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大臣用“但是”這種句式反復否定某個什么東西的時候，李二就懂了，這是在肯定什么東西——反之一樣，這幫官僚擱這文過飾非呢。
當然了，自己也未必就會發火，有的時候文過飾非也是要做的，不過眼下。
李績這樣談鋼鐵戰船，自己就不由得有些微微激動起來，因為感覺上來說。
這事似乎是有門了！
仔細想想，鋼鐵戰船這種東西雖然極為稀有，但總的而言，好像，似乎也沒有優秀到那種地步。在李二看來，尤其是在李二最初的時候看來，這玩意盡管也是極為強大，看著就震撼，一眼就能感覺到那種——可真要計算戰力。
反正，李二是從來沒指望過這玩意真的給大唐帶來多少收益。
當然了，李二對于黑鐵大船的期望還是很高的，雖說它多半未必像它看上去的那么強無敵，但吊打絕大多數木質帆船那是，一眼看過去就知道的，毫無壓力。
但直到此刻，李二才發現自己沒準還是對大唐的禁軍牌面計算有誤了。
這鋼鐵戰船，能做到的事情沒準比自己想象的多多了。不過，這個時候，意識到這種事情也沒啥用，畢竟不管咋說，鋼鐵戰船。
這特娘的都已經開出去了，除了在美洲的幾條，剩下的一條就是李盛弄走的那條了，至于李績之所以能回來，這還是一方面因為他不是先前去美洲的禁軍主帥，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李績走了大量的陸路。
也就是，實際上也不能說是陸路，而是這一年的最近幾個月，在開辟美洲的過程中，禁軍之中又有校尉想到了沿著遼州北方凍土的海岸線，和美洲西北角的海岸線，這樣的路線行船！
這樣行船呢，雖說是比正常的橫渡汪洋要麻煩許多，極為不容易。
但是反過來說，這又比純粹走大泥地要容易多了，尤其是在極北方的苦寒之地，那些地方簡直就沒有多少能算是正經道路的地方。
基本上，都被厚重無比的積雪覆蓋，要么干脆就是馬兒看了就直掉頭的冰面。這樣的道路，
可想而知，那肯定還不如靠著岸邊行船。而測試下來的結果，倒也還真的不錯。
這也算是給大唐打開了一個新思路。
并且，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李二得知李盛這熊孩子卷船跑路時的憤怒程度了——這對于李二來說，簡直不啻于一聲驚雷。
一方面是李盛這小子突然跑路，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沖擊性，另一方面就是這黑鐵大船了。發現沿著岸邊走船，這是一個雖然好像四六不靠，但性價比卻意外極高的走法——不過，這靠岸走。
屬于是看似很安全，并且可以說也的確要比橫渡汪洋更安全，但實際上沒有那么安全的方案，因為這個大弧形的海岸線實在是太長了。
這么漫長的海岸線，想想就不難猜到，大唐很難沿岸設置太多的岸基堡壘，最多只能有補給點。
而只能有補給點，然后還有載著大量貨物活動的海船，這用屁股想想就不難猜到，絕對是極度容易招惹海匪。
雖然海匪問題大唐不久前才解決了一波，而且是狠狠解決了一波，并且是用幾乎可稱天兵天將的非凡武力搞定的。
也就是潛艇！神鬼莫測的最強海戰兵器。
但是，大船沿著海岸行走，這行蹤還是太容易把握了，被海匪劫掠的概率還是太高了。話又說回來，潛艇雖然厲害，但航程畢竟也是有限的。
這個航程吧，現在是沒有泄露出去，但是一旦真的泄露出去，那事情就麻煩了，海匪只要稍微計算一下，這些家伙肯定當然，還是不敢在神州本土的沿岸地區騷，但是，他們一定敢于對神州派往美洲的船只下手。
當然了，神州這邊既然是官方派船，看起來好像，不可能沒有武裝的護送。而既然神州都官方派遣武裝的戰船護送了，怎么還會被海寇劫掠？
這看上去，就顯得很是有些不可思議了。
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可思議的，因為運力畢竟還是太寶貴了，大唐現在并不是完全到不了美洲，而是能投送的力量太少了，而要盡可能多的投送力量的話，沿路的運兵船、物資船就不可能得到太多的武裝，或者說武裝的比例就不可能太高。
船隊的武備水平高了，就意味著，運到美洲的物資會變少，而現在羅馬人已經在美洲大規模擴散了，大唐要是不盡快行動，落于人后那就麻煩了。
這武備自然還是跟不上，而這，幾乎也就必然意味著，大唐要投入寶貴的黑鐵戰船，來為船隊護航，畢竟黑鐵戰船運力和木船沒有真正顯著的差距，但只要一艘就是巨大的威懾力。
不過。
李二這一通操作猛如虎之后，等到船隊真的開了出去。
過了約莫兩個月的功夫，就得到了一個讓他差點沒一掌把甘露殿的大辦公桌子打碎的消息。
李盛，他又回來了！
而且一路順風，非常的順。
具體順到什么程度？
順到他干脆沒遇到過李二派去給他幫忙——甚至可能是救命的船隊。
就這么一路渡海就直接回到了大唐！
這就給李二氣的破防了。
這熊孩子咋這么能玩呢！
雖然有種種理由種種顧慮，但李盛畢竟是回來了，李二直接的就面臨了一個問題。
這熊孩子太氣人了！
那么問題來了，自己要不要把他叫到長安來罵一頓？
這個想法——都不用自己來想，長孫皇后都想這么干了，實在是氣得不輕。
但李二，雖然盛怒之中，但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這么干很明顯還是不太現實。
思來想去，李二還是覺得，還是自己去看看這熊孩子吧，罵不罵的，好歹人已經平安回來了。這還要咋樣呢。
于是很快，李二又行動起來，一路往李盛的方向找了過去。