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哪位邪神的神使？”龍明走到小丑身邊，坐在地板上,看著他臉上的面具問道。</br> “這個嘛。”小丑摸了一把自己的面具,搖頭晃腦的：“暫時不能告訴您。”</br> “我記得馬戲團有一個小丑變臉的重點戲,你不出去嗎？”</br> 小丑沒吭聲。</br> “昨天我見過你們馬戲團的老板了,他當時極力邀請我到這里來，也是你們計劃的一環？”龍明伸出手，想把小丑臉上的面具摘下來,被小丑躲開了。</br> “哎呀，我長的丑,還是不要嚇到您了。”小丑雙手捂面,很是嬌羞。</br> 帶著白色面具的男人坐在龍明面前，他的態度比小丑好多了。</br> “您好,我叫維克拉姆,是色/欲之神的神使，小丑是我的同伴,他叫赫諾，是貪婪之神的神使。”</br> “小丑馬戲團的人都是神使嗎？”龍明想起剛剛見過的那群在人堆里逗小朋友笑的魔術師。</br> “只有核心成員才是。”維克拉姆回答，他的聲音一直很好聽。</br> “那老團長信仰什么神啊？”龍明歪頭問道，對這個小丑馬戲團很好奇。</br> 小丑笑嘻嘻的湊了過來：“這個問題,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一直都很神秘,為了找到我們這些人,他才辦了小丑馬戲團方便在艾澤瑞克到處行走,最近幾年核心團員已經滿了。”</br> 龍明在心底驚訝了一瞬。</br> 收攏這么多的黑暗陣營神使,想想就有貓膩。</br> “您還沒告訴我們您的名字。”維克拉姆臉上的面具表情變成了一個潦草的笑臉。</br> “你可以稱呼我為惡龍大人。”</br> “維克拉姆，你臉上的面具可以跟著你的心情來變化嗎？”龍明還是頭一次見這種人性化的面具，不由問了一句。</br> 維克拉姆臉上的笑加深了一些，聲音也泄露出一點笑意：“是的。”</br> “那我可以看看你面具下的真面目嗎？”。</br> 維克拉姆沉思了一下，面具上的笑臉嘴角慢慢平了。</br> 就在龍明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終于摘下了面具。</br> 怎么說呢，有點出乎龍明的預料。</br> 維克拉姆長了一雙蛇瞳，看起來很是怪異，其余的倒還好，不看他的眼睛，還是一副膚白貌美，容顏稠麗的美人。</br> 難不成有獸人血統嗎？龍明猜測著，忽然看見了維克拉姆似乎沒有喉結，脖頸光滑如玉，是女性？可是不像啊，聲音，身材都是男人，有種詭異的反差感。</br> 維克拉姆看著湊近的惡龍，身體微僵，長睫顫動了一下。</br> “是不是看維克拉姆看的入神了，維克拉姆可是我們馬戲團最好看的人。”小丑手搭在維克拉姆身上，有意無意的把維克拉姆臉上的面具重新戴了上去。</br> 龍明坐在地板上，腦海里努力回想了一下屬于黑暗陣營的色/欲之神，好像是一位擁有著蛇尾的女性神袛。</br> 一個七彩的泡沫碰到了龍明的手背，隨之破碎。</br> 龍明抬起頭，發現小丑和維克拉姆站在巨大的泡泡機后面，空間里又充滿了巨大的泡沫，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遮住了龍明的視線，他站起來，剛走了一步，眼前一花，白光閃現。</br> “我們會再次見面的……”</br> 小丑赫諾的聲音變得虛無飄渺起來。</br> 龍明猛地睜開眼睛，眼前是動物觀賞攤。</br> 賽麗亞在他身邊興奮的飛來飛去：“小猴子，跳我的那個火圈，我的火圈大。”</br> 周圍熱鬧極了，小朋友們將這個小型動物園團團圍住，身邊都是家長們，賽麗亞外形奇特了些，引來不少人的注目，它吐出的火圈又大又漂亮，那些袖珍的猴子們也喜歡鉆它的火圈。</br> 難道他剛剛進入了幻境？</br> “呼呼……終于找到你了…”賽格終于擠到了這個攤位，滿頭大汗：“賽麗亞，惡龍大人，你們也太能找地方了。”</br> “人又多又擠，還吵得不行，我們快點走吧，馬戲團的開幕場要來了。”</br> 格魯在身后看著賽麗亞戀戀不舍的模樣，無奈道：“賽麗亞，別看了，你要實在喜歡，明天我從小市場買一只小猴子給你玩。”</br> 賽麗亞嘟囔了一句：“可是，馬戲團的猴子才好玩。”</br> “你訓練好了，也可以和它們一樣靈敏。”賽格說道。</br> “好吧。”</br> “那我們走吧，撒旦已經幫我們占好位置了，就在前排。”賽格松了口氣。</br> 龍明跟在格魯身后，看見了奧利奧，不知為何，心里一安。</br> 奧利奧打量著這所馬戲團，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古怪。</br> “奧利奧，這個馬戲團里面有邪神神使，數量還不少。”龍明走到奧利奧身邊，聲音被周圍嘈雜的玩樂聲完美遮住了。</br> 奧利奧回神，看著面色凝重的小龍，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順便抓住了小龍的手。</br> 賽格和格魯走在前面，賽麗亞迫不及待的飛到里面的廣場。</br> 簾子一打開，龍明就聽見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br> 一個巨大的圓形臺子上，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在鋼絲上做著各種高難度的動作，她上身穿著貼身的舞衣，下面是華麗的舞裙，纖細的腳尖在高空的鋼絲上起舞，像是一只驕傲的天鵝，步伐靈活，頭顱微抬，隨著她的旋轉動作，她的裙擺像花一樣綻放。</br> 燈光打在她的身上，這一刻，她是最閃耀的星，所有來馬戲團觀賞的人都在注視著她，移不開眼睛。</br> 龍明的目光卻是放在了在舞臺角落里的小丑。</br> 赫諾察覺到惡龍大人的視線，忍不住心中的雀躍，他悄咪咪的比了一個愛心給他。</br> 如果在以前，誰告訴赫諾他會做舔狗，赫諾一定會把那人打的媽不認，可是就好像冥冥之中，命運注定一般，屬于邪惡陣營的他們遇到惡龍，就好像是吸鐵石，控制不住的朝他的方向靠近。</br> 這簡直太奇怪了，關鍵的是他居然一點也不反感，反而更加渴望惡龍大人的注視，赫諾按耐住內心的躁動，不滿足的舔了舔唇角，心情卻是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雖然惡龍大人臉上的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的樣子，帶著一點點的嫌棄又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明亮的金色眼眸亮的像星辰，一舉一動都帶著鮮活的生命力。</br> 這才是他應該追隨的人，想到這，赫諾的心火熱起來，再次比了個心。</br> 龍明：………果然邪神陣營的人，腦子多多少少有點不好。</br> 奧利奧看著那個小丑，銀眸微冷。</br> “他叫赫諾，是貪婪之神的神使，還有一個色/欲之神的神使，叫維克拉姆，就是我們進來時候檢票的那個男人。”龍明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出來。</br> “小龍，在這。”前面的撒旦站起來，指了指他給奧利奧和龍明留得位置。</br> 很靠前，是第一排。</br> 龍明剛坐下來，眼前就出現了一束鮮花。</br> 清香撲鼻。</br> 龍明抬眼望去，是那名走鋼絲的美麗舞者。</br> 她在龍明入坐之前剛剛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高空旋轉動作，像是天使般輕盈的落地，周圍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舞者帶著精致的花紋面具，粉色的長發被蝴蝶結攏起，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拿著一束鮮花，裙擺層層疊疊的落在地上，像是一朵盛開的花，腰肢就是柔韌的枝蔓。</br> 她在獻花。</br> 可是在龍明看來，她仿佛變成了一朵花，要自獻給他。</br> “……您…不…要…嗎？”</br> 舞女用艾澤瑞克大陸通用語斷斷續續問道，一時之間，龍明分不清她是緊張還是她長時間沒有說話的緣故。</br> 賽格見此一幕，和旁邊的格魯說悄悄話：“小龍的春天是不是要來了。”他們這么多人，只有舞女給小龍送了花。</br> “想什么呢，乖崽還小，還沒成年。”格魯沒好氣的說道，賽格胡湊什么熱鬧。</br> 舞女執拗的把花又送近了些。</br> 龍明十分懷疑她也是哪位邪神的神使，想到剛剛不知不覺中了幻境，他謹慎的搖了搖頭：“謝謝，我不要。”</br> 舞女的頭瞬間低垂了下去，似乎很難過，退下去的時候，連花也不要了，就這么扔在了舞臺上。</br> 后一個節目是尋找人魚的寶藏。</br> 工作人員推出來一個大水箱，里面有一條男性人魚。</br> 他帶著銀白面具，淺栗色的長發/漂浮在水里，穿著一件淺白的薄紗衣服，銀色的魚尾若隱若現，隨著擺動緩緩上游。</br> 龍明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奧利奧，銀色的魚尾他只見過奧利奧有。</br> “假的。”奧利奧聲音平淡：“他不是人魚。”</br> 不過周圍的小朋友們不這么想，紛紛激動起來跳起來看人魚。</br> 悠揚的歌聲從舞臺上發出來。</br> 這個假扮人魚的男人唱起歌來還不錯，配合著他的水中舞蹈，哄的小朋友們安靜了下來。</br> “人魚丟失了他的寶藏，現在他要出來尋找他最重要的寶藏了。”</br> 旁白聲響起。</br> 在場的觀看者不知為何，心情緊張了起來，小朋友們眼巴巴的望著破水而出的人魚。</br> 他的寶藏是什么呢？</br> 龍明心里浮現出不詳的預感。</br> 一個巨型泡泡籠罩了人魚，讓他依舊可以活動自如。</br> 撒旦望著第二個朝著小龍而來的人，懷疑好朋友今天是不是開啟了什么奇怪的開關。</br> 龍明看著人魚來到自己面前。</br> 周圍的小朋友們發出了羨慕驚嘆的聲音。</br> 人魚透過面具凝視著龍明，沒過一會，他蹲下身，手從泡泡里探出來，在龍明座位下摸索著什么。</br> 等他再次起身之時，手里已經有了一顆珍珠。</br> “人魚找到了他的寶藏，讓我們來恭喜他。”</br> 旁白聲念起，配合著歡快的音樂像是一個童話劇本。</br> “現在，誰會得到人魚珍貴的寶藏呢？”</br> 不出龍明所料，人魚將掌心里的珍珠送給了他。</br> 白色的珍珠圓潤閃亮，漂亮極了。</br> “您不要嗎？”</br> 人魚忐忑問道。</br> 龍明木著臉拒絕了人魚的寶藏。</br> 只見人魚身體僵硬了片刻，然后一把捏碎了珍珠，頭也不回的坐著泡泡離開了。</br> 臨去的時候，泡泡里詭異的出現了幾滴晶瑩。</br> 哦，天哪，該不會哭了吧，為什么邪惡陣營的這些神使這么玻璃心啊？龍明感覺有點頭疼，他也沒說什么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