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格,再吹一會草哨,我喜歡聽。”賽麗亞燃燒起火焰，像是大型火把，它在最中間,旁邊就是圍繞它的一群人,溫暖的火光耀眼無比,帶來融融暖意,驅散了雨夜的清冷,大雨終于小了一些，淅淅瀝瀝的從小龍翅膀上低落下來，在沙地里濺出圓圓的水坑。</br> 賽格喝了口水，他手里的草葉還是自己無意中在褲腳處找到的，估計是穿過森林的時候被沾上的，剛剛他坐下來，嫌無聊就吹了一首。</br> “吹呀,我給你取暖。”賽麗亞火焰蹭的大了一圈。</br> “好了,別急,我這不是喝口水解渴。”賽格拿著草葉嘀哩哩的吹了起來，混合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意外的好聽。</br> 龍明趴在沙地上側頭看著躲在他翅膀下的他們,眼眸被火光映的亮亮的。</br> “惡龍大人感覺好溫柔啊。”露西對著身邊的維克拉姆小聲說道。</br> 赫諾動了動手腕,他的手腕上還有圓形的傷疤,到了下雨天總覺得陰陰的疼,他手托著下巴,從懷里拿出幾個氣球，吹好氣，五顏六色的顏色在貧瘠的沙地里分外顯眼，他把幾個氣球用繩子系在一起，臉上沒有小丑面具之后，還怪不習慣的。</br> 赫諾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一個笑容，把氣球送給了惡龍大人。</br> “給我的？”龍明用爪子勾著這一堆氣球。</br> “嘛，也沒有其他東西送給您了，謝謝您救了我們。”赫諾彎腰致謝。</br> 奧斯汀和維克拉姆站在赫諾身后，也做了一個相同的動作，露西臉頰微紅：“謝謝您對我們的幫助。”</br> 龍明湊近這群邪神神使們，他們的身型在他的眼里小小的，龍明簡直要懷疑他們還有沒有他的眼睛大，巨大的體型差讓赫諾他們不得不仰頭看著他，他們的眼眸中無一例外都帶著真摯的感謝和喜歡，對他的喜歡，獨一無二，熱烈無比。</br> 龍明感覺高興，忍不住舔了一下這群可愛的邪神神使們。</br> 也許是因為變回原型的原因，龍明總覺得自己表達情緒的更傾向于龍族了，尾巴卷卷，頭顱蹭蹭，口水舔舔，都是他表達喜愛的方法。</br> 而渾身都是小龍口水的邪神神使們先是一懵，互相對視了幾秒，不約而同的無奈笑了起來。</br> 惡龍大人真的好頑皮。</br> “哈哈。”賽麗亞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維克拉姆他們絕對沒想到下雨沒淋到，反而被口水弄濕了衣服。</br> 四人回到原來的位置，格魯忍笑給了四人幾條小毛巾，賽格也是哈哈大笑起來。m.</br> 撒旦眼睛閃過笑意，看了一眼旁邊休息的海頓，這個魔鬼已經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一個毯子，面色蒼白，被火光一照也多了層橘色的暖意。</br> 恰好左右無事，撒旦把鐮刀拿到自己懷中，用柔軟的布細細擦拭著鐮刀，冰涼的刀尖處反射著寒光，像雪一樣，撒旦盤腿坐在地上，低頭將自己的指腹割破一點，血珠很快被鐮刀吸收干凈，他可以感覺到鐮刀傳來的愉悅的感受。</br> 這是他們之間的相處之道。</br> 鐮刀刀刃處彎彎的一層雪色亮的驚人，像面鏡子般，倒映出不遠處的人影，撒旦擦拭的動作一頓，黑色的法師袍穿在他的老師身上，經常讓撒旦誤以為他是一名光明神官，奧利奧總是背脊挺直，神色溫和，和他交談過的人無不如沐春風，只要見了奧利奧，誰都會喜歡他，真是一種可怕的天賦。</br> 但是此刻，他的老師坐在邊緣處，火光綽約間，光影晃動，照的他的面容模糊不明，身后是無邊夜色，只能看見薄唇微垂，淺灰色的長發流淌到地上，在夜色陰影的襯托下有種冷硬的金屬感，冰冷的像一尊雕塑。</br> 老實說，撒旦從沒見過他的老師奧利奧發火的時候。</br> 這個男人對待任何事情總是那么游刃有余而又漫不經心，和他相處的那些年里，撒旦看過他溫柔的救助那些受傷的人類，無私的給予他們幫助，但也是他，會教他怎么用最簡單的方法殺一個人，他曾經讓他在漆黑的墳地里獨自面對一具白骨，就是為了讓他知道人類有多少塊骨頭，哪里是致命的地方。</br> 他是溫柔的冷血者。</br> 撒旦不是很清楚他的老師過去，偶爾知道也是在龍島的時候，格魯提過的三言兩語，而到了陸地上，奧利奧教導他之后則完全不提過去。</br> 曾經他也很奇怪為什么奧利奧會當他的老師，他問過他，只得到了一個回答。</br> “小龍很喜歡你。”</br> 那時的老師抬起頭，將視線從書上移到他的身上，撒旦還清楚記得奧利奧那天帶著一個單框銀邊眼鏡，像一個真正的學者，博學多才，整個小鎮的人都喜歡他，尊敬他。</br> 當然，他也不例外，奧利奧是他的老師，而他也很榮幸能有這么一位老師。</br> 不過，讓奧利奧親自教導他的理由讓當時的撒旦有點驚訝，這種愛屋及烏的性格讓他感覺自己的老師的性格頗有一種肆意的感覺，和他的外表截然不同。</br> 他也很喜歡小龍，小龍是他的唯一的朋友，還是實力強大的龍，他如果不抓緊時間努力的話可是會趕不上他的，因此撒旦也很努力。</br> 總而言之，撒旦覺得他和他的老師奧利奧相處的還不錯。</br> “喏，吃不吃？”</br> 撒旦回過神，不動聲色的把鐮刀放到地上，接過賽格烤得面包：“謝謝。”</br> “你應該謝賽麗亞，是它烤的。”賽格不敢居功，賽麗亞就在一旁烤著面包呢，如果不說好話，小心眼的賽麗亞可是會氣乎乎一晚上呢。</br> 撒旦拿起盤子里的面包，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奧利奧的方向，剛剛那一幕仿佛是錯覺，小龍的尾巴調皮的勾住了奧利奧的長發，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卷著。</br> 奧利奧把纏住的長發解開來，唇角笑意淺淺：“別鬧。”</br> 龍明聽了，用尾巴蹭了蹭奧利奧的臉，還有點冷，尾巴靈活的從包裹里拿出另一條毯子給奧利奧，隨后趴在沙地上，打了個哈欠。</br> 隨著入夜，眾人紛紛進入了休息。</br> 雨勢再次大了起來，龍明用另一半翅膀遮住自己的頭頂，干脆也準備閉眼睡覺，賽麗亞漂浮在半空中，盡職的發光發熱，給眾人帶來溫暖。</br> 龍明睡眼朦朧的望著還在看書的奧利奧，忍不住用尾巴戳了戳他，示意他應該睡覺了。</br> 奧利奧走到小龍身邊，注視著外面的大雨。</br> 龍明很想問他為什么不睡覺，可是自己如今是龍型，說話聲音再小也比人類的大，怕吵到格魯他們睡覺，只能用尾巴把奧利奧的手心上比劃，他的尾刺還尖尖的，龍明因此寫的特別小心。</br> “奧利奧，你心情不好嗎？”</br> 奧利奧的掌心被小龍的尾巴弄得癢癢的，他抓住尾巴，不讓它亂動。</br> 奧利奧轉頭看著身邊的小龍，沒有說話。</br> 看起來是真的心情不好，龍明頭悄悄往奧利奧身邊湊了湊，聲音壓的不能再低了：“要不要摸摸我的角。”</br> 他的龍角真的超級可愛，也許是因為還沒完全成年的原因，他的龍角和小時候的形狀差不多，是一長一短的樹杈狀，不大不小，顏色從淡粉變成了黑色，黑色的愛心角角，龍明覺得不夠威風，很少給讓其他人摸呢。</br> 奧利奧一怔，看著湊過來的龍角，忍不住摸了一把，觸感冰涼涼的。</br> “有沒有開心一點。”龍明甩了甩尾巴，感覺像是在和奧利奧說悄悄話一樣。</br> “嗯。”奧利奧銀眸蕩漾著月光，每次看見奧利奧的眼睛，龍明總覺得看見了月光下的大海，靜謐溫柔。</br> “伸出手來。”奧利奧說道。</br> 龍明乖乖的把爪子遞了過去。</br> “掌心向下。”奧利奧感覺小龍還和以前一樣，又乖又可愛。</br> “不是要送禮物給我嗎？”龍明眨了眨眼睛，他原本以為奧利奧要送禮物給他呢，想了想，還是把爪子換了一個姿勢，爪背朝上。</br> 龍爪末端都是鋒利猙獰的爪尖，龍明特意蜷縮了一下。</br> 奧利奧站起來，走到小龍面前伸出手把他的爪子拿過來。</br> 蒙蒙大雨中，龍明總覺得奧利奧在泛著白光。</br> “下雨了，奧利奧，你快回來。”龍明想收回手，卻發現奧利奧的力氣極大，明明只是輕輕的握住了他的爪子，他卻不能抽回來。</br> “等一會再回去，我想送個禮物給你。”奧利奧銀眸微彎。</br> 龍明只感覺鱗片一涼，奧利奧俯身彎腰將額頭放在了他的手背處，白色的光芒從接觸點炸開，而后消失不見，除了這個，仿佛和以前沒什么不同，但是隱隱又有了一絲變化。</br> 冥冥之中，龍明感覺和奧利奧的聯系更緊密了，不僅如此，還有格魯撒旦賽麗亞和賽格甚至邪神神使他們也有，在他們身上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系在他的身上，源源不斷的輸送著力量給他，和吸收的那些淤泥般的惡念不同，這股力量充滿了純粹的溫暖，讓隱藏在龍明心底的暴躁戾氣頓時一掃而空。</br> “奧利奧，你……”龍明心里一突，話還沒說完，就被截住了。</br> 奧利奧指尖抵唇，輕噓了一聲，像是在和小龍玩一個秘密游戲，他看著小龍重新恢復澄澈的金色瞳孔，攏了攏袖口，銀眸內月光溫暖，語調微不可查的帶著一絲笑意。</br> “惡龍大人，接受了海神遺族信仰的您，請成為英雄拯救即將被污染的艾澤瑞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