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什么？！”
    李承乾的聲音，空洞，恐懼，慌亂，無助。
    “蕭大人，你說的可是真的？父皇……父皇他真是這么說的？”
    “唉……太子殿下也不必過于緊張，這事或許只是陛下在氣頭上……”
    蕭瑀滿臉糾結(jié)尷尬。
    站在一旁，不時(shí)抬眼看看蕭瑀。
    此刻的他也很緊張。
    因?yàn)椤?br/>     昨夜，李二召集群臣商議軍機(jī)時(shí)，提及的關(guān)于自己的那部分話，現(xiàn)在他也已經(jīng)知道了。
    畢竟作為高層，蕭瑀的消息還是十分靈通的，即便不在場也自有渠道。
    這些消息讓蕭瑀聽出一股十分不對勁的感覺。
    要知道蕭氏不算太大的家族，但也是世家大族之一。
    從利益上說，向來就是與五姓七望站在一起的。
    蕭瑀老早就看出李二的傾向，那完全就是搞得商鞅那一套。
    商君之術(shù)，嚴(yán)刑峻法都是虛的。
    削藩助餉這才是真的！
    因此他十分明白，無論五姓七望也好，還是其他各路世家大族也好。
    不管他們想出多少騷操作來，只要李二還是信任商君那一套，世家怎么操作，權(quán)謀玩出花來也是沒用的。
    而……
    偏偏，李二還是政變上臺，玄武門起事之時(shí)遍地都是給李二帶路的。
    這種情況下，還有誰能奈何的了李二。
    所以他早早的，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
    李承乾！
    但現(xiàn)在……
    李二居然明著說，要嚴(yán)懲李承乾。
    這也就罷了，說不定李二對李承乾寄予厚望呢？
    要認(rèn)真說起來，之前李二說罰李承乾寫一百篇策論，蕭瑀還蠻開心的。
    但昨夜的對談卻讓蕭瑀一陣后怕。
    憂心忡忡！
    李二的說話語氣，措辭……都讓蕭瑀有一種感覺。
    李二并非是要懲戒李承乾。
    那個(gè)“完不成就撤太子印綬”，蕭瑀本來以為是在嚇唬敦促李承乾，實(shí)際上是要他多讀書好好寫策論。
    但現(xiàn)在看來，這特么好像……
    就好像，李二是真的打算改儲，撤李承乾太子印綬一樣。
    只是既然這樣，李二為何又說趙武靈王的例子？
    趙武靈王是戰(zhàn)國時(shí)期有名的英主，甚至可以說是趙國中興之主。
    但后來因?yàn)榘烟又粡拈L子換給了幼子，于是接著就出事了，國無一天寧日。
    這個(gè)例子不是說明，長子當(dāng)太子是天經(jīng)地義，一旦改換幼子早晚出事嗎？
    這個(gè)奇怪的史書引用讓蕭瑀不解的同時(shí)，又感到十分不祥。
    因此他決定……
    還是來跟李承乾通個(gè)氣，否則總感覺，遲早有大事生出！
    接著……
    李承乾一臉呆滯。
    “父皇真是這般說的……”
    “是啊殿下，陛下這語氣，連我這做臣子的都害怕了。雖說這個(gè)趙武靈王的例子，臣也不太懂，但之前……”
    “蕭大人只管說，父皇究竟是什么意思。來日孤若為帝，必虛丞相之位以待君。”
    李承乾面無表情的說完這句。
    蕭瑀頓時(shí)呆了一下，不過接著也是心中暗喜。
    有這好事那倒真不錯(cuò)哈哈哈！
    那看來自己就更要努力一把，送李承乾上皇位了。
    于是接著，也收拾了七分擔(dān)憂三分看熱鬧的心態(tài)，變成了十分的賣力思考，斟酌一番，接著說道……
    “陛下這意思，依微臣看來，應(yīng)是真的想要讓殿下寫一百篇策論。這個(gè)，殿下是不可逃避的。”
    “原因，陛下……應(yīng)該是真要考校殿下的才能了。而且……雖然沒有什么證據(jù)，不過微臣好歹也在官場上混了這許多年……”
    說到這里，蕭瑀就忍不住看了看李承乾的表情。
    混了這么多年，自己當(dāng)然知道不能參與這種話題，能當(dāng)賢臣勇將還是要當(dāng)賢臣勇將的。
    但現(xiàn)在涉及家族利益，這就是大是大非了。
    這種問題面前，什么差事該干的都得干，該解決的都得解決，該討論的問題當(dāng)然也不能回避。
    因而接著說道，“依微臣看來，若是殿下不能完成，那就是真的……”
    ……
    蕭瑀一說完，李承乾臉色頓時(shí)，徹底黑了。
    咬牙切齒，仿佛恨不得生吃了李盛！
    李盛，李盛……
    要不是這個(gè)李盛，自己何至于弄成這樣！
    簡直可恨！
    可恨之極！
    “李盛賊子，你害孤顏面盡失，如今……如今天下人都知道孤……”
    “賊子，孤與你不共戴天！”
    ……
    李承乾一通無能狂怒，蕭瑀看的暗暗捉急。
    就這樣咋跟人家斗啊……
    不過利益所在，蕭瑀也是萬死不辭。
    自己就好比諸葛，那忠心簡直是可昭日月。
    所以接著，寬慰了李承乾幾句，隨后說道，“殿下，此事恐怕絕不簡單。我等要與這妖孽爭斗，便不可意氣用事啊。首先這百篇策論……”
    “蕭公不必多說，此事孤絕不會(huì)答應(yīng)！這可是一百篇策論，便是那群泥腿子書呆子，又如何能在幾月之間寫出一百篇來？”
    “可是殿下，這策論我等可以幫殿下……”
    “孤不管！這妖人著實(shí)可恨，孤今說什么也要將他拿下！”
    蕭瑀簡直氣的快昏頭了。
    接著又道，“白篇策論的事，你們自去替孤寫好，讓孤能與父皇交差！”
    “至于孤，哼！這妖人，孤決計(jì)要將這廝拿下。”
    蕭瑀張了張口，本想說些什么，但……
    最后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這一百篇策論，幫李承乾寫是沒問題，但……
    李承乾這個(gè)智商，治國的策論要寫到什么水平，屬實(shí)是考驗(yàn)水準(zhǔn)……
    而且就算寫完了，李承乾能記住里面的內(nèi)容嗎？？？
    記不住，那李二要考校他一下怎么辦……
    畢竟捫心自問，若是自家孩兒也來罰寫一百篇策論，這么短暫的時(shí)間居然真的完成了，換做是自己，那心里也得打個(gè)問號啊……
    不過就如李承乾所說，顧不上那么多了。
    蕭瑀最初的感覺，李二是最大的問題。
    李二不喜歡世家，那什么事都不好搞。
    不過僅僅是那樣，事情倒還簡單，大不了……
    大不了咱們各路世家就茍一茍，多忙些政事立些功勞，李二總不至于連功臣也不放過吧？那不成了漢武帝漢高祖了。
    可李盛的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