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可可跑進來，“媽咪！”
    “嗯？”
    宓寧在洗菜，聽見小丫頭的聲音，她轉頭。
    小丫頭站在她身后，望著她，眼睛睜的大大的，很亮。
    “媽咪，迪恩弟弟可以叫媽咪媽咪嗎？”
    宓寧停下動作，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關上水龍頭，看著湛可可，“可可剛剛說什么？”
    “媽咪，可可剛說，迪恩弟弟可以和可可一樣叫媽咪媽咪嗎？”
    叫她媽咪……
    宓寧怔住。
    她感覺到什么，看向廚房外。
    那里有個小小的身子，正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看見她看過來，那小腦袋低了下去。
    似被看透了心思，似乎知道不應該依舊期待，難堪的低了頭。
    可是，渴望啊，期盼啊，讓那小腦袋又抬了起來，眼睛再次望著宓寧，里面流露出真真切切的愿望。
    想要有一個媽咪。
    想要有一個和姐姐一樣的媽咪。
    宓寧看著迪恩，看著這雙藍天大海一般純凈的眼睛，她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難題。
    “媽咪，可以嗎？”
    湛可可見宓寧不回答，歪頭，大眼疑惑的看宓寧。
    這是一個很不好回答的問題么？
    宓寧眉眼微彎，臉上笑容浮現。
    她對迪恩招手，“迪恩，你進來。”
    站在那無比期盼的小家伙眼睛亮了，他飛快跑進來，似只能飛了的小鳥，開心的飛到宓寧面前。
    宓寧把手擦干，蹲下來，握住迪恩那軟軟的小手。
    迪恩眼睛很亮，如寶石一般。
    他覺得，宓寧這是答應了。
    只有答應了，寧老師才會這般笑。
    這是敏感的孩子擅長的察言觀色。
    宓寧柔聲，“迪恩，寧老師要跟你上一節課。”
    “上課？”
    “媽咪，上什么課呀？”
    湛可可走過來，湊到宓寧跟前，小臉上是滿滿的疑惑。
    宓寧，“上一節關于爸爸，媽咪的課。”
    “啊？”
    宓寧看著迪恩，“迪恩要聽嗎？”
    到此時，迪恩感覺到什么了，他眼里的光黯淡。
    但盡管這樣，他還是點頭。
    宓寧莞爾，牽過迪恩的手，看湛可可，“可可要聽嗎？”
    “要！”
    宓寧牽著兩個小家伙到客廳里小凳子上坐好，她坐在兩人面前，看著這兩張天真純凈的小臉。
    “爸爸和媽咪是……”
    夜無聲過去，時間在宓寧的講課中悄悄走過，城市的燈火越發璀璨了。
    客廳里安靜的很，昂貴的建筑材料讓外面城市的喧囂一點都進不來。
    這里似與世隔絕。
    兩個坐在小凳子上的小家伙小臉皺著，一臉迷茫。
    宓寧溫柔出聲，“有問題可以問，老師會回答你們。”
    湛可可立刻舉手，“媽咪，可可是爸爸和媽咪生的，迪恩弟弟是迪恩弟弟的爸爸和媽咪生的。”
    “我們不是一家人，那怎么樣才可以成為一家人？怎么樣迪恩弟弟才可以叫媽咪媽咪呢？”
    宓寧跟兩個孩子說了他們的由來，說了爸爸媽咪的由來，家的由來。
    這些事對于兩個小家伙來說是復雜的，但她要告訴她們，就如阿時所說，早晚都會知道，早點讓他們知道，接受，不是一件壞事。
    迪恩聽見湛可可的話，也看宓寧。
    這是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宓寧神色怔了下，笑道，“一家人是生活在一起的，就像媽咪爸爸和可可在一起，迪恩和迪恩的爸爸在一起。”
    宓寧說著，看迪恩，“雖然迪恩的爸爸不常在家，但迪恩住的家，身上穿的衣服，吃的東西都是迪恩爸爸給的。”
    “可可家和迪恩家，是不同的兩家人，如果想要可可家和迪恩家成為一家人，那就要有所聯系。”
    宓寧拿著數數棒，把不同的顏色分開，然后隨著她說話，交叉在一起。
    ”就像這紅色的數數棒和藍色的數數棒，他們顏色不一樣，他們是不一起的。”
    “如果要讓他們在一起，那就要有什么東西出來，讓他們在一起。”
    兩個小家伙認真看著宓寧手中的紅色數數棒和藍色數數棒交叉。
    但僅是交叉，是無法連在一起的。
    湛可可，“媽咪，那怎么樣才能在一起呢？”
    小丫頭指著交叉的兩根數數棒，小臉皺起。
    她不知道該怎么連在一起。
    迪恩也看著宓寧。
    宓寧彎唇，她從旁邊拿過一根絲帶，把兩根不同顏色的數數棒綁在一起，打了一個特殊的結。
    這個結可以讓兩根數數棒不分開。
    湛可可眼睛亮了，“哇！在一起了！”
    迪恩眼睛里也浮起光點，一閃一閃的。
    宓寧把綁在一起的兩根數數棒給兩人。
    湛可可立刻拿過，扳弄，但她怎么弄都弄不開。
    她給迪恩，“迪恩弟弟，你看，弄不開！”
    迪恩拿著數數棒，他沒有如湛可可一樣扳弄，而是看著，眼睛里的亮光如太陽升起，明亮起來。
    他看宓寧，“寧老師，迪恩要怎么樣才能和這數數棒一樣，和姐姐，寧老師成為一家人。”
    不分開。
    宓寧睫毛扇動，如棲息的蝴蝶張開翅膀，露出它驚心動魄的美麗。
    “比如，寧老師和湛叔叔是不同的兩個家的人，就如這紅色數數棒和藍色數數棒，寧老師和湛叔叔一開始并不認識。”
    “但寧老師和湛叔叔長大后，我們認識，喜歡對方，想和對方在一起，過一輩子，于是我們結婚，成了一家人。”
    這一刻，宓寧眉眼溫柔，她聲音似沁在一片溫泉里，身上被染上了一層光。
    溫暖的光。
    迪恩看著宓寧，怔怔的，那抓著數數棒的小手，下意識握緊。
    他喜歡姐姐，他想和姐姐在一起，那他是不是可以和姐姐結婚，成為一家人？
    “啊！”
    “我知道了！”
    “媽咪，是不是只要可可和迪恩弟弟結婚，迪恩弟弟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宓寧一怔，認真說：“是，但也不是。”
    “啊？”
    “結婚是要兩個人互相喜歡，并且確定要在一起一輩子，才可以結婚，結婚不是說想要成為一家人就結婚，這是不可以的。”
    小丫頭眉頭又皺了起來，撓頭，“媽咪，可可聽不懂了。”
    又可以，又不可以。
    好復雜呀。
    宓寧把湛可可的小手拿下來，看著小丫頭，也看著迪恩，“可可，迪恩，你們聽老師說。”
    “結婚是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也是人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我們結婚是因為幸福，因為快樂，不是因為只是要成為一家人。”
    “你們明白嗎？”
    湛可可小臉鼓起來，眉頭皺著，臉蛋皺著，怎么看怎么都不明白。
    倒是迪恩，似懂非懂，“寧老師，是不是迪恩如果要娶姐姐，是要讓姐姐幸福，快樂，而不是只是想和姐姐成為一家人，才娶姐姐。”
    “是。”
    “而且，不僅是要可可幸福快樂，還要迪恩幸福快樂。”
    “結婚，是兩個人幸福快樂，而不是一個人幸福快樂。”
    “迪恩明白嗎？”
    婚姻這種事對幾歲的孩子來說不合適，但既然孩子問了，她便要回答他們。
    她不能因為他們年紀小，就回避這個問題，讓他們亂想，心中亂給答案。
    這是不可以的。
    迪恩點頭，“寧老師，迪恩懂了。”
    湛可可也舉起小手，“媽咪，可可也懂了！”
    “就像現在，可可和迪恩弟弟很幸福，很開心，可可和迪恩弟弟可以結婚啦！”
    宓寧，“……”
    夜晚快十點，城市逐漸安靜，燈火進入到孤芳自賞的時候。
    宓寧抱著迪恩，帶著湛可可走出電梯。
    馬爾克和保鏢已經在那里等著了，看見宓寧從電梯里出來，走過去。
    “寧老師。”
    依舊是有禮的躬身。
    宓寧頷首，把迪恩給馬爾克。
    馬爾克小心的把迪恩抱進懷里，對宓寧低頭。
    宓寧同樣低頭回禮。
    馬爾克抱著迪恩上車，很快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
    湛可可打了個哈欠，說：“媽咪，好困～”
    宓寧看著車子不見，彎身把湛可可抱起來，“我們回家睡覺。”
    今晚那節課上的有點久，等一切弄好，迪恩和湛可可都在沙發上睡著了。
    宓寧給馬爾克打電話，把迪恩抱下樓，沒想到吵醒了小丫頭，她要跟著一起下來。
    宓寧也就讓她一起下來了。
    “嗯～”
    湛可可抱著宓寧，小臉埋在宓寧脖子，閉眼繼續睡。
    不過，湛可可沒有睡著，回到家，反而清醒了。
    “媽咪，可可要長大到多久才可以嫁給迪恩弟弟呀？”
    宓寧把小丫頭抱到臥室，給小丫頭洗澡。
    聽見她這一問，宓寧忍不住笑，“還早呢。”
    孩子問題多，這也就是為什么今晚那節課上的久的原因。
    “啊，還早嗎？可可想快點嫁給迪恩弟弟。”
    這樣迪恩弟弟和她們就是一家人了。
    宓寧知道湛可可的意思，而她也針對這個問題說了很久。
    但顯然，對于幾歲的孩子來說，她們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明白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可可長大，長大后如果可可還喜歡迪恩弟弟，迪恩弟弟也喜歡可可，到時候再說。”
    生活不定，未來不定，沒有誰會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
    她不會給孩子一個肯定的答案。
    “好吧，可可快快長大，嫁給迪恩弟弟。”
    “……”
    宓寧給小丫頭收拾好，給她講故事，讓小丫頭睡覺。
    只是小丫頭之前睡了一覺，這要再睡，睡不著。
    無奈，小丫頭又問了許多問題，宓寧一一回答，這么折騰著，直到十一點多小丫頭才睡。
    宓寧回到臥室，到這個時候，她也才真的閑下來。
    難得的，宓寧今天有些累了。
    她打了個哈欠，拿過衣服沐浴。
    等宓寧走出來，躺床上，拿手機看時間。
    這一看，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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