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龍明準時醒過來,外面已經陽光高照。</br> “乖崽,奧利奧去辦事了,今天只有我們在,我叫了早餐,等一會吃。”格魯嚼著清涼草,看著坐在被子上萌呆呆的小胖崽,從旁邊布袋里找出一個兜兜給它系到脖子上。</br> 昨天才剛洗完澡,等一下吃飯的時候弄臟鱗片就不好了。</br> 龍明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的“嗷~”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br> 格魯一早就聽見幼崽奶聲奶氣的聲音,心情不由更高興了,他拿著小布巾走到浴室里,弄點溫水在上面,擰濕了小布巾,然后回到床邊給愛干凈的小胖崽擦了擦臉。</br> “真搞不懂乖崽怎么那么愛洗臉,濕濕的水弄在臉上多難受啊。”火精靈賽麗亞對小胖崽喜歡水這件事很奇怪,對它而言,水真的很不舒服。</br> 格魯聽了呵呵一笑。</br> 龍明緩慢的眨了眨眼睛,身后的尾巴也晃了晃,這才徹底清醒過來。</br> “早上好,格魯。”</br> “早上好啊,乖崽。”</br> 龍明慢慢的爬下床,落到地上,沒過一會,門就被敲響了,同時門外傳來一道女聲。</br> “尊敬的客人,早餐已經送到門口。”</br> 格魯連忙讓小胖崽和火精靈躲在柜子里,然后才打開門。</br> 半獸人把早餐放好之后就離開了。</br> 格魯拍拍手:“好了,可以出來了,乖崽。”順便把食物放到板凳上。</br> 龍明甩了甩尾巴,抱著一杯熱奶就喝起來,然后把板凳上的面包和蔬菜水果都吃光了,這些對他是開胃菜,他的食物最主要的還是晶石。</br> 吃完飯之后,格魯就把餐具收起來,等待著半獸人服務員來收。</br> 龍明望了一圈,自己爬到了窗臺上,借著窗外綠葉的遮擋,好奇的看著底下的獸人,或者說是半獸人,獸人和半獸人還是挺好認的,半獸人大都還保留著毛茸茸的耳朵或尾巴,獸人身材比他們高大,面容上繪著他們的獸族圖騰,很少露出獸化狀態,當然,也有人類成群結隊而來,大多拉著貨箱,拉著它們的飛馬結成長隊,旁邊就是傭兵團,和那些獸人,半獸人混在一起。</br> 龍明的注意力放在半獸人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上面,自己的尾巴也不自覺的搖了搖。</br> “瞧一瞧,看一看啊,森林酒館最大的跳蚤市場即將開業了,就在前面城門口不遠處,大型的魔獸卷軸,各系魔晶,稀少又強大的魔植,我們還有各種鑲嵌魔法石的珠寶首飾,可以送給心儀的姑娘啊,最后還有神秘的猜謎活動,猜到了就可以獲得一顆四階的魔獸蛋,跳蚤市場全部大降價啊,大降價,只限這一天,這一天!”</br> “來不了你吃虧,買到了你吃土,啊,呸,我說錯了,這是一次不容錯過的盛宴,就在城門口的跳蚤市場,威猛的獸人啊,美麗的半獸人啊,以及慷慨又尊貴的人類啊,這是財富之神的恩賜,錯過這個機會,您將會遺憾終身。”</br> 龍明躲在綠葉里看著酒館門口仿佛說相聲的矮人,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矮人說話怎么這么搞笑。</br> “乖崽想去嗎?”格魯也來到窗前,看著下面,發現是跳蚤市場,不由解釋了一句:“里面都是騙人的,主要騙新來的人類游商或者是旅人。”</br> “那個跳蚤市場沒一個東西是好的,經常騙人。”</br> “那他們就不怕被抓到嗎?”龍明仰頭奇怪問道。</br> 格魯抓了抓頭發,回憶了一下:“我的老師老祭祀說這些跳蚤市場背后都是高等級的獸人在操控,那些品質不怎么好的魔獸皮毛和破損魔晶總要有出處,就賣給初出茅廬的剛來日落之城的人類,當然了,如果那個人類不好糊弄,他們也會悄悄的賠個好的給他。”</br> “老師就是這么和我說的,他還說,福克斯族的半獸人最為狡猾,因為她們很美麗,非常善于蠱惑人心,有好多人類看見那些福克斯一族的半獸人就迷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br> “稀里糊涂就把那些沒用的東西買了下來,比如那個矮人所說的珠寶,鑲嵌的肯定是不好的魔晶。”</br> 原來是這樣,龍明看著下面有好幾個人類朝著城門口那個方向走去了,而那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畢竟森林酒館的客流數還是挺大的,而那個矮人的話語非常幽默和諧,聽得人十分舒爽,人一高興,干什么都高興。</br> 豎起毛絨絨耳朵的美麗半獸人女孩就站在城門口,她們面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手作品。</br> 另外還有一些矮人穿梭其中,在那些半獸人女孩旁邊口水橫飛介紹著她們的飾品,更多的則是男性半獸人擺在地上的各種魔晶,還有皮毛,野味,龍明眼尖,甚至看見了還有一顆魔獸蛋。</br> 那些魔晶在太陽底下閃耀著璀璨又迷人的光澤,暖黃如云的,瑰紅如晚霞的,潔白發光的,幽藍如海的,還有青翠如水玉的,各種顏色就像寶石晃花了龍明的眼睛。</br> 好漂亮,龍明眼也不眨的看著城門口處的跳蚤市場,移不開眼睛。</br> “乖崽,你想下去嗎?”賽麗亞對那些魔晶倒是沒什么感覺,它飛到好朋友身邊,好奇問道。</br> 龍明回過神,艱難的移開視線,慢慢的晃了晃尾巴:“不想。”</br> 賽麗亞眨了眨眼睛:“可是你明明就很想,剛剛你看那些魔晶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尾巴也搖來搖去的。”</br> 龍明被拆穿了謊言,臉紅了一瞬,他的確很想下去見識一下,自從來到地面上,他感覺自己還是被藏了起來,很多平常的地方都不能去。</br> 作為游離在艾澤瑞克的最后一條龍,還是幼崽狀態,龍明知道自己對于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是充滿了巨大誘惑力的,所以他能不露面就不露面,把自己藏的很好。</br> 可是,大概由于身體還是幼崽狀態,生理本能控制不了,龍明對于熱鬧鬧的人群,亮晶晶的事物還是有著強烈的向往。</br> “我不去。”龍明甩了甩尾巴,慢吞吞說道,格魯和奧利奧他們已經夠辛苦了,他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br> 反正他躲在窗口這邊也能看見熱鬧和亮晶晶。</br> 賽麗亞剛想說什么,那個地精就從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了幾顆火晶石遞給了小胖崽。</br> “哈哈,格魯我今天也想去看看呢,要不要一起去,我們手里的晶石比下面的好多了,肯定可以賣一個好價錢,剛好我們的銀幣快用光了,可以和人類換換,乖崽,你愿意下去和我下去嗎?”格魯從旁邊拿起小斗篷,炫耀似的晃了晃:“新做的斗篷,乖崽還一次沒有穿出去呢。”</br> “我保證,乖崽一定是周圍最可愛的幼崽。”</br> 龍明被格魯夸的不好意思又高興,尾巴不由自主的甩了甩,過了好一會才問了一句:“我出去真的不礙事嗎?”</br> “不礙事,我們去去就回。”格魯笑了起來,把斗篷給小胖崽系上,又戴好了帽子,藏住了他的尾巴。</br> 他望著懂事的小胖崽,心里忽然有點疼。</br> 龍明站到地上,低頭檢查著自己的小斗篷。</br> 只有賽麗亞看見那個地精眼眶突然紅了起來,有奇怪的水在他的眼睛里,沒過一會就不見了。</br> 走出房門的時候,龍明還是不放心,把斗篷拉到了臉部,只露出一雙金燦燦的大眼睛。</br> 格魯也穿上了斗篷,賽麗亞被他哄著留在了家里,答應它回來的時候會給它帶一種火焰跳跳糖。</br> 兩人走出房門,龍明沒有讓格魯抱著,因為地精的力氣沒有奧利奧的大,他自己拉著格魯的斗篷衣角,跟在格魯身邊走著。</br> 幸好,走出森林酒館,他們都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龍明悄悄松了一口氣,他原本打算如果引人注目的話,他就回去了。</br> 格魯微微彎腰,牽住小胖崽,兩人朝著跳蚤市場走去。</br> 卡洛察覺到隱隱發燙的龍魂項鏈以及白光大作的女巫球,瞇起眼睛看著前方的旅館,銳利的視線不放過一絲一毫。</br> “終于到森林酒館了,我們去歇歇吧。”賽格累的不想說話,有氣無力的指了指人流眾多的酒館。</br> 艾露莎和捷克對視一眼。</br> “我們去酒館找,卡洛,你就在外面找。”艾露莎說道,神色嚴肅:“一定要認真的找。”</br> “嗯。”卡洛點頭。</br> 三人分道揚鑣。</br> 卡洛慢慢走著,最終將視線放在了前面一個小小的身影上面,他記得他小時候剛破殼沒多久的體型就和前方那個胖乎乎的體型非常相似……</br> 卡洛看著前方的小身影,心情莫名的緊張起來,龍魂項鏈也越發灼熱,應該是幼崽吧……自己是他的長輩,第一次見面要不要送點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長的好像有點兇,希利爾千叮嚀萬囑咐,見到幼崽一定要慈祥的微笑,聲音要低,不能大嗓門,要讓他感覺充滿關愛和真誠,世界充滿了愛……</br> 龍明好奇的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熱熱鬧鬧的人群,心情也高興起來,格魯牽著他正在和一個人類商人說話,他看了格魯的火晶石,很滿意,兩人正在談價。</br> 就在這時,龍明心里忽然一悸,猛的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的人。</br> 那是一個異常高大的男人,比萊茵獸族還要高大,可是走路卻是悄無聲息的,格魯和那個人類商人背對著他談價錢,對于這個危險者毫無所覺,只能龍明看見了他,感知了他。</br> 他太高大了,龍明的身高才到他的小腿肚子,逆光將他的面容模糊成一片,這個高大的男人慢慢彎腰看著他,一張冷厲兇狠的臉出現到他的眼前。</br> 龍明看著男人的眼睛,感覺渾身的鱗片都快炸了起來,這個男人好危險。</br> 他狠戾的面容漸漸勾起一抹獰笑,手里拿著一個七彩的糖果,猶如惡魔低語一般對著龍明威脅:“要不要吃糖?可愛的幼崽。”</br> 龍明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一瞬,也不知是被男人可怕的獰笑刺激的還是被那詭異無比的威脅嚇得,從喉嚨里自然而然的吐出了一個黑色小火苗:“吼~”奶聲奶氣的恐嚇著敵人。</br> 滾開,人販子!不對,是龍販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