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你說什么？！”賽格一口茶還沒咽到嗓子眼被小龍的話驚的全部噴了出來,小龍還真以為神使是大白菜啊,想見就見,還能一次性見四五個,還是邪神神使，這究竟是什么運氣？</br> 龍明用扇子擋住賽格的茶水,只能再次把自己的話重復了一遍：“那個小丑馬戲團里所有帶著面具上場表演的都是邪神神使，我們要小心一點。”</br> 賽麗亞啃著一塊晶石,翅膀快樂的扇動著：“可是我看他們挺好的啊,我喜歡那個馴獸師的老虎。”</br> “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小心一點為好。”撒旦說道：“明天晚上我們就不去那個小丑馬戲團觀看他們的馬戲了。”</br> “色/欲,饑餓，貪婪，我們現在所知的只有這三個邪神神使,露西和那個假扮人魚的男人如果也是的話一共就五個,他們這么多神使聚在一起肯定是人為的結果，前天晚上出現的馬戲團團長就很可疑。”</br> “圣戰之后,不少邪神實力大弱，從戰爭伊始到如今，艾澤瑞克民眾的信仰幾乎被光明神占領了,如果那些邪神們想重復往日的榮光，也只能從神使方面下手。”</br> “不過,他們這些神使不收集信徒,洗腦普通民眾,反而聚在一起，而且對小龍也熱情的反常，這件事的確很古怪。”</br> 奧利奧長眉微皺，不是很喜歡那群邪神神使，接觸他們也就意味著接觸麻煩，他不喜歡麻煩。</br> 賽格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悄悄的拿出游記記錄下來，想起雨夜里送他們回家的戴花紋面具的露西，寒意慢慢爬上心頭。</br> 龍明慢慢舉手，有點不好意思：“我好像知道他們為什么對我好？”</br> 眾人看向小龍。</br> “我的本體是惡龍，赫諾曾說過邪惡會吸引邪惡，他們這些神使對我好似乎是因為我本體的惡龍屬性，他們會不自覺的對我好。”</br> “而且，維克拉姆告訴我，他想讓我帶領著他們統治艾澤瑞克。”</br> 龍明話說完都覺得窘的慌。</br> 他覺得那群神使也太天真了，艾澤瑞克到處都是光明神殿，而且發展的好好的，也沒出現什么大戰爭，人民富足自由，祥和美好，誰沒事信仰那些邪神啊。</br> 而且，那些邪神一聽就不是什么好神。</br> “那這樣說，那群邪神神使看樣子要跟定你了。”賽格拿著筆，摸了一個下巴：“這可怎么辦？”</br> “不如這樣吧。”格魯開口了：“如果這些神使做壞事我們就把他們送到光明神殿，讓教皇陛下處理吧。”</br> “那他們不干壞事怎么辦？”賽格記錄下來，筆尖刷刷的在游記上寫個不停。</br> “難道還有不干壞事的邪神神使？”格魯不相信。</br> “暫時就這樣吧。”奧利奧看向窗外，雨已經完全停止了。</br> 臨到睡覺的時候，龍明看著敲門進來的撒旦，打了個哈欠：“怎么了，撒旦。”</br> 撒旦拿著鐮刀，放在好朋友的枕頭旁邊：“那么多邪神神使想跟著你，我不放心，鐮刀就給你用吧。”</br> 龍明摸了一把沁涼的鐮刀，心里暖暖的：“放心吧，我沒事的。”</br> 撒旦抿了抿唇，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潤潤的，卻是很堅持的沒有松口。</br> “好吧，那我明天就帶著。”龍明困的不行，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撒旦臉上的笑容，趴在枕頭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br> 次日醒來又是中午。</br> 他睡覺時間越來越長了，以后該不會一睡一整天吧，聽說進入成年后期還會一睡就幾年，十幾年，長一點的百年都有，龍明坐在椅子上，吃了一口葡萄味的水果冰粉，享受的瞇起了眼睛。</br> 他似乎知道了大龍們為什么動不動就睡個長覺。</br> 龍族生命太長了，睡眠是最有效的消遣寂寞的好方法。</br> 窗口吹來夏日的風，帶來了微微的燥熱。</br> 等吃完了之后，龍明就帶著鐮刀下樓，轉了一圈，只看見了看書的奧利奧。</br> “奧利奧，格魯他們呢？”</br> “格魯去后山葡萄園看他的同族了。”奧利奧合上書，銀眸微彎：“惡龍先生今天起的比昨天早。”</br> orz……奧利奧就會打趣他，龍明臉頰微鼓。</br> “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奧利奧。”龍明轉移了話題。</br> 奧利奧起身，帶了一把雨傘。</br> 龍明看了一眼天色，很是奇怪：“奧利奧，今天是晴天啊。”</br>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葡萄園在后山，龍明路上遇到了幾個侍女，她們臉頰微紅的看著奧利奧，神情滿是懷春的羞澀。</br> 奧利奧打著傘，落下了一片陰影，遮住了人類的視線，</br> “怪不得你要打傘。”龍明恍然大悟。</br> 長的太美也是一種煩惱。</br> 奧利奧輕輕敲了一下小龍的額頭：“不是這個原因。”</br> 穿過郁郁蔥蔥的小樹林，就來到了后山。</br> 葡萄架子上結滿了葡萄，縱橫交錯連成一張密網，遮住了烈陽，不少地精穿著灰色的衣服在摘葡萄，隨著摘取的動作，葡萄架上嘩啦啦的落了雨，昨天未蒸發的雨水瞬間滴在石板上，像下小雨似的。</br> 龍明抬頭看著頭頂的雨傘，終于明白了奧利奧為什么打傘。</br> “這邊，龍明。”撒旦在不遠處揮了揮手，他帶著草帽，和旁邊的地精們在摘葡萄。</br> 賽格和格魯也在一旁，賽麗亞習慣性的飛到好朋友身邊。</br> 走近了，龍明才發現葡萄架下面的石桌上放了好幾盆冰水，賽格把洗好的葡萄浸在冰水里，一顆接著一顆，剝的不亦樂乎，格魯旁邊站著那個叫石頭的地精，他很是拘謹的站在格魯身后，和初次見面相比，石頭精神狀態好了一些。</br> 穿著干凈的衣服，渾身也打理過了，顯露出了略稚氣的面容。</br> 龍明坐下來，先把鐮刀放在桌上，看了下桌上剩余的一盤葡萄，遞給了石頭：“你怎么不坐？”</br> 石頭受寵若驚的接過來，很是緊張：“我，我不用坐，族長等會讓我去摘葡萄，而且我剛剛已經吃過葡萄了，謝謝您的贈予。”</br> 龍明提取了重點，他看向格魯，半天沒見，格魯都當上族長了。</br> “族里暫時沒人，只有幾個老長老，族長這個職位暫時由我頂替上了，石頭我會好好教他的，他有一絲魔法天賦。”格魯拍了拍石頭的肩膀，鼓勵道：“好好學啊，我晚上會抽查你的。”</br> “給你的書一定要看，我會用心教你的。”</br> 石頭連忙點頭：“我會的，族長，您放心。”</br> “下午就不要去摘葡萄了，我教你冥想。”格魯很看重石頭，希望他早日成才。</br> 石頭聽了，悄悄看了一眼撒旦，畢竟他是這個葡萄酒園的主人，也是付薪水給他們的人。</br> “就聽格魯的。”撒旦一點意見也沒有。</br> “那我就先去忙了。”石頭抱著一盤葡萄離開，準備分給同族。</br> “我再去摘幾串葡萄放在冰水里。”賽格也站了起來，拿著一個籃子就走。</br> 龍明吹著涼風，愜意極了，剛想也吃一個葡萄，耳尖一動。</br> 與此同時，賽格驚恐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穿透整個葡萄園。</br> 眾人心里一驚，順著他聲音的方向跑去，看見了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正騎在墻頭上，臉上帶著一個銀白面具，手上拿著一團血淋淋的東西。</br> “別叫，別叫。”男人跳下來，慌忙的捂住賽格驚聲尖叫的嘴巴，糊了賽格一臉的血糊糊。</br> 賽格被那腥味弄的嘔吐，偏偏又掙脫不開，憤怒又害怕。</br> “噓，別出聲，我就是想找人。”身材瘦削的男人后退了一步，觀察著四周。</br> 龍明按住他的肩膀，總覺得有點眼熟，特別像假扮人魚的人。</br> “你在找我嗎？”</br> 男人身體僵硬了片刻，緩緩轉頭看著龍明。</br> 四目相對間，賽格趁他失神，猛的掙脫男人的手，跑到奧利奧身邊，本來想狠狠呵斥一番，可是聯想到男人有可能是邪神神使的身份，還是憋住了。</br> 只能裝模作樣的冷哼了一聲。</br> “這位先生，想到莊園做客，你應該先告訴管家，而不是翻墻進來。”撒旦拿著鐮刀，刀口寒芒森冷，亦如他的語氣。</br> “就是，而且你拿的是什么東西，怎么一股血腥味。”賽風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血糊糊一片，覺得那個馬戲團的人都是怪人。</br> “誰說我要來做客了，我只是練習飛行術的時候不小心降落到這里了。”穿著黑袍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男人悶聲道。</br> 賽格看他嘴硬的樣子，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淺栗色的長發，銀白面具，只要眼睛沒瞎的人就能猜到他是昨天馬戲團的人魚表演者。</br> “你那是什么表情？”男人看見賽格的動作，語氣立刻陰森森起來。</br> 賽格連忙竄到小龍身后，光明正大的翻了一個白眼。</br> 男人：………</br> 帶著銀白面具的男人飄忽著視線，捏緊手中的禮物，想起不久前拒絕珍珠的惡龍，呼吸沉了一些。</br> 他保證，如何這次惡龍還拒絕他的話，他就……他就下次再來！</br> 他就不信了，就連露西塔塔甚至赫諾都有，他為什么沒有。</br> 龍明望著不說話的邪神神使，目光放在他右手拎著的血淋淋東西上面，有點疑惑：“那是什么？”</br> “黑水鬼的心臟。”男人裝作滿不在乎的回答：“是我十六歲的戰利品。”</br> “如果。”他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葡萄架，聲音小了一點：“如果您想要的話，是需要東西來換的。”</br> 龍明盯著他淺栗色的長發，忽然想起了這個假扮人魚的男人昨天被他拒絕之后，似乎哭了？？</br> 怎么感覺邪神神使全員年齡不大的樣子，難道帶著面具是為了掩飾年齡？</br> 想到這，龍明不由遲疑的問道：“你叫什么名字？”</br> “奧斯汀。”</br> 奧斯汀看惡龍沒有動靜，忍不住再次問了一遍：“您不想要嗎，艾澤瑞克唯一一只黑水鬼的心臟。”</br> 說實話，那一團血糊糊的還在詭異跳動的心臟賣相的確不好看。</br> 和他上次送的珍珠有云泥之別。</br> 但龍明還是把它拿了過來。</br> 他擔心他不拿過來，這個叫奧斯汀的人會哭鼻子，這次可沒有人魚泡泡掩飾他的眼淚了。</br> “既然，您拿了我的禮物。”奧斯汀雙手背在身后，感覺心情瞬間好了起來：“那么是不是說明，您已經準備好了換取黑水鬼心臟的東西？”</br> “你想要什么？”龍明看他這么鄭重的樣子，問道。</br> 其實他心里已經隱隱有了答案。</br> 奧斯汀伸出另外一只干凈的手：“露西塔塔他們有的，我也想有。”</br> 果然是蜂蜜糖。</br> 龍明拿出蜂蜜糖，感覺到奧斯汀的眼神灼熱了起來。</br> “難道你不想換一樣嗎？”龍明把糖給他，搞不懂這些邪神神使心里在想什么。</br> 太幼稚了吧，看見其他人有糖，自己也必須要有。</br> “不，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奧斯汀攥緊手心里的糖果，堅定的回答惡龍。</br> “你多大了？”龍明想知道這個玻璃心的神使年級。</br> “我已經十八了。”奧斯汀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轉瞬即逝，又重新將面具戴了上去。</br> 居然和他同歲，龍明打量了一下奧斯汀，穿上黑袍戴上面具之后，很像一個成年人。</br> “我走了，惡龍大人。”奧斯汀后退一步：“我們會再次見面的，命運讓我們連在一起。”</br> 龍明看他信誓旦旦十分篤定的樣子，故意說道：“我們不會見面的，我明天就回龍島了，睡個三百年再出來。”</br> 奧斯汀：……</br> 奧斯汀離去的步伐怎么也邁不動，他看著不遠處的支配者，很想失憶幾秒。</br> 心口處燃燒著火焰，從來只對別人生氣的奧斯汀今天難得生了悶氣。</br> “您在騙我。”</br> 龍明眨了眨眼睛：“沒有啊，我明天就回龍島。”</br> “不，您就是在騙我。”奧斯汀走到龍明身邊，兩人相仿的身高，可以讓龍明清晰的看清奧斯汀棕色眼眸里的偏執。</br> “我似乎忘記和您說了，我是謊言之神的神使。”</br> “您在說謊，我感受到了。”</br>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龍明笑了起來，終于承認了：“我剛剛的確是騙你的，奧斯汀。”</br> 奧斯汀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也被那個愉快的笑容感染了，明明他很討厭謊言的。</br> 可是他實在生氣不起來。</br> 心情居然比得到蜂蜜糖還高興。</br> 簡直太奇怪了。</br> “您的眼睛有星河閃耀。”</br> 龍明冷不丁的聽見贊美，還沒回過神，就看見奧斯汀已經站在了墻頭上，風將他的兜帽吹起，只能聽見他漫不經心的聲音。</br> “剛剛是騙您的，我十七歲。”</br> 說完之后就不見了。</br> 龍明立刻看向撒旦：“小丑馬戲團的主人雇傭未成年人進行超時勞作，我覺得我們需要把這個情況告訴帕泊爾的未成年人保護機構，你們覺得怎么樣？”</br> 在場的人頓時被小龍的腦回路震驚了，連奧利奧也不例外。</br> 后來仔細一想，這個方法的確高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