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br> 龍明摸著鏡面,又聽見了魔鏡的聲音,他不禁懷疑教皇陛下對他說過的話,什么真實之鏡幾百年不說一句話,如今倒是高冷鏡設碎了徹底,噼里啪啦的說個不停。</br> “你還有遺言嗎?”龍明問道。</br> 魔鏡一噎:“惡龍大人,我是一個脆弱的歷史文物,一直呆在審判之塔的塔尖上,您打碎了我,是不是不太好,畢竟我是光明神殿的保護文物。”</br> 龍明放下手。</br> 魔鏡心里一喜。</br> “你提醒了我,教皇陛下應該知道你吃里扒外這件事。”龍明想著自己這邊不能吃虧,怎么也要把魔鏡的事告訴教皇,還有,帕特里森監守自盜的事。</br> “放心吧,我已經記錄下來了。”奧利奧拿出手里的留音石,銀眸閃過笑意。</br> 路德維亞松開手,帕特里森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呼吸著空氣,他剛剛是真的以為這位白骨骷髏是要把自己掐死。</br> 他摸了摸脖子上腫的老高的五只淤痕,感覺吞咽都困難。</br> 卡洛松開一直放在肩膀上的手,從袖口里拿出一根黑色的繩子,幫人綁了個結結實實,又塞了一塊口布在嘴巴里,最后伸手打暈了他。</br> “那我們走吧,等明天帶著教皇過來看看他們的真面目。”龍明看一切都弄好了,也懶得理那個魔鏡。</br> 路德維亞把自己的兒子抱起來,奧利奧臨走的時候把門關好,大龍們跟在身后,很快回到了院子里。</br> “乖崽,事情解決了嗎?”撒旦穿著睡衣,等門一開就跑過來,關切的問道。</br> “解決啦。”龍明很驕傲:“背后的壞蛋就是在塔尖的魔鏡,明天就讓教皇陛下親自處罰他。”</br> 小少爺眼睛亮亮的看著好朋友,滿滿的崇拜。</br> 路德維亞將小龍放下來。</br> 他穿著黑色的法師袍,身形瘦消的嚇人,瘦骨嶙嶙。</br> “時間不晚了,早點休息。”</br> 龍明乖乖點頭:“知道了,papa。”</br> 路德維亞低笑一聲:“今天晚上你做的很好。”</br> “真的嗎?”龍明驚喜抬頭。</br> 路德維亞肯定點頭:“當然,冷靜又智慧,不會被外物影響。”</br> 龍明被骨龍爸爸一夸,難得有些害羞。</br> “晚安,吾兒。”路德維亞彎腰,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小龍的眉心。</br> “晚安。”龍明摸著冰涼涼的痕跡,笑彎彎的和骨龍爸爸道別。</br> 撒旦亦步亦趨的跟在好朋友身后,龍明簡單的洗漱完畢就上了暖暖的床。</br> 小少爺睡在好朋友身邊,枕頭下就是小胖鐮刀,他側睡著,紅色的眼睛就像是小兔子,聲音也不自覺的帶著依賴:“乖崽,我想聽聽你們在塔尖的事。”</br> “好啊。”龍明暫時還不想睡,興致沖沖的講述了起來。</br> 等講完之后,小少爺也睡著了。</br> 龍明打了個哈欠,剛想睡覺,就聽見了窗戶邊傳來了異響,他抬頭一看,居然是獨眼魔君。</br> 粉色的八爪魚慢悠悠的飛了起來,獨眼魔君團成一個粉色的小花苞落在小龍枕頭旁邊。</br> 龍明把它拿過來,打了個哈欠,嗓音軟軟的:“怎么了,獨眼魔君。”</br> “我跟蹤黛碧的時候有一次被她發現了。”獨眼魔君感覺小龍崽手里暖暖的。</br> 它原本的計劃是跟在那個女人身后監視她,結果被發現了,這讓獨眼魔君不由有點挫敗。</br> “沒事,發現就發現了唄,她不敢對你怎么樣。”龍明把粉色八爪魚放在自己心口,越來越困,眼皮垂了下去,沒過一會就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br> 獨眼魔君慢慢閉上眼睛,也睡了起來。</br> 夜色深深,路德維亞站在小院內,黑色的法師袍仿佛要融入夜色,他看著后方的審判之塔,眼眶內的靈魂之火燃燒著,深青色的火焰越發顯得詭譎陰森。</br> 黑色的袖口被風刮起,露出空蕩蕩的一截雪白骨臂。</br> 路德維亞伸手將兜帽戴上,不急不緩的走出門外,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而后又回到了審判之塔的塔尖。</br> 他推開門,鐵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安靜的屋內回蕩,冷風也隨之被灌了進來,室內溫度瞬間降了許多。</br> 路德維亞關好門,路過仍在昏迷的審判騎士長,走到了真實之鏡前。</br> 對面的鏡面清晰的倒映出了他現在的裝束。</br> 一個穿著黑色法師袍的白骨骷髏,隱約可見靈魂之火燃燒。</br> 白慘慘的手骨碰到了鏡面,像是水入河流,出現了一圈一圈的漣漪,由點至面,越發擴大成一個小型漩渦。</br> 路德維亞的指尖泛起淡淡的深青色火苗,準備把漩渦里的不知名物體抓出來,幾乎是下一瞬,鏡面陡然躥起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像是一層朦朧的煙雨,在保護著鏡面。</br> “骨龍大人,有事好好說。”鏡面扭曲了一瞬,魔鏡發出痛苦的□□聲,嘶嘶抽氣:“不用進來就下黑手吧。”</br> “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像效勞惡龍大人一樣效勞您。”</br> 路德維亞放下手,聲音淡淡的:“你認識我。”</br> “我可是真實之鏡啊。”鏡面看這位不再動手,慢慢的撤回了保護層,清晰的鏡面不過一轉換,鏡中的黑衣骷髏就變成了一個縮小版的骨龍,長尾尖刺,獠牙微露,靈魂火焰龐大又恐怖,將鏡面染上了一層郁青色。</br> “骨龍大人威名赫赫,不管您做了什么偽裝,我都會認出您的。”鏡子態度極為誠懇。</br> 路德維亞慢慢收回手,凝視著這面鏡子。</br> 它擁有著深淵的特性,狡猾,奸詐,善偽裝,軟骨頭。</br> 如果,它要害的不是他的兒子的話,路德維亞還是有幾分欣賞的。</br> 鏡子看深淵骨龍不作聲,微心慌,忍不住問了一句:“骨龍大人。”</br> “吾兒的未來為什么沒有我。”路德維亞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br> 魔鏡鏡面一片紊亂,白花花一片,像是老舊的電視機,最終還是死機黑屏了。</br>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魔鏡小心翼翼的回答,深怕深淵骨龍一生氣就把自己毀了。</br> 路德維亞凝視著鏡面,眼眶深處是幽深的靈魂火焰,這讓魔鏡猜不透這位究竟在想什么。</br> “您是擔心您兒子以后會成為惡龍嗎?”魔鏡試探的問道,見深淵骨龍不說話,信心足了一點,這位以前是光耀晨曦,圣龍殿下,肯定接受不了自己的兒子變成惡龍吧。</br> “艾澤瑞克的未來,生靈涂炭,戰火四起,流民遍地,惡龍大人現在。”魔鏡想了一個委婉的形容詞:“心地還很純善,畢竟還是一個幼崽,俗話說,三歲看到老,我覺得在骨龍大人您的關懷下,它長大以后一定不會變成惡龍的。”</br> “就是惡龍大人他會不自覺的吸引黑暗生物的靠近,哪怕他自己不做任何事,黑暗生物仍然會喜歡他,猶如飛蛾撲火。”</br> “我自認是一面真實之鏡,也許內心深處的想法不是那么正直。”鏡子偷偷瞄了一眼深淵骨龍,發現他好像在……發呆?可話都說到一半了,魔鏡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了。</br> “但是我也只是為了我自己的生命著想。”</br> “不過我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就是見到惡龍大人之后,我發現我對于他的問話,有種控制不住的回答**。”</br> “惡龍大人本身自帶的惡屬性,很可能還吸引著混沌中立陣營,這可真是一項可怕的天賦啊。”</br> “如果不好好引導的話,骨龍大人,也許會真的變成艾澤瑞克的災難,艾澤瑞克已經和平的過了一千年,相信任何生靈都不想回到黑暗時期,所以惡龍大人對艾澤瑞克至關重要。”</br> 魔鏡感覺自己嘴巴都干了,他巴拉巴里的費勁力氣和心思講了這么久,骨龍大人應該有點反應吧。</br> 好歹是你的崽,不好好教育將來真的危害艾澤瑞克大陸可怎么辦喲,雖然它也有自己的一點點小心思,但它還是為艾澤瑞克著想的啊,魔鏡安慰著自己,做好心里建設之后再次看向深淵骨龍。</br> “骨龍大人,您看我說的對不對?”魔鏡試探的又問了一遍。</br> 路德維亞聽見聲音回神:“你說什么?”</br> 魔鏡:………</br> 敢情它剛剛說了老大半天,這位根本就沒聽啊,魔鏡感覺心里一梗,呼吸不暢。</br> “在未來。”路德維亞看向魔鏡,眼眶里的靈魂火焰靜靜燃燒著,仿佛在凝視著魔鏡,聲音也帶著一絲擔憂。</br> 魔鏡瞬間打起了精神,啊啊啊,它就知道,圣龍殿下還是把艾澤瑞克放在心里的,嗚嗚,好感動。</br> “您請說。”魔鏡恨不得給這位大佬鞠躬,請您好好教育您家幼崽吧。</br> “吾兒他。”路德維亞微微側頭,像是一個平凡的單身老父親,關心著兒子的一切:“似乎很不開心。”</br> “有沒有他高興的時刻讓我看看。”</br> 魔鏡一愣,第一次沒使用敬語:“你說什么?”他剛剛肯定是幻聽了吧。</br> “在未來,有沒有吾兒高興的時刻讓我看看?”路德維亞擔心著兒子,也不想計較這個魔鏡的失禮,再次問了一遍。</br> 魔鏡這次真的確定了深淵骨龍在說什么,可是它倒覺得自己在做惡夢,心口憋屈著一口老血,眼前一黑。</br> 世界都快毀滅了,你喵喵的居然還在關心兒子怎么不高興??!有這樣的老父親,小惡龍不長歪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吧。</br> 想想前不久講的那些掏心窩子話,魔鏡差點氣的當場去世,它現在已經確定了,小惡龍的性格絕對是遺傳了深淵骨龍,父子一脈相傳,氣死人不償命,最氣人的是他們還不知道你為啥生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