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后面低聲交流,前面的人也三兩個走在一起,邊走邊聊。</br> 眾人順著大街往右走,路過玄羽宗大院后,走了大概一刻鐘左右,街道已到盡頭,前面出現了一條普通的道路。</br> 因為道路只有走一輛獸車的寬度,瞬間將隊伍拉成一條長龍。</br> 走在后面的人都是玄羽宗的弟子,就算他們走在白輕霧前面,但也不敢大聲說話。</br> 倒是前面宗門的人,仗著隊伍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br> 經過一片叢林時,有些弟子看到時不時竄出來的小動物,手癢撿起石子去砸,隊伍瞬間響起陣陣哈哈大笑的聲音。</br> 安大人停下腳步,身上威壓瞬間釋放,厲聲道:“吵死了!”</br> 白輕霧眼中有些驚訝,那人不過是武王九階,威壓竟如同武王顛覆般強悍。</br> 看到凌澤奕他們額頭冒汗,身軀有些發抖,白輕霧抬手輕輕一揮,玄羽宗的弟子們頓時身上一松,他們以為是安大人收回了威壓,見前面的人抖著身子,便知道是白輕霧幫了他們,均回頭投去感激的眼神。</br> 安大人輕嗤了一聲,收回威壓繼續走。</br> 這次之后,那些弟子連話都不敢再說了。</br> 一路上,只有白輕霧三人的聲音,其中基本都是易君在說,說著路邊的風景,說著他以前去秘境和森林的情景,白輕霧和凌澤奕時不時的嗯一聲。</br> 因為太過安靜,就算易君聲音不大,整個隊伍的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br> 兩天的時間,所有人都‘收獲’挺大的,知道了不少秘境和森林的情況。</br> 到通元塔時,是第二天的傍晚。</br> 通元塔看著比七星塔還高,而且整個塔身籠罩著一層薄霧,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子。</br> 安大人望著塔看了一會,說:“通元塔開啟時間應該在后天…咦…塔開了!”</br> 安大人說到一半,塔下朦朧的霧氣中出現一條清晰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塔的入口。</br> “通道只開一刻鐘,大家速度進去!”安大人聲音嚴肅。</br> 聞言,弟子們急忙沖了進去。</br> 凌澤奕和易君定定看著白輕霧。</br> 白輕霧將云焰和小金收入袖兜后,抱了抱兩人,在抱易君時,他輕聲喊了句大哥。</br> 易君哽咽著聲音嗯了聲。</br> 安大人和四個宗門高層的人,不禁奇怪地看著他們。</br> 進個塔而已,怎么弄得像生離死別似的。</br> 白輕霧放開他,對兩人笑了笑:“進去吧!”</br> 兩人點了點頭,走在他前面沖了進去。</br> 白輕霧站著看了一會后,才移動腳步走了進去。</br> “唉,這些進入塔內的人,是幸運,也是不幸的,幸運的是能進去,不幸的是,因為白輕霧,大家也只能待在一層了。”風林感嘆道。</br> “是啊,守塔獸是根據所有弟子中,修為最高那個,再加三實力而定的,這樣,別說其他弟子,只怕白輕霧自己也只能待在一層了。”一個宗門的長老苦悶道。</br> 安大人冷笑:“這些事是誰告訴你們的?通元塔有五層,加最高的三成實力,哪一層加?還是每層都加一樣的?”</br> 眾人愣了愣,對啊,哪一層加?</br> 每個宗門的藏書閣中,都有通元塔的記錄,但信息都是一樣的。</br> 可信息明明存在破綻,他們卻沒發現,應該說他們從沒期盼過,所以忽略了。</br> “安大人,守塔獸的實力到底是?”風林問。</br> 安大人:“第一層根據自身實力加一成,這層的守塔獸,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想上二層就必須打敗它。”</br> “第二層加自己實力二成,這一層的守塔獸,人一上去就會攻擊,如果輸了,會掉下一層,三四層亦如此,多少層就加多少成實力,只有第五層,才是加實力修為最高的三成。”</br> “而修為最高那個,第五層則加自身的五成。”</br> “當多人通關五層后,所有人會被傳到修為最高那個人的位置。”</br> 風林:“原來是這樣,但就算如此,想要上高層修煉也不容易啊。”</br> 大長老:“確實,在一層打敗了一個比自己攻擊高的守塔獸,就算沒重傷,靈力也消耗差不多了,上到二層,立即要跟又高一些的妖獸打,那就是拿雞蛋碰石頭,又掉回一層了。”</br> 安大人:“沒錯,除非等你在一層努力修煉,恢復了靈力再上去,如此反復的往上爬,但別說后面的你能否打贏,時間也根本不夠折騰。”</br> “這通元塔應該叫通天塔吧,簡直是比登天還難,難怪聽說至今沒人能上到五層!”鐘濤爺爺嘆氣道。</br> ……</br> 通云塔中。</br> 白輕霧感受了下塔中的靈氣,非常的濃郁,他心里一喜,別說易君,就是自家哥哥,想要突破武王巔峰都不成問題。</br> 可惜,就算突破了,單靠自己一個人,也難于上到五層。</br> 白輕霧收起情緒,看著角落里,跟云焰大眼瞪小眼的守塔獸,一頭黑猩獸。</br> 他挑了挑眉:“云焰,它不怕你?”</br> “它是假獸,感覺不到。”云焰郁悶道。</br> “假獸?”白輕霧想起書靈說的復制人,復制出來的,其實就是沒感知的傀儡。</br> “我們一起攻擊它吧。”白輕霧說道,他想早點上五層,早點去上界,他跟凌澤奕說冥七多沉睡一天,就消耗他一天的壽元,并非嚇他的。</br> 為了冥七,他不介意消耗自己的壽元,但能‘搶’回的,他干嘛不爭取。</br> “好。”云焰說著開始攻擊黑猩,它在七星塔時,修為已到五級巔峰了。</br> 本來它一個就能打敗黑猩,加上白輕霧,一人一獸三兩下就把黑猩打敗了。</br> 一人一獸都毫無壓力的沖上了五層。</br> “云焰,你去復制人的試煉室打復制人,我去做其它四門術修的試煉。”白輕霧打開了復制人試煉室的門,讓它進去。</br> “是,公子。”云焰沖了進去。</br> 白輕霧看它進去了,快步走向其它房間。</br> 幾天后,白輕霧看著五盞亮著的燈,站在被五盞燈圍繞的一個星臺上,等了又等,還是沒動靜。</br> “書靈,怎么回事?你不是說傳送陣就這里嗎?”白輕霧神色一沉。</br> “有件事忘了跟你說,通元塔的傳送陣啟動后,塔就會關閉,這樣就會把其他人關在塔中,所以,通元塔會等時間到了,將塔中其他人送出去后,再啟動傳送陣。”書靈小聲道。</br> 白輕霧臉色極為難看:“你真的忘了跟我說?”</br> “不,不,其實我是不知道的,書上沒記錄這些,是剛才這個塔的塔靈跟我說的!”書靈立即將塔靈賣了。</br> “既然你沒記錄,那就是塔靈問題,它還說了什么?是不是它搞的鬼?”白輕霧冷道。</br> “它…它沒想到有人能上五層,也沒想到有人能完成試煉,啟動傳送陣的靈珠被它吞了,它…它……現在要等把塔關閉了,將所有靈力匯聚到陣眼中,才能啟動……”</br> 白輕霧聲音冰冷:“你問它,你那顆靈珠能不能啟動。”</br> “我…我問過了,靈珠靈氣被你吸收了一半,啟動不了……”書靈聲音越來越小。</br> “它在哪,你讓它出來!”白輕霧目光轉了一圈,眼神陰冷至極。</br> “它在…在吸收外面的靈氣……”書靈有些心虛地說,其實塔靈是害怕躲起來了。</br> 塔靈又不傻,白輕霧剛進塔,它就感覺到了,就算它是塔靈,也怕白輕霧啊!</br> 看在大家同是靈的份上,它怎么也得幫一幫吧。</br> 白輕霧冷笑一聲,沒再說什么。</br> 他將袖兜的云焰和小金放了出來。</br> 而他站在星臺上沒動,身上一直散發著陰冷的黑暗氣息,且一天比一天濃郁。</br> 書靈躲在靈草園的角落中瑟瑟發抖,不敢再出聲。</br> ……</br> 通元塔關閉那天,五盞燈的燈光飛向星臺的上空,燈光在空中旋轉了幾圈,然后凝聚成一團,那團光慢慢的變大。</br> 白輕霧能感覺到,是靈氣的匯入才讓光團變大。</br> 他想了想拿出十顆靈晶拋向光團,發現光團一下變大了些。</br> 白輕霧將所有靈晶拿出來拋上去。</br> 沒多久,光團大到覆蓋了整個星臺。</br> 下一瞬間,白輕霧感到眼前一晃,人已消失在星臺上。</br> 躲在一根柱子上的塔靈,忍不住抖了抖柱子。</br> 差點嚇死靈了,如果后面不是白輕霧拿出了靈晶,傳送陣就不夠靈氣啟動了。</br> 唉!都怪自己貪吃,現在好了,這次過后,沒一萬年也恢復不了,等一萬年后,說不定通元塔都給人遺忘了。</br> 嗚嗚……它太可憐了……</br> 它只是靈武界的一個小塔而已,為什么它的塔中會來了一個修真界的人,真是嚇死靈好么……</br> ……</br> 通元塔外。</br> 大家一直看著通元塔,看著籠罩著塔身的霧氣越來越濃,直至白茫茫一片,還沒見白輕霧出來……</br> “安大人……”大長老看向安大人。</br> 安大人神色凝重:“通元塔已經關閉了。”</br> “那…那白輕霧他人呢?”</br> 安大人搖頭:“我也不知道,以前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事。”</br> 突然,他望向凌澤奕和易君:“你們知道怎么回事嗎?”</br> 高層們想起進塔前‘生離死別’的情景,紛紛看向兩人。</br> 易君笑了笑:“哦,知道啊,通元塔五層有個去上界的傳送陣,我家小弟去上界了。”</br> 自己弟弟說了,等他離開后,這事可以告訴大家。</br> “五層有去上界的傳送陣?”</br> “他去上界了?”</br> “……”</br> 眾人像傻了似的,不停地重復著這兩句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