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去說。”路德維亞輕噓了一聲。</br> 龍明立刻意會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乖乖點頭。</br> 等會到小院里,路德維亞才放下小龍。</br> “乖崽,你們查到什么了嗎?”小少爺穿著睡衣從房間里出來,龍明走進屋,順便把他帶進去。</br> 格魯和奧利奧還沒睡,就連希利爾他們都在屋里。</br> “我懷疑教皇陛下和狄菲主教是雙生子。”龍明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著重點明他們身形身高幾乎一模一樣,而且狄菲主教對于教皇也是十分的熟悉,而教皇也是在有意的偏護著狄菲,甚至擔心他受傷。</br>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小龍的腦洞震驚了。</br> “這樣想也不是沒可能。”奧利奧反應過來,思考了一下:“路德維亞在魔鏡里看過的疤痕很有可能就是胎記。”</br> “明天我們就把狄菲主教請過來。”龍明覺得肯定是狄菲抓了賽麗亞,他一點也不想等了。</br> “如果小龍的猜想成立的話,我似乎明白了狄菲主教為什么會這么做。”捷克緩緩道。</br> “也許你們不經常觀察教廷內部的權利分割,艾倫神官最近很受教皇陛下的重用,我猜測下一任的教皇就是他了。”</br> “作為雙生子,一人是教皇,一人是主教,而且就連下一任的教皇也不是他,狄菲主教的心里應該很怨恨吧。”</br> “至于阿爾杰的死,肯定也和狄菲有關系,不死蟲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拿到的。”</br> “為什么抓賽麗亞,這個問題只有他自己知道了。”</br> 撒旦趴在桌上,眨巴著眼睛:“明天那個主教萬一不肯來怎么辦?”</br> “他當我們這邊是吃素的嗎,他不肯來也得來。”龍明很硬氣的回答。</br> 大龍們對視一眼,猜到了小龍想干什么。</br> 第二日。</br> 龍明穿好衣服,帶著骨龍爸爸和大龍們來到了狄菲主教的家。</br> 正是清晨,寒霧蒙蒙的時候。</br> 希利爾無聲無息的推開大門,然后跟在路德維亞身后上樓。</br> “誰?”狄菲主教剛扣好領口就聽見了敲門聲。</br> 他穿著一身紅色的主角袍,面容俊美冷厲,外袖寬大,內袖的寶石紐扣嚴絲不茍的貼緊他的手腕。</br> 龍明探頭進來:“狄菲主教,早上好。”身后是一眾的大龍。</br> 狄菲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們擅自闖入我的屋里是想干什么?”</br> “想請你去我們那里做客。”龍明看他這副裝扮,目光在他手腕上略過,果然遮的嚴嚴實實。</br> “不需要。”狄菲主教很冷漠的拒絕了。</br> 然后被打暈了。</br> 路德維亞將自己的手骨接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響,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接住軟綿綿倒下來的狄菲主教。</br> “用骨頭敲是不是太重了一些?”希利爾感覺自己的脖頸也疼了起來,那可是路德維亞的骨頭。</br> “我心里有數。”路德維亞把二樓的窗戶關好。</br> 狄菲主教被放到了床上。</br> 龍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袖扣解開了,然后扒拉上去,蒼白的手腕上露出了淺紅色的長條胎記,儼然和教皇陛下的一模一樣。</br> “嘖嘖,居然真的是雙生子,教皇不處理他是覺得自己的位置太穩了嗎?”希利爾摸著下巴。</br> 龍明爬到床上將他的床鋪翻了個遍,沒有找到賽麗亞,不禁有點氣惱。</br> “這件事讓教皇陛下處理。”卡洛說道。</br> “我去請他過來。”翡翠龍夫婦轉身去樓下。</br> 龍明坐在床上,看著暈倒的狄菲主教,想著等會怎么套話。</br> 路德維亞看著沮喪的小龍,安慰的說道:“別擔心,你忘記了你還有空心琉璃子母花了嗎?萬一他真的不說,到時候我就把子花從塞恩身上拿回來,種到狄菲的身體里。”</br> “這樣他就聽你的話了。”</br> 龍明眨了眨眼睛,對哦,他差點忘記了他還有這么一個大殺器。</br> 大概過了半小時左右,教皇姍姍來遲。</br> 門還沒打開,龍明就聽見了教皇的聲音。</br> “狄菲主教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生病了?”</br> 卡洛開門:“也許是壞事做多遭報應了吧。”</br> 大龍們:………</br> 教皇:………</br> 好耿直的大黑龍,龍明心里憋笑。</br> 教皇陛下看見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狄菲,也沒空顧得上龍族的話了,連忙走了過去,晃了晃他:“狄菲?”</br> 指尖泛起圣光,教皇陛下從頭到尾給狄菲主教檢查了遍,最后在頭部可疑的停了下來。</br> 他手朝下,在后腦勺摸到了一個大疙瘩。</br> “你們…”教皇陛下狐疑的望著小龍他們,狄菲明明是被某種物體敲暈的吧。</br> “教皇陛下,我已經知道了你們之間的秘密。”龍明把狄菲主教的袖口拉上來,露出了淡紅色的胎記。</br> “您和狄菲主教是雙生子,對不對?”</br> 空間頓時陷入了極靜。</br> 龍明看見教皇陛下的喉嚨動了動,呼吸也沉了。</br> “我只是想找賽麗亞,狄菲他有很大的嫌疑,在魔鏡的未來里,手腕有紅色疤痕的人拿走了它。”龍明抿了抿唇,還是說道:“我們并不是故意查您和狄菲的。”</br> 教皇陛下坐下來,他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掩藏這么多年的秘密居然被小龍發現了。</br> “…你…”他嗓音澀然:“你們什么時候知道的。”</br> “就在昨晚。”龍明湊到教皇陛下旁邊:“我看見狄菲主教在劃傷自己的臉,他臉上的傷痕和你的一樣。”</br> “什么,狄菲劃傷了自己的臉?”教皇陛下連忙看向狄菲主教,并且不放心的用手摸了摸他的臉。</br> “他已經用治愈術治好了。”</br> 教皇陛下收回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一向挺直的背脊似乎佝僂了一些,讓龍明看的心里悶悶的。</br> “小龍,你怎么知道我臉上有傷?”教皇陛下望向小龍,忽然想起了這件事。</br> 龍明眼神漂移了一瞬,很是心虛:“我用撒旦的小鐮刀把你臉上的白霧劃開了一角。”</br> “你也不怕把我的臉再次劃傷了?!”教皇震驚。</br> “不會的,那個小鐮刀刀口還沒開呢,鈍的不行,連晶石也劃不開,只能劃劃氣體之內的。”龍明解釋道。</br> “賽麗亞肯定就是狄菲主教抓走的,我只是想找回它,它從沒離開我們這么久,肯定害怕極了,它才不到兩歲。”龍明越說越難過。</br> “等狄菲醒的,如果真是他抓的,我讓他把賽麗亞交出來。”教皇陛下回答。</br> “那萬一狄菲主教不肯還回來呢?”他那么狡詐,龍明對他一點好感也沒有。</br> “他會的。”教皇陛下聲音略飄渺,似乎想起了什么。</br> 聽見教皇陛下親口承認兩人之間的關系,在場的龍族們都覺得聽見了一個大秘密。</br> 以前只是小龍的猜測,現在則是事實了。</br> “我和狄菲是雙生子,從出生到五歲就一直在一起,我是哥哥,他是弟弟,雖然是雙生子,但是我們的性格一點也不一樣,我偏向溫厚一些,狄菲的性格則很活潑頑皮,透著機靈敏捷,我和父母一樣很喜歡照顧他,到哪里都帶著他。”教皇陛下看向窗外,訴說著被掩埋的往事,也許是因為秘密再次被挖掘出來,他臉上的白霧也漸漸消散,露出了他真正的面容。</br> 依稀可見俊美的臉龐上都是刻骨的劃痕,顯的很可怖,唯有一雙眼睛清潤無比。</br> “后來,有一年,上一任教皇巡視大陸的時候,看我們的魔法天賦都很好,就有意想收我們為徒,我的父母家人很是高興,于是,我和狄菲就和上一任教皇走了。”</br> 龍明認真聽著教皇說話。</br> “路上的時候,教皇告訴我們,他想收我們其中一名當下一任的圣子,也就是下一任的教皇。”</br> “狄菲他很想當,我看他高興也想讓他當。”</br> “可是,在一次試煉之后,師傅拒絕了他,選擇了我,那天狄菲很傷心又失望,我看在眼里,也很難過,因為狄菲他真的很努力的在練習師傅交給他的功課,我想安慰他,他卻把我推開了,自從那天開始,狄菲就不再和我說話了。”</br> 教皇摸了一下自己凹凸不平的傷痕,繼續說道:“后來因為我們兩人長的一模一樣,為了區分開來,師傅讓狄菲戴面具,狄菲不愿意,憤怒的將面具拍碎了。”</br> “那時,他還太小,做了一件錯事。”</br> “因為不滿師傅對我的喜愛,有一天雨夜里,他突然來到我的房間,說他怕打雷。”</br> 龍明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這是來者不善啊。</br> “那時的我高興狄菲終于親近自己了,沒想到他居然給我下了嗜睡術,等我一覺睡醒,我才發現我的臉被他劃成這般模樣了。”</br> “師傅為了懲戒我識人不清,就把我的傷痕永遠保留了下來,讓我永遠記住這個教訓。”</br> “后來,他又送給了我一件神器,叫虛無的假面,可以遮擋我的面容。”</br> 教皇陛下看向小龍:“希望沒嚇到你。”</br> 龍明搖搖頭,覺得教皇也太慘了,慘的他淚汪汪的:“那后來呢,你被狄菲主教毀容之后,就沒報復他嗎?”</br> “我把他趕回老家了,要我殺了他,我做不到。”教皇陛下苦笑了一聲:“也許師傅說的沒錯,我的弱點就是太懦弱了。”</br> 路德維亞倒是覺得自己眼光毒辣,初次見面不久,他就覺得這個教皇有一個心軟的壞毛病。</br> “那他怎么又回來了?”還當上了主教,龍明不明白。</br> “狄菲他并沒有放棄加入光明神殿的念頭,師傅拒絕他之后,他反而變本加厲的練習魔法,斬殺為害一方的魔獸,幫助那些窮苦無助的人,他是從底層神官一步一步升上來的。”</br> “等進入光明神殿,我才知道他來了。”</br> “他能力不錯,當初主教之位確實缺少新鮮血液,紅衣主教少了一位后,他自然就登了上來。”</br> 教皇陛下頓了頓,繼續說道:“再后來,父母繼續過世,狄菲他沒處去,就住在了教廷內。”</br> 他們之間的糾葛一時之間說也說不清,理也理不斷。</br> 隨著一聲□□,床上的狄菲主教終于醒了過來,他感覺后腦勺劇痛,眼冒金星,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就感覺到脖頸冰涼一片。</br> “別動,你被逮捕了,老實交代賽麗亞被你藏在哪里了?”龍明繃著一張小臉嚴肅的逼問。</br> “如果你不告訴我們,教皇陛下就會把你關進審判之塔和食人花做伴。”</br> 路德維亞低笑一聲:“雖然食人花一直喜歡美麗女子的臉,但是狄菲主教也許會成為一個例外也說不定,俊美男子的臉也是不可多得的。”</br> 狄菲感覺脖頸處的寒意愈發逼人。</br> 他轉動眼睛,看見了教皇陛下,瞳孔一縮。</br> 教皇陛下一臉疤痕,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br> 小龍又在拿那只小鐮刀唬人了,小小的鐮刀認真的抵在狄菲的脖子上,不注意看的話,的確看不到鐮刀口還是鈍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