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楊！圣侯又叫你養(yǎng)豬了？”
    馬周出言不遜，不過看著棚子的方向卻是滿臉笑意。
    接著，棚子的方向傳來一聲笑罵……
    “弼豬瘟你又開始了？圣帥沒給你派差事，叫你個混子裝起來了是吧？”
    馬周哈哈大笑，“那不敢那不敢，養(yǎng)豬學(xué)教授再次，在下怎敢裝逼于前，這不是實打?qū)嵉馁O笑大方嗎哈哈哈哈哈！”
    這兩個年輕人一通斗嘴，柴紹反倒是聽明白了。
    看這意思……
    這棚子并非是用來養(yǎng)羊，而是用來養(yǎng)豬……
    但是豬肉不是賤肉嗎，這玩意好像就是一些獵戶會吃，要么就是自己在外行軍，那路上打到什么吃什么——能開葷怎么都行。
    但是不管怎么說，這東西好像沒有養(yǎng)著來的啊。
    關(guān)于豬肉這東西，柴紹還真就知道一點。
    之前他半輩子帶兵，軍中常常糧草不足，將士們餓肚子是時不時都會發(fā)生的事情，即便不餓肚子往往也只有極為粗糲難吃的食物，行軍途中打點野味改善一下伙食，再正常不過。
    而野豬作為常見野獸，柴紹怎么可能沒吃過。
    不過印象之中……
    這豬肉好像并不怎么理想……
    別說是跟方才吃的龍蝦，自己在長安吃的上乘精品的羊肉相比了，便是比起尋常的基本上所有肉類，這肉都算是難吃的。
    而且關(guān)鍵是柴紹好像聽手下兵卒聊天提過，這豬肉其實是不能養(yǎng)殖的。
    記得自己當(dāng)時感嘆，這肉雖然難吃，不過看上去十分好養(yǎng)，說不定可以推廣天下，讓百姓養(yǎng)來吃。
    但是最終柴紹卻是被一群兵卒嘲笑了一番，因為對方直接告訴他，豬肉是不能養(yǎng)的，這玩意和羊不一樣，外皮沒有厚厚的羊毛，很容易得病。
    而一得病，那結(jié)果就可想而知，不知道什么時候說翻車就翻車了，而且往往是一窩全滅。
    這個兵卒說完，周邊的兵卒們都笑了起來。這是笑柴將軍也有不懂的地方，不過看眾人都在笑，顯然都知道這玩意不能養(yǎng)。
    現(xiàn)在這……
    柴紹一時間感覺十分奇特，這玩意難道又可以養(yǎng)了？
    “賓王啊……”
    “柴將軍？有何指教么？”馬周一轉(zhuǎn)頭，一時間有些好奇的看向柴紹，剛剛還在和高子楊扯淡，沒注意這邊。
    只見柴紹沉吟了一下，接著就開口說道……
    “呃……我過去也不是一直領(lǐng)兵，并非不事生產(chǎn)，咳咳這個……這個老朽也聽說，豬似乎是不能養(yǎng)的吧……”
    “況且這豬肉腥氣濃重，若是沒條件也就罷了，現(xiàn)在既然有這捕魚之術(shù)，魚蝦不缺，何必……”
    柴紹是有些不解，這個東西應(yīng)該是真的有些多此一舉了吧。
    不過他這一問，馬周笑了笑卻道，
    “大軍出征在外，如今這又是常人口中所言極南瘴癘之地。若是兵卒伙食不好，容易破壞軍心，反正也是長時間駐軍也不怕麻煩，這不是盡量改善嘛。”
    長時間駐軍，開墾些荒地種些糧食自給自足，這個在軍中一直都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柴紹可是太清楚其中門道了，畢竟一來可以減輕朝廷的補給壓力，二來駐軍的時候有個事做，守土的士卒們也會有安全感一些。至于說自產(chǎn)一些事務(wù)，對后方的糧草補給要求也能同時降低，為國庫節(jié)省一筆錢，這更是不必多說。
    不過……
    道理柴紹都懂，但是……但是這個問題在于，柴紹分明是聽說了，豬肉這個東西確實不能養(yǎng)殖啊。
    不過這之后，馬周說了一下……柴紹卻也知道了。
    “山豬這東西，古代并非沒人養(yǎng)殖過。不過后來都覺得不好吃，的確是漸漸就沒人養(yǎng)了。這數(shù)百年來天下撕裂，別說是豬，便是牛羊養(yǎng)育也艱難……不過真要說起來，這山豬并非不能養(yǎng)來吃。”
    “并非不能養(yǎng)？這又是為何？”
    馬周說這天下大勢柴紹心里就痛快，畢竟這個他還是能鬧明白的。
    不過這跟山豬……好像沒有什么關(guān)系吧。
    馬周笑了笑，
    “山豬肉本來是太柴太硬不假，但這卻不是沒有原因。山豬屬雜食動物，在山中，既要捕獵食物，又要小心避開虎豹，成了其他野獸口中之餐。存活不易，又吃不飽，這肉自然就都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精瘦堅硬，不像是羊一類了。”
    “但如果在欄中飼養(yǎng)，情況卻又不同。人工來飼養(yǎng)的山豬，因為不在山中恐懼野獸，也無需四處覓食，這山豬便也不再算是山豬，因為不需要在四處跑動……這一副豬肉自然也就松軟下來，將軍若是此時再嘗，這肉便不會那么難吃了。”
    “哦……”
    柴紹一聽，這個思路倒是真新鮮，關(guān)鍵是還十分靠譜。
    天天閉門不出的書生和四處行軍反復(fù)操練的兵卒，那體格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身上肌肉絕對是后者要結(jié)實的多。
    這個道理，想想放在山豬身上也很合理啊。
    而且很顯然，常年在山中活動的野生山豬，還要經(jīng)常出汗，那汗腺肯定也是十分發(fā)達。
    可若是圈養(yǎng)在欄中，山豬不怎么懂，汗腺不發(fā)達……誠然柴紹不知道“汗腺”這種概念，從未聽說過這是什么玩意，但活動較少的人活著任何生物，體味大概率都是比經(jīng)常運動的聞起來要輕柔一些的。
    這么說來……
    這玩意看起來是有許多缺點，不適合圈養(yǎng)。
    但真去嘗試一下圈養(yǎng)……這些缺點，自然就消失了？
    柴紹很快發(fā)現(xiàn)了關(guān)鍵之處，這巧妙的簡直了……李盛這腦子果然厲害，了得啊！
    心中暗暗驚嘆之余……接著柴紹卻也想到了另一個奇怪之處。
    這么簡單，但好像……仔細想想，還是沒什么人養(yǎng)吧。而且按自己聽說的，這山豬除了一個雜食不挑食，喂什么都能吃，飼育成本較低的毛病，
    其他味道難吃，肉質(zhì)太硬這種缺點就不說了，關(guān)鍵這玩意也不好養(yǎng)啊，聽說養(yǎng)起來很容易就會死。
    不過他這個疑問一說，馬周侃侃而談，再次解答了一下。
    不過這次，馬周卻提到了一件令人吃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