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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二樓拐角處又出來幾個四十來歲的男子，衣冠整潔，皮鞋擦的噌亮，帶頭的一個人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趙書記，我是市政府常務副市長辛正！不知道趙書記過來，還請……”
    趙建輝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客氣話就不要說了，你來的正好，我不管你們是什么人，馬上到外面去解決問題，如果不愿意去也可以，回辦公室辭職信，我先替你們程書記收著……”
    一邊說著，趙建輝冷冷的目光讓辛正等人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一班子人屁都沒干再放一個，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眼看著這些干部一個個從自己的身邊側著身子走過去，趙建輝胸中的怒火慢慢的平息了一些，正在這個時候，從樓門外面卻氣喘吁吁的又跑進來一群人。領頭的那人腦袋上幾乎沒有幾根頭發，卻還頑強的守護者主任那片幾乎算得上是不毛之地。
    他正是厝陽市市委書記程顯光，這個名字和他的外形倒是很符合。
    “趙書記，我檢討，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程顯光跑到趙建輝的面前，微微的彎著腰，上來二話沒說就承認錯誤。
    “程顯光，我說兩件事情，你抓緊辦一下。”趙建輝出乎程顯光的預料，沒有發脾氣，而是心平氣和的道：“第一，立刻讓人把外面的群眾按排到合適的地方。第二，立刻讓泉山市相關負責人出面與群眾對話。我等著你們過來回報事情的處理結果……”
    趙建輝這個態度，讓程顯光有點莫不著頭腦，連連點頭重復了一下趙建輝說的話，這才接著問：“趙書記，您還有什么指示？”
    “沒了，你去忙吧，我就在這里站著等你們的消息。”趙建輝說完，摸出一根煙來點上。程顯光見狀不敢耽擱轉身又跑了出去。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就看到了，泉山市的干部都在外面站著呢。
    很快，外面的群眾就被接到了招待所，那里面有暖氣，市里面也讓人安排了湯水茶飯，選出來的群眾代表也和市里面的領導進行了交談，泉山市市委書記劉宗偉，市長王剛也都趕了過來，和他們一起出現的，還有厝陽市市長洪玉柱以及厝陽市、泉山市的其他一些領導。
    “下面的群眾就站在你們的衙門口凍了兩個小時，我也陪著站了兩個小時。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這么長的時間里，為什么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出來處理？”趙建輝沒有發怒，而是平靜的問。
    這種平靜，可比破口大罵帶來的壓力大多了。
    厝陽市市委書記程顯光和市長洪玉柱幾乎能夠殺人的眼神，就一起盯住了泉山市的兩位主管。只不過，程顯光看的是王剛，而洪玉柱瞪著的人卻是劉宗偉。
    “趙書記，您……您聽我解釋……”這個時候，劉宗偉不出頭是不行了，他壯著膽子站起身剛一抬頭，卻看到趙建輝眼中發出了陰森森的兇光。
    “你還要解釋？你想解釋什么？你能夠解釋什么？”趙建輝說著冷笑了起來，猛的一轉身指著大門口處厲聲問道：“外面的群眾站了兩個小時還要多，市政府只出現一個副主任敷衍了事，我想請問你劉書記，你這個書記是干什么吃的？市長和這么多副市長，人大把他們選出來，就是讓他們這樣為人民服務的？”
    劉宗偉在趙建輝嚴厲的追問下，身子一軟，搖晃了一下，趕緊伸手扶住了面前的桌子。他的眼神看了一眼耷拉著腦袋坐在自己身邊的王剛，又看了一眼程顯光，咬了咬牙說道：“趙書記，其實我也沒有什么好解釋的，我承認我失職，我請求趙書記以及市委對我處分！”
    劉宗偉說完之后，又擦了擦汗，低著頭不再說話。
    趙建輝的眼神放緩了一些，但是依然盯著他問道：“你是班長，泉山市不管出現了任何影響聲譽的事情，你都有一定的責任，這個處分是跑不了的。”趙建輝不是什么副書記副省長的，河東省的事情他是絕對的NO.I,處理個把廳處級干部根本就不用和任何人商量，他定完了調子，就算是走到常委會上也是這個結果，所以他說話是沒有什么顧慮的。如果這件事情換成其他人，那就只能說回去向省委匯報，而不敢當場表態了。
    趙建輝的眼神緊跟著又掃向了王剛：“王市長，聽說今天你在省城開會，不知道開的什么內容啊？這件事情好像是應該由市政府出面來管的吧？你去開會不在單位，其余的副市長在干什么？還有那個常務副市長辛正是吧？當時你就在樓上的吧？為什么不出面安撫群眾？”
    辛正稍稍抬了一下腦袋，低聲說道：“趙書記，市長們各有分工的……”
    “好，你這個理由很充分，你不用再多解釋了！現在我想聽聽王市長有什么話說，如果你們都不管群眾的死活，那么我親自來管！”趙建輝冷冷的說罷，砰地一聲把手里的杯子扔在了桌子上面。
    這一聲，簡直就像是晴空驚雷一樣，震蕩著在坐的每一個人的耳膜。
    王剛的臉上閃過一道惶恐，彎腰站著，他的眼神偷偷的瞥了一眼程顯光，卻見程顯光的臉色鐵青，眼神一直瞄著劉宗偉。王剛知道，要是誠書記的眼神能夠殺人，現在劉宗偉只怕已經渾身都是彈孔了。
    “趙書記，您請消消氣。剛才我是在市里向程書記匯報工作，并不是去省里開會。接到辦公室的通知之后，我就馬上往回趕了，不管怎么說，這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我也請求處分。”王剛的話條理清晰，還真讓人抓不到什么把柄。
    在他說話的時候，程顯光終于把眼神轉到了他的身上，微微贊許的點了點頭。
    但是，趙建輝卻從他的話里面聽出來一點弦外之意，他的話透露出來兩個方面的意思。一個是在說這件事情的責任不在他，第二個可以聽出來，他是程顯光的人。
    趙建輝笑了笑，接著問道：“好嗎，從剛才的話中，可以看出來你們泉山市的班子很團結嘛，書記和市長都爭著擔責任，這就不錯嘛。那你接著說說，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這個拖欠土地款的事情的？”
    趙建輝不動聲色的問了一句，目光徒然銳利起來，死死的盯著王剛看。他這個話問的很直接，但是也很刁鉆，一下子就把王剛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你剛才不是說你不在市里么？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沒什么責任是吧？那你是在什么時間就已經知道了拖欠土地款的呢？你總不敢說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吧？既然你在年前就已經知道了，那為什么這么長時間都沒有處理好呢？本來這個事情就是你市長的工作，你還有什么好抵賴的？
    王剛被趙建輝問的愣住了，程顯光的臉上驚慌之色一閃而過。王剛本能的應了一聲：“我……我在去年九月份就已經知道了，可是這個事情……”
    王剛說著，眼神往程顯光那邊瞥了一眼，說話時，不是低著頭就是目光躲閃，給趙建輝一種心里頭有鬼的感覺。
    “好了，其他的你不要在解釋了，我也不想聽你那些解釋。你就給我說說，這個欠款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占地的那家公司沒有付清，還是這個款子被你們挪用了？”趙建輝一擺手，口氣更加嚴厲，矛頭也直接指向了泉山市政府的一班人。要是人家已經付清了，你沒有發下去，那這個原因你是要解釋清楚的，這筆錢哪里去了？
    王剛這一下被問老實了,低頭小聲支支吾吾：“趙書記，我沒能及時處理好問題，請您狠狠的批評吧。”
    “答非所問……”趙建輝接著把眼神轉到了劉宗偉的身上：“劉書記，你來說說……”
    哪知道，劉宗偉這一次會打得更干脆：“趙書記，我……市里面的財政…我不清楚……”他這句話，幾乎刺激的趙建輝猛烈的咳嗽起來，你一個市委書記不知道市里面的財政收支情況？你他媽也好意思說的出口？
    不錯，財政局是隸屬于市政府的下屬部門，但是哪個當書記的不是牢牢地把握著人事大權和財政大權的？你居然說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還真好意思啊。
    趙建輝咳嗽了兩聲，終于喘勻乎了這口氣，心說看來泉山市的情況還真的特別啊，剛才自己還覺得是劉宗偉這個書記太強勢，讓王剛想做什么都不大好做呢，看起來根本就不是這么一回事兒啊？
    “趙書記，事情是這樣的，桃花灣村的那些土地，是被來自京城的一家公司用來建造制藥廠的，按照事先談好的條件，這家公司在簽約的一個月內，要先打一半的土地款到財政局賬戶上。完成征購后半年之內，把所有土地款補齊……”站起身說話的，是一個穿著夾克衫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