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紹說著，滿臉微笑的走了過去。
    此時馬周還真就如柴紹所猜，因為李盛沒有給自己布置任務(wù)，便在此地待命，順帶抽空看看書。
    一見是柴紹柴將軍……
    不，甚至可以說，此行，此人是和圣侯并列的統(tǒng)帥，柴紹自也不敢怠慢，頓時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柴將軍，晚輩……”
    “哈哈哈哈哈，不必多禮不必多禮，這出門在外的，這么見外干嘛？”
    柴紹滿臉含笑，接著看向了馬周手中的書籍。
    “讀書這么用功，前途無量啊……這是什么書？”
    馬周沒想到柴紹大將軍居然來跟自己一個小輩攀談，有些惶恐，
    不由老老實實答道，“這是書院中的課本。”
    “書院中的課本……好，好。”
    柴紹滿臉欣然的點了點頭。
    沒有差事的休息時間，還手不釋卷……一般人肯看看山野怪談閑書就不錯了，這看的居然是書院中的課本——那當然也就是經(jīng)卷一類的了，這些書可就不好啃了，沒點毅力悟性能行？
    這年輕人果然有前途，自己沒看走眼。
    柴紹滿臉微笑，
    “原來是書院中的課本，孺子可教……這是哪一門，經(jīng)？史？”
    “老朽雖說讀書不成，不過或許也能指點指點，哈哈哈哈！”
    柴紹這話一是真心，畢竟馬周這個小伙子自己看著欣賞，而同時他又是李盛的弟子——那么，要結(jié)交李盛，當然也不妨結(jié)交一下這個馬周啊。
    正所謂串門拜年不知道送啥，給小孩子塞壓歲錢不就完事了。
    但接著，柴紹沒想到的是……
    馬周微微一笑。
    “這書，叫做微積分。”
    “危……危機分？還是，煨雞分？”
    柴紹當場就呆住了，這特么的鬼聽得懂啊……
    什么煨雞分，這李盛的書院還教庖廚之術(shù)嗎？？
    這……這不是鬧呢嗎，話說不都說君子遠庖廚么，雖說李盛是將軍，自己也是帶兵大將出身，現(xiàn)在還封了個國公……但柴紹也知道，儒家教義就說了君子遠庖廚啊。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說吃肉總得殺生，人要做一個正經(jīng)人就要盡量遠離殺戮，不要把自己培養(yǎng)成邪魔外道。
    當然，這也有那個年代的特殊背景，畢竟劉邦麾下的樊噲，劉備帳中的張飛，都是屠戶出身……古代的屠戶基本都是地方社會人，屬于造反必拉攏的一群人了。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盛的書院怎么會教廚藝……
    柴紹呆滯了半天，死活也沒想明白……
    便在此時……
    馬周微微一笑，拱手又行了一禮說道，“柴將軍見諒，是晚輩介紹不詳。”
    “這微積分，乃是一門數(shù)學知識，講述的是如何計算……”
    “當然，微積分，這一門數(shù)學分為微分和積分兩門課程，對應(yīng)的課本章目，分別是上卷和下卷。首先微分……”
    柴紹聽的目瞪口呆。
    啊……
    搞了半天是自己整錯了，不是什么煨雞分的廚藝，這原來是數(shù)術(shù)！
    但是……
    李盛的書院教數(shù)術(shù)，那不是道門一派的了嗎？
    這可是有些犯禁的東西……能掐會算的那種人，在古代可都是能輔佐王道的，比如張良，比如諸葛亮……
    如今這世道，陛下很賢明了吧……那你學這數(shù)術(shù)是想干嘛？
    而且，等等……
    這馬周該不會還學了什么做道場，趕尸驅(qū)邪之類的吧……
    這么一想，柴紹不由得一下緊張起來。
    但緊接著想想，這書院就開在長安，真有什么貓膩，難道陛下不能查么。如果這書院是想策劃什么政變之類，那也沒道理啊。
    哪有預(yù)備政變預(yù)備到城外去的？
    更何況那是城西，長安西邊是大片大片的荒地，是一路通往漠北那個方向的。
    換句話說，那一帶也沒有什么權(quán)貴可以結(jié)交的，這分明也不像是有反叛之意……
    柴紹不由一頭霧水，再悄悄看了看馬周的表情，
    這……
    瑪?shù)拢思疫@分明是給自己面子呢。
    這什么微積分，雖是數(shù)術(shù)，不過仔細想想……
    李盛拿在書院中去教，而且還不忌諱，明著不怕人知道，這顯然并非是用來搞什么騷操作，應(yīng)該是真有用的。
    這么一想的話……
    那就非常尷尬了，這微積分既然是正經(jīng)數(shù)術(shù)，可自己卻是全然沒聽說過……
    得虧自己剛才，還特么的要給人指點呢，結(jié)果現(xiàn)在是人家指點自己……
    最尷尬的甚至不是這個，
    最尷尬的是，柴紹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
    聽不太懂這玩意……
    這下就懵逼了，簡直叫人無地自容啊……
    一時間柴紹是進也不得進退也不得退，只得聽任馬周介紹了一番——沒錯，還只是介紹，并非講解——這微積分之后。
    柴紹總算松了口氣，心中卻也暗暗驚懼。
    這微積分，聽著就復(fù)雜無比……
    而且無比明顯的是，這人家小伙子馬周，還只是講述了整個微積分的脈絡(luò)大綱，一個思路，甚至沒有什么細節(jié)。
    但僅僅是這一點脈絡(luò)，柴紹已經(jīng)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一時間不由得下意識的想到……
    這馬周到那書院也沒多久吧，就學上這么深奧的東西了，那……
    那這李盛肚子里究竟有多少奇術(shù)……
    媽耶，柴紹直接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太敢往下想了。
    不行，這得轉(zhuǎn)移話題啊……
    “那個……呃……”
    柴紹正想著怎么轉(zhuǎn)移話題，這時候馬周倒是直接開口了，“柴將軍現(xiàn)在若是無事，橫豎晚輩也無差事在身，要不晚輩帶將軍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可好？正好我軍新到這島上，四處地形……”
    馬周這么一說，柴紹自然是迅速借坡下驢，當即笑道，
    “那倒好，有勞賓王了！哈哈哈！”
    古人交朋友，得“劃分”才能“定交”，這個“劃分”的“分”就是“名分”，距離感是必須計算明確的。
    馬周和駱賓王一般，也是字賓王。
    此時柴紹得了個面子人情，稱呼也變成了表字，這意思很明確，以后馬周你小子就算本將的自己人了，要是過幾天本將出了洋相，你小子可得幫著解個圍啥的……
    這般一面應(yīng)承，柴紹也一邊跟著馬周四處溜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