燈涼茶聽骰子響兒的,有趣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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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局勢,在亙古不變的東升西落中,各自或主動或被動地,進行著交迭、變遷。
沒有萬古長青的存在,只有方興未艾的延續。
夏月中旬,北地的‘定海神針’——定北侯,病薨溘逝的消息,連同其庶長子暫接其職的請命奏折,一起遞到了龍書案上。
周國舅今日‘正巧’地,留下來給皇帝外甥進獻了兩座冰玉山。
說是可以擺在屋子里,祛濕降燥、潤養脾腎的!
天承帝瞅了一眼那兩塊‘擺哪兒哪兒礙事兒’的破石頭,沒好意思拆穿自己的舅父,‘你好歹的甄選上兩塊稍微通透點兒的石頭嘛,也好意思的稱之為玉!還祛濕降燥、潤養脾腎?您了知道,脾和腎它不屬于一個經絡的麼!’
算了!還是趕緊地把手里的兩道奏折扔給他吧,要不,就他那兩道精光,都快把自己的手給射成篩子了!
“北地軍權交接的事宜,還是當由舅父來定奪的!”他年輕的時候,不是還在飛羽營里跟著柏老封侯歷煉過的麼!???.??Qúbu.net
后來,父皇還常拿此事說自己,希望自己也能去到行伍中,掙得一份軍功。只是,母后和周家以及一眾的臣工們反對,此事也就作罷了。
“臣不敢,臣已經看了奏折內容。但還是得來請示陛下的圣意!”周國舅在龍書案前弓了弓他那筆直的腰背,一臉‘順臣’的表現。
天承帝回了他個似真似假的‘呵呵笑’,然后展開奏折的最后一頁,確實寫有周國舅筆跡的一列小字兒。
‘臣時升附議!’
哦?他竟然還同意了定北侯的爵位和軍權統統交接于一個庶子的手里?!
要知道,人家的嫡子可還沒死呢!
天承帝不傻,他理了理袍袖,端起精神來,讓大太監又換上了兩壺濃茶,準備好好聽一聽今日他的這位舅父大人,給他講一出大戲!
周國舅‘咳’了一下嗓子,把早已打好的腹稿,有條不紊地開始往外倒。
唉,柏老頭兒啊柏老頭兒,都給你說了蠻夷的女人虎,生的娃子也虎!瞧瞧你那兒子孫子的,腦子不好用讓人坑了!最后還得是我,來給你們柏家重立門楣,翻案洗冤。
也甭謝我!怕你真端了槍來謝,我做噩夢!
就,最多的,幫我在底下照顧照顧我家你弟妹昂,別讓她說我‘有了新人,不念舊人’!
第二日,盛都城的半城百姓,被菜市口貼出來的官家告示,驚得瞠目結舌。只剩下了指指點點的比劃,和哆哆嗦嗦的抖腿。
“姚,姚,姚駙馬,被判了腰斬之刑?!”
這是極刑哪!罕見的極刑!
不過,看上面寫的,聽旁邊兵爺給說的,他也是活該!
居然跑到人家一個小漁村里,燒殺搶掠,決堤淹戶。這不就是強盜嗎?強盜頭子抓住了不就是活該車裂腰斬的麼!
哦哦,還私運兵器入京,這是準備造反呢吧!
乖乖,那可大發了!千刀萬剮、誅滅九族,都不多了!
也就是碰著了今上這么一位溫良寬厚的仁君吧!不寫著了麼,‘朕念定北侯府世代鎮守有功,姚廷一人之罪,罪不及族親,不予追究!’
“嘖嘖,真是圣君、仁君哪!”
“是呀是呀,可別介北邊的土皇帝和咱們的皇帝鬧了意見呀?我最怕打仗啦!”
“可不說嘛!其實誰對誰錯的,跟咱都不沾邊兒,別耽誤了咱的好日子就成!”
人群的后面,一輛低調又奢華的華蓋馬車,某國舅爺端坐其中,理一理袍袖,深藏功與名!
柏司琛混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邊上,于一棵三抱的大槐樹下,對他拱起手來,深鞠了一躬。
周國舅揮了揮手,沒作理會。
無知的民眾們,只擔心自己的好日子能否天長地久,自然不會去深挖掘這其中的內情。但他作為百官之首,卻必須得給臣工、給青史一個交代!
十日后,在北地和京都的一雙雙眼睛的‘催促’下,昔日定北侯世子、前任長公主駙馬——姚廷,以史上最‘高效’的速度,被施以極刑!
腰斬。
當然,也有人說,他們看到的拖出來的罪犯本就是個死人了!
那就不知道是他臨刑之前,被嚇得昏死了過去,還是有人為了減輕他的痛苦,提前先結束了他的性命………
總之,他死了!
活著的人,心也就安了!
北地的天空上,依舊藍天白云,晴昊萬里。地下也依舊牛犁農耕,百業繁榮。偶有那年輕力壯的,也還都愿意去募兵處投募,自己吃上一口軍糧,也可以免了全家人的賦稅。
盛都城這邊兒,那可就是‘六月里的雷公神’了,一個響雷一個響雷的往下劈,絲毫都不顧及底下凡人們的耳朵,只管交公差似的,干自己的工作。
先是姚世子的一洼黑血,揚在了菜市口的黃土地上。緊接著,又抜蘿卜似的,抜出來了一連串兒的‘治安作亂分子’,個個梟首一刀,統統地栽倒在了圍觀民眾們的面前。
有那大膽兒的人,還仗著自己八字硬,上前看了看,數了數。足足小百十號人,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精壯漢子!
手掌的虎口處,還都有常年操刀的老繭。
蒼天有眼,竟不知我們這天子腳下,皇城所在,還有這么一群‘陰謀分子’在暗處里蠢蠢欲動哪!
以后出門,可得長點兒心了!還記得去年年初,堂堂的長公主殿下,不還在盛都城外的官道上,遇了刺客麼!
我等平民布衣,還是老老實實的,安分守己,笑臉待人吧!你不老實,給你抓走了,再錯安上個‘作亂分子’的罪名,家里有錢都贖不回來的!你不笑臉待人,再耍那京民地頭蛇的譜兒,萬一再碰上個漏網之魚的作亂分子,給你一刀。多冤哪!
一時間,盛都京民,人人自危,入夜宵禁,戶戶閉門!京兆府尹都為此輕省了許多!
可還沒等京民們消停一段時日呢,又一個‘大瓜’掉了下來!
‘昔日飛羽營及其統帥柏家父子,是冤枉的?。?!’
人家沒有通敵賣國,也不是生死未卜!而是實實在在的死在了抗擊蠻夷的北疆雪地里?。。?br/>
馬革裹尸,冰雪埋軀!殘破的英魂,連個祭奠的牌位都沒有!
這下子,所有人都:“?。?!”
說不出話來了!也不是沒有人想過柏老侯爺跟他的大兒子二兒子們是被誣告的,整個柏家都是冤枉的!
只是,沒有想到,還真能有了沉冤昭雪的這一天!
還來的這么快?。?!
舉城歡呼!野白菊堆滿了昔日抄家滅門后的柏氏侯門,放生的鯉魚和鴿子,各通天地,希冀它們可以上告天神、下晤地羅,讓保家衛國的英雄們,得安地下,再入輪回!
民眾們腳踩著菜市場又一輪的誣告細作們的血,剛把買回來的白鴿捧在手里,送飛到天上去………
“咚、咚、咚……”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白鴿的心臟和人們的心臟就都被這遽然來襲的禮炮爆竹聲,給掀震了個肝膽俱裂,翻江倒海。
淦!身為皇城居民,這都快被嚇破了膽子啦呀!
白鴿們回過神來,又拍了拍翅膀飛走了!民眾們則云里霧里的扭過頭去,看向國舅爺家的高門府邸………
他們的這位鎮國大寶貝,這是要作個啥子的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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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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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